《汪政权的开场与收场》是金雄白以朱子家笔名写下的百万字巨著,被公认为研究汪伪政权的第一手经典,日本将此书译成日文时改了个耐人寻味的名字:《同生共死之实体——汪兆铭之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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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雄白是个汉奸。
1939年他经周佛海怂恿”下海”,历任伪中央政治委员会法制专门委员会副主委、《中报》总编辑、伪立法委员,还是南京兴业银行董事长兼总经理、中国实业银行常务董事、苏州商业银行董事长。
他曾自嘲说,“尽管我看不懂营业上的日记表,连什么借方贷方也分不清楚,但既然能身兼那么多’要职’,在那时,有谁敢否认我不是一个’银行家’?”
就是这样一个连借贷记账法都认不得的人,却是周佛海结义”十兄弟”里最核心的成员——据他自己记载,“能始终参与佛海一部分机密的,仅有罗君强、周学昌与金雄白三人而已”。
1943年9月,76号魔窟掌门、伪江苏省长李士群暴毙苏州,这件血案后来的所有主流叙事,几乎都要回到金雄白的这本书里来对答案,而一个参与密谋圈子的人写下的”目击记”,恰恰是最需要辨析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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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士群是浙江遂昌人,早年在上海大学读书,投身革命,大革命失败后叛变投中统,1938年又席卷特务经费投靠日本人,靠土肥原机关的钱和枪拉起76号特工总部。
76号的血案不必细说,金雄白在书里记过一个细节:他白天去76号见李士群,走过二门,听见鞭笞声和惨叫声杂成一片,忍不住劝李士群何必白昼施刑、神嚎鬼哭,李士群答他:“你是书生,因此不免有妇人之仁。”连陈璧君都公开骂过”七十六号是一处太有血腥味的地方”。
李士群自己有一套投敌哲学,常对部下说:“可以在河边摸大鱼,何必到河中心摸小鱼?我们都是没有根基的人,到重庆是同别人竞争不过的。蒋介石依靠英、美,我李士群什么都没有,就依靠日本人。”
他一朝得志,排挤掉名义上的上司丁默邨,独揽76号,再兼警政部长、清乡委员会秘书长、江苏省长,权势熏天,树敌也遍天下:军统戴笠恨他铲平了军统上海区,周佛海恨他忘恩负义,连日本主子也嫌他尾大不掉。
他死前一个月其实已经嗅到了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