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他终于松开。
小小一枚铜印落到内侍手里，发出轻微的一声碰响。
六年前，他第一次领官印，也是我站在旁边。
他当时笑着问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少听些“驸马爷”的称呼。
我说当然。
如今官印收回来了。
满殿的人重新看向他时，那个被他厌烦多年的称呼，反倒成了他身上最清楚的一层身份。
父皇让人送我回公主府。
我起身时，陆承安也跟着站了起来。
“昭宁，我跟你回去。”
“你留下。”
父皇开了口。
陆承安脚步停住。
我没有回头。
走出大殿以后，身后的殿门缓缓合上，将陆承安留在里面。
随我进宫的掌事女官岑姑姑快步跟上。
“殿下，府里怎么办？”
“先封账房和书房。”
我下了玉阶。
“陆承安这些年经手过的公主府名帖、私印、库房支取，一样一样查。”
岑姑姑神色微变。
她跟着我多年，知道我说出这句话以后，今晚发生的事便再也只算不得一桩后宅风波。
我登上宫车。
帘子落下前，我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大殿。
孩子是真是假，很快就会有结果。
陆承安到底把多少属于我的东西，说成了他的，也该一起弄清楚了。
2
我回府不到半个时辰，陆家便来了人。
陆老夫人年近七十，平日极少出府，今晚却亲自带着陆承安的父母到了公主府。
陆承安没有回来。
父皇还留着他问话。
我让人将三位长辈请进正厅。
陆老夫人进门便要行礼，我伸手扶了一把。
“老夫人年纪大了，坐着说。”
她看了我一会儿，终究坐下。
陆夫人却没有坐稳，眼睛红得厉害。
“昭宁，承安做出这种事，我们陆家没脸替他求情。那程氏我们也从未见过，孩子的事更没人知情。”
陆老爷沉着脸。
“等他回来，我亲自打断他的腿。”
我没接这句话。
真把腿打断了，军粮也不会自己走进粮仓。
岑姑姑端茶上来。
陆老夫人等屋里侍从退远，才缓缓开口：“殿下，今日的事，陆家认错。只是眼下西北的局势，你比我们更清楚。”
她称我殿下。
从我嫁入陆家那天起，她私下里一直叫我昭宁。
一个称呼换回来，许多话便有了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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