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陶宛议员自费去布鲁塞尔见中方,落地两小时谈完,回国却被告知:你不代表立陶宛。这件事最荒诞的地方不在立陶宛想不想跟中国修好,而在于它连“谁有资格跟中国谈”都还没搞清楚。
9月8日,立陶宛议员韦格莱和扬库纳斯在布鲁塞尔与中国驻欧盟使团参赞方梅进行了两个多小时的会谈。韦格莱事后形容谈话“坦诚而有建设性”,做了大量笔记,准备回国后跟高级官员分享。听起来,这是一次外交破冰的积极信号。但把镜头往回拨几天,画面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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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初,这两名议员向立陶宛议会理事会申请前往布鲁塞尔的差旅经费,议会直接否决。议长奥莱卡斯说,“我确信存在不批准这次行程的普遍共识”。保守派议员莫尔库奈特-米库莱尼内更直接,称“这是违背立陶宛利益的举动”。韦格莱没放弃,自掏腰包买了机票。他说得很直白:以前立陶宛政客拿公款去台湾地区很顺利,现在想自费去见中方,反倒不被承认为官方出访。
总统瑙塞达的首席外交政策顾问斯凯斯吉里特随后表态:这些议员在会谈中不代表立陶宛、不代表议会、不代表政府。扬库纳斯当场反驳,说议员代表了相当一部分立陶宛选民,也代表了一个寻求关系正常化的议会小组,“虽然不代表政府,但我们代表政府的施政纲领”。
“代表政府的施政纲领”——这才是整件事最关键的地方。
立陶宛新总理辛克维丘斯7月在议会阐述施政纲领时,白纸黑字写了“实现与中国的外交关系正常化,使其达到欧盟其他成员国的同等水平”。这个临时议会小组的纲领,就是照着政府纲领搬过来的。换句话说,议员们做的事,恰恰是政府在纲领里承诺要做的事。但当真有人去做了,总统府和外长却第一时间划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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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陶宛的对华政策,卡在了“说”和“做”之间,也卡在了总统府、政府和议会之间。
立陶宛宪法规定,总统决定外交政策的基本问题,并与政府共同执行外交政策。议会外交委员会可以监督和参与,但普通议员临时组团,不能自行变成国家谈判队。总统府说议员不代表国家,从宪法程序上讲没有错。问题在于,政府既然把“关系正常化”写进了纲领,总统也要求外长“六个月内拿出成绩”,为什么当议员主动去破冰的时候,官方反而要拦?
答案在立陶宛政坛的内部博弈里。立陶宛自2024年大选以来,两年换了三任总理。社民党领导的执政联盟内部矛盾重重,极右翼的涅曼黎明党在联盟里权重越来越大,对华政策成了各派角力的筹码。总统瑙塞达虽然嘴上说希望看到对华关系改善的“阶段性成果”,但他同时坚持“不会放弃对台关系”,还说过“中国应该先展示诚意,立方不准备跪下认错”。外长布德里斯被总统下了“搞不好对华关系就走人”的最后通牒,但他主导的外交系统延续的仍然是对华强硬路线。
这就是立陶宛的死结。政府纲领说要正常化,但总统府不想显得“认错”,议会多数党不想被保守派骂“亲华”,外交部不想在没拿到中方让步之前先动。三股力量互相拉扯,结果就是:谁都不动。议员动了一下,就被当成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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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格莱说了一句话,把这种荒诞感讲透了:“我们的访问已经表明了对这个问题的关注,让我们能够谈论关系的回暖。”这话听着很外交,但实际意思是:我们只能“谈论”,因为官方根本不给我们“做”的权限。
北京的态度一直很清楚。外交部发言人多次表示,中立关系困难的症结在于立方违背一个中国原则,背弃了建交公报中的政治承诺。中方同立方沟通的大门始终敞开,希望立方尽早采取行动,果断纠正错误,回到恪守一个中国原则的正确轨道上来。想谈可以,先把台湾代表处的名字改了。这是前置条件,不是谈判议题。
韦格莱和扬库纳斯自费去了布鲁塞尔,见了中方,谈了,记了笔记,回来了。然后呢?他们能把笔记分享给高级官员,但高级官员不会采纳,因为采纳就意味着在外交政策上越过总统和外交部。这场会谈的真正价值,不是它谈了什么,而是它暴露了立陶宛在“谁代表国家说话”这个问题上的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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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到三百万人口的国家,花了两年的时间讨论要不要跟中国修复关系,最后连派谁去谈都定不下来。这不是外交策略,这是政治内耗。而内耗的代价,是立陶宛对华出口从2021年12月的同比暴跌91%,到2025年仍比2021年低超50%,木材、乳制品、克莱佩达港的吞吐量,全在承受这场政治僵局的账单。
立陶宛的“正常化”口号喊得够响了。但正常化的第一步,不是派议员去布鲁塞尔,是先在自己家里想清楚:谁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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