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王平河和张红岩、徐刚二人,算是结下了初步的情谊。平日里各自都有琐事缠身,碰面的次数并不多。
但真遇上急事难事,彼此都会主动联系,约出来当面沟通解决。
只不过王平河性子刚烈,向来不肯轻易求人,尤其牵扯到钱财方面,更是傲骨十足。哪怕穷到走投无路、沿街乞讨,也绝不会低头张口向别人借钱求助。
彼时的广州鱼龙混杂、人流庞杂,三教九流的人随处可见。正所谓存在即合理,作为体量庞大的一线城市,这里滋生了无数像王平河这样做居间对缝生意的人。
他平日里常会拿着一块纸壳板,上面用记号笔清清楚楚写着四个字:“代买服装”,角落落款“小平。”
这份工作收入不算稳定,但平均下来,一天也能挣个五六百块,足够维持生计。
这天中午生意清闲,王平河和几个同行坐在街边台阶上,大口吃着猪脚饭,吃得格外香甜。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人缓步走了过来,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在王平河身上。
男人四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身规整西装,脸上戴着一副墨镜,看着颇有几分气场。
王平河一早没吃东西,这会儿早已饥肠辘辘,只顾着低头干饭,完全没察觉到身旁站了人。
男人径直蹲下身,静静注视着埋头吃饭的王平河。
王平河察觉到异样,愣了一下,停下手中的动作开口问道:“咋了哥们,你要买衣服?”
“不是……”男人死死盯着他,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我看你,怎么这么眼熟?你老家是大连那边的吧?”
“不是。”王平河微微侧过身子,淡淡回道,“你认错人了。”
“哥们,你是王平河吧?”
王平河立刻起身,伸手将他拉到一旁,神色警惕:“什么意思?”
“哥们你别多心,我没有别的心思。”男人连忙解释,“我姓马,在大连做服装批发生意。之前偶然见过你一次,所以看着格外眼熟。”
王平河随手擦了擦嘴角,坦然道:“对,我是王平河。”
“哎呀,真的是你!握个手呗?”
“啊,你好。”王平河伸手和他握了握。
“你在大连圈子里名气不小,怎么跑到这儿来……”
“没事,我来这边熟悉熟悉市场,打算盘个档口做买卖。”
“我干服装行业十几年了,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老乡!咱们这么有缘,交个朋友认识一下行吗?”
“啊,我这边还有点忙,回头再聊。”王平河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开。
“哎哎,等一下!”老马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诚恳说道,“我知道你身上有事,现在大连那边都传开了,都说你王平河重情重义,为兄弟两肋插刀,绝对够意思。我比你年长几岁,就托大叫你一声平河。你要是不嫌弃,咱们就交个朋友,行吗?”
“行,认识一下。”王平河拗不过对方,只好应了下来。
“平河,我今天正好要进货,这批单子就交给你做,该加价你正常加。另外我手里还有不少同行朋友,我全都介绍到你这儿来。”
王平河并非迂腐清高之人,他不清楚自己日后还能不能回大连,眼下最要紧的是站稳脚跟、赚钱糊口、安稳活下去。他当即应声:“马哥,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老马闻言十分欣喜:“兄弟,你就等着稳赚!我手里五六十个服装批发商,我挨个给你引荐过来,以后就让他们都找你代发货。”
“好的马哥,我下午就帮你对接跑单。”
王平河执行力极强,和老马道别后,立刻着手忙活起这批订单的事,丝毫没有拖沓。
第二天清晨五点半,老马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平河,我是你马哥。”
“哎马哥,我正想跟你说,你的货我已经全部备齐,送到货运站了,今天下午就能准时发出。”
“兄弟,你办事我是真放心。我昨天又联系了二十多个同行,中午我直接带他们过来,到时候你只管接单子就行。”
“马哥,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要不还是让他们自己对接吧?”
“兄弟,他们找谁都是找。既然有你这么靠谱的人,何必找外人?你听我的,正常报价、正常加价就好。”
到了中午,老马果然带着二十五位服装老板如约前来。王平河看着手里积攒的几十张订单,粗略估算了一番,全部做完至少能净赚百八十万。
他只用了两天时间,就有条不紊地帮所有人配齐了货品,顺利完成首批订单。
没过几天,老马又陆续带来好几批同行客户。短短十多天时间里,王平河一口气挣了一百七十来万,彻底打开了广州的服装居间生意。
老马准备动身离开,王平河请他吃饭,席间把一个存折推到他面前:“马哥,这是五十万,你拿着。”
老马眉毛一挑:“兄弟,这钱是你辛辛苦苦挣来的,我不能要。我给你支个招,你之后也盘个档口,到时候我那边的同行,我陆续往你这儿带。要是以后生意做起来了,朋友的朋友也会慕名过来。”
“马哥,你说得也有道理。” 王平河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回大连什么都不会说。另外,我那些同行也不知道你的底细。” 老马顿了顿,“平河,我虽然不懂圈子里的事,但咱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吧?”
“那必须的,有事儿你就说。”
“马哥想问你一句话,当初在山东闹出那么大的事,你后悔不?”
“马哥,要听真话吗?”
“必须说真话呀!”
“马哥,重来一遍,我还是会这么做。”
“那你动手的时候,就你自己一个人?”
“嗯!” 王平河点了点头。
“哎呀,马哥不是混社会的,有些事实在看不懂。”
“马哥,不说这些了,都过去了。”
“平河,你想不想知道大连那边圈子里,都是怎么评价你的?”
“怎么评价,说我傻?”
“错!” 老马摇了摇头,“我认识几个开集团的老板,私下聊天,都得冲你竖大拇指,说你王平河讲义气!活出了老爷们该有的那股劲儿,能帮上你,对我来说都是荣幸。”
“马哥,你太捧我了。” 王平河神色暗了下去,“是我没能耐,要是我有本事,怎么会护不住兄弟。要说后悔,我就后悔带他去山东。”
“平河,是哥多嘴了。” 见王平河心里难受,老马有些歉意,“你在这边好好干,我一定全力支持你。”
“马哥,你的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老马听完有些激动:“平河,我什么都不用你帮。你王平河能说出这句话,就足够了!”
老马刚走没多久,张红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平哥,还在商城呢?”
“嗯,在这儿呢!”
“平哥,你这么见外,真让人不舒服。”
“红岩,我跟你有什么可见外的?”
“咱们南下,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你想做什么买卖,我都能帮你支棱起来。”
“呵呵,我现在挺好的。”
“可拉倒吧平哥,我都心疼你。一到下雨天,我就想起你在雨里举着小牌子的样子……”
“我又不傻,下雨了我不会躲?” 王平河说,“你不用惦记我,我现在日子过得去,挣的钱够用,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
“哈哈,我就是打个比方!平哥,晚上我请你吃饭。”
“晚上再说吧!”
“哎呀,别再说了,晚上电话联系。好了,我先挂了。”
当晚两人在饭店碰面,王平河开口:“红岩,我打算开个门市,整个档口。”
张红岩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平哥,你看上哪个门面了,等会儿我直接带人过去搞定。”
王平河摆了摆手:“行了,就当我刚才没说。”
“平哥,我想帮你做点事,怎么就这么难?”
“行了,我自己慢慢琢磨。喝酒,喝完回去睡觉。”
“喝完咱们去唱会儿歌?”
“我不去,我的钱可不像你来得那么容易。”
“我安排!”
“你安排我也不去。” 王平河端起酒杯,“还喝不喝?”
张红岩啧了一声:“你打听打听,谁敢这么跟我说话?”
“怎么,我还得管你叫岩哥呗?”
“我错了,喝酒!”
两人杯子一碰,仰头一饮而尽。
之后王平河连着找了三天门面,最后花六万盘下一间门市。收拾妥当,又雇了三个年轻人帮忙跑腿。
这天忙完,四个人点了一桌海鲜,正要开吃,一个三十六七岁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你们吃吧!” 王平河以为是顾客,起身问道:“怎么了哥们?”
这人歪着头打量他:“这个店是你开的?”
“对。”
“你就是小平?”
“什么意思?” 王平河在社会摸爬滚打多年,两句话就察觉对方来者不善。
“没啥意思,我大哥找你。”
“你大哥是谁?”
“我大哥就在隔壁,跟我走一趟!” 这人说话的同时,手悄悄往后腰摸去。
“不用掏家伙,我跟你去就是了。”
“平哥?” 三个雇工,两男一女,都二十多岁。王平河平时待他们不薄,几人也看出气氛不对。
王平河摆了摆手:“没事儿,你们先回去。”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事恐怕没法善了,不想连累这几个孩子受伤。
离王平河的档口不远处有一家旅店,楼下是客房,楼上专门设局打牌。
王平河跟着那人走进去,一股脚臭味混着汗泥味扑面而来。这人直接把他带到二楼最里面的房间。
屋里一伙人正围着打麻将,领头的叫沙老四。
“四哥,人带过来了。”
“你就是那个小平?” 沙老四头都没抬,随手打出一张牌,“东风!”
见王平河没有应声,他才慢慢抬起头:“哑巴吗?”
王平河神色平淡:“我也混过社会,有话你直接说。”
沙老四一把推倒面前的麻将:“你们东北人到哪儿都爱端架子。你跟我说说,你混的是什么社会?”
“少说废话,找我干什么?”
“本来你挣点小钱,我懒得跟你计较。可我听说你前些天赚了不少,现在还开中介做起对缝生意了?”
“我凭自己本事挣钱,没碍着任何人。”
“我叫沙老四,知不知道这片是我罩着的?赶紧把钱吐出来,不然今天你走不出这个屋子。”
“我身上没带那么多,回店里给你取。”
“呵呵,还算识相。先跟我说,这段时间一共挣了多少?”
“大概…… 四五百万。”
沙老四绕开麻将桌,走到王平河跟前:“雁过拔毛,这个道理你懂吧?看你还算老实,我就不动手打你了。回去拿一半钱送过来。往后每个月,都要上交一半当保护费。之后你可以报我沙老四的名号,没人敢来欺负你。”
“好的,我知道了。”
沙老四点点头,对着身边一个兄弟吩咐:“老肥,你跟着他去取钱。”
“好的四哥。”
回去的路上,老肥搭话:“哥们,你挺能挣啊。”
“嗨,都是辛苦钱。” 王平河故意逗他,“我给你二百万,你拿着这笔钱自己立个山头。”
“拉倒吧,真那样我大哥得把我销户。”
“哈哈,走吧。”
王平河打开店门,转头问他:“你还要跟我进去?”
“那肯定得进去,不然你跑了怎么办?”
“店就在这儿,我能往哪儿跑!”
“别废话,我跟你一起进。”
门店一共两层,王平河带着老肥上了二楼。王平河弯腰从床底掏出五连发的时候,老肥随手拿起桌上一盒烟,抽出来一支点上。
“这烟不错,大中华……” 他刚转过身,脑袋就被五连发死死顶住。
“大哥,我错了……” 还没等王平河开口,老肥当场就怂了。
“跪下!”
“我跪,我跪!”
王平河拿五连发抵着他的太阳穴:“一会儿回去,你走在我前面。但凡敢喊一声,我直接打你后心。”
“听懂了。”
“回去知道该怎么说吗?”
“不知道啊。”
“见到沙老四,你就说钱取回来了,然后躲到一边就行,明白?”
“明白了大哥。” 这时老肥早已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走吧!”
王平河身上一共带了两把五连发,还有一把短把子。
走到旅店门口,王平河提醒:“我跟你说好,你要是敢耍半点花样,我直接放响子!”
“放心大哥,我绝对不耍花样。”
推开房门,老肥开口:“四哥,钱拿回来了。”
“钱呢?” 沙老四抬头问道。
“在他手里呢!” 老肥说完,连忙退到一旁。
沙老四看向背着手的王平河:“两百多万,你就这么拿过来了?”
“是这么拿的!” 王平河抬手一响子,打在了沙老四肩膀上。随即看向剩下七八个人喝道:“都别动!”
“四哥?” 旁边一个嘴快的小子喊了一声。
王平河对准那人腿上又放了一响子,沉声喝道:“全都跪下!”
几人排成一排跪在地上,王平河走到沙老四面前,一脚踹在他嘴上。
“啊!” 沙老四本就中了一枪,疼得喊声都变了调。
“我叫王平河,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 沙老四说话带着哭腔。
“你听清楚,以后你们干什么我不管,但别再来招惹我。再有下一次,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王平河又看向跪着的几人:“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大哥。” 这帮人谁也不敢吭声。
“看你们这样,也算不上什么狠角色。没办法,是你们主动来找我的麻烦!” 王平河说完,拎着五连发大摇大摆离开了旅店。
事情过去四天。这天晚上,王平河几个人正在店里拢账,门口忽然聚了一百五十多号人,其中至少二十人手里拎着双筒猎,剩下的全都握着各式冷兵器。
正在门口收拾东西的女孩一眼瞧见,回头喊:“平哥?”
“咋了?” 王平河抬头的功夫,也看见门口黑压压站满了人。
“你们几个站我身后。”
几个孩子哪见过这种阵仗,吓得浑身发僵,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王平河掏出五连发,别进里怀。
就在这时,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带着十来个人走进店里。这人满脸褶子,尖嘴猴腮,最扎眼的是脖子上几道显眼的刀疤。
王平河很早就混社会,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帮人和前几天沙老四那伙人不一样,都是常年在道上跑的老手。
“店是你开的?”
“是我开的。”
中年人四下扫了一圈:“知道我来找你干什么吗?”
“不知道。”
中年人自报家门:“我姓楚,被你打的沙老四,是我弟弟。你把人伤了,不能连个说法都没有吧?”
“直说吧,你想怎么解决。”
“给你两条路:拿钱,要不然我直接动手收拾你。”
“你要多少?”
“你挣了多少,我就要多少!” 老楚顿了顿,“钱拿出来,你就滚蛋,以后不准再在这片露面。”
“钱可以给你,但有一部分存在银行。明天你过来,我把钱全都交给你。”
“你要是骗我怎么办?”
“放心,我不会跑,更不会报警。”
“哈哈,那我明天几点过来?”
“明天一早就行。”
“好,上午九点,我准时到。”
“可以。”
“哈哈!” 老楚对王平河的答复很满意,转身一挥手,“咱们走!”
等他们一走,王平河长长松了一口气。他心里清楚,真要是当场动手,自己今天大概率要交代在广州。
女孩赶紧过去把店门关上。
她焦急问道:“平哥,这下咋办?”
“没事,不用你们操心。”
王平河背对着大门,从女孩骤然变化的眼神和吃惊的神色里,察觉到身后不对劲。他刚转过身,就看见一支双筒猎已经对准了自己。
哪怕王平河反应再快,此刻也来不及躲闪。一响子打在了他的肩胛骨上。还没等他倒地,怀里的五连发脱手甩了出去,身后又是一响,子弹擦伤了他的大腿。
门外传来老楚的喊声:“见人就砍,一个别放过!”
话音刚落,一群手持刀棍的人一窝蜂冲进店里。
王平河知道这下麻烦大了,趴在地上大喊:“快跑!”
两个男孩一把推了女孩一把:“快点上楼!” 紧接着两人弯腰去拉王平河。
就在这时,一把砍刀自上而下朝着王平河劈过来。其中一个扶他的男孩抬起胳膊,硬生生用手臂接下这一刀。
趁着这空档,另一个男孩拽着王平河往楼上跑。挨刀的男孩推倒货架阻拦追兵,也紧跟着冲上二楼。
到了二楼,女孩已经从窗口跳了下去。紧接着,剩下三人也陆续翻窗跳下。
几人一路跑进商场,王平河伤势太重,实在跑不动,喘着粗气坐在地上。
女孩凑过来,担忧地问:“平哥,疼不疼?”
“没事儿没事儿。” 王平河摆了摆手,“你们三个听我说,我等下自己去医院,你们赶紧走。”
三个孩子望着王平河,谁都没有动身。
又等了一阵,确定没人追上来,几人从商场后门出去,打了一辆出租车赶往医院。
伤口处理完毕,已经晚上九点多。王平河拿出手机正要拨号,一通电话打了进来:“老弟,在医院呢?”
“你是谁?”
“就是刚才打你的人。打电话跟你说一声,钱我不要了,这个店你也别想开。今天算你走运跑掉了,赶紧滚出这块地方。要是再回来,我就要你的命!”
王平河挂了电话,抬眼看见三个孩子都盯着自己。
小姑娘是四川人,开口带着很重的口音:“平哥,我们不走,全都听你的。”
王平河面露难色:“等会儿我给你们每人拿一万块,以后别跟着我干了。不是平哥不想留你们,是这活儿太凶险。”
一个男孩开口:“我们三个家里父母都不管我们,你让我们去哪?就算换个地方打工,也不知道会遇上什么样的老板!”
说到这儿,几个孩子眼圈都红了。女孩更是小声抽泣起来,一是心疼受伤的王平河,二是难过自己又要变成无依无靠的浮萍。
“唉……” 王平河不再多言,拿起电话拨了出去:“红岩。”
“哎,平哥。”
“我在医院呢,你要是有空就过来一趟。”
“平哥,你咋了?” 电话那头的张红岩一下子坐直身子。
“我受了点儿伤。”
“我马上过来!”
不到十分钟,腋下夹着五连发的张红岩急匆匆推开病房门。
他看着王平河身上缠着的纱布,开口问道:“谁打的?”
“你们三个先出去。” 王平河朝几个小孩摆了摆手,转头看向张红岩,“红岩,这人说他姓楚,你帮我打听打听。”
“姓楚?他带了多少人过来?”
“得有一百多人,当时要不是我们跑得快,人就没了。”
“平哥,他是谁先放一边。怕他们回头再来寻仇,你先跟我走。”
“跟你走没问题。” 王平河朝门口抬了抬下巴,“但这几个孩子得跟着我,他们没别的地方可去。刚才要不是他们几个,你都见不到我了。”
“这都是小事,我那房子一百多平,住下完全够用。”
当晚张红岩把一行人带回自己住处,就出门打探老楚的底细。凌晨四点多,他才回来。
他看见趴在沙发上睡觉的女孩,轻声问:“平哥呢?”
女孩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平哥在卧室睡觉呢。”
“行了,你接着睡吧。” 张红岩走进卧室,轻轻推醒王平河,“平哥,你醒醒。”
“啊,咋了?” 王平河坐起身。
“我查到了。”
“什么情况?”
“这个老楚是哪里人不清楚,在这边混了十多年,也算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从来不跟南下这边的人打交道。他自己开了家服装厂,生意做得不错。我已经把消息放出去了,南下的兄弟从明天开始就轮番去找他。平哥,你就看我怎么把这事给你摆平。”
“我的店怎么样了?”
“我去过了。” 张红岩顿了顿,“店里已经一片狼藉。”
见王平河沉默不语,张红岩接着劝:“平哥,这都是小事,十万八万就能重新装修。”
“装修倒是小事,关键二楼还放着两把五连发和一把短把子。”
“那不用多想,肯定被人拿走了。不过我那边长的短的家伙都有,回头给你备两把。你现在首要任务就是安心养伤,找老楚这事交给我。”
“红岩,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这话就见外了。” 张红岩摆了摆手。
第二天中午,张红岩接到于永庆的电话:“红岩,我刚下飞机,你在公司吗?”
“庆哥,我在公司,我给你接风?”
“不用,我直接过去,跟你谈点事。”
“行,那我等你。”
于永庆是南下狼队的领头人,实力极强。两人见面,张红岩开口:“庆哥,这趟出去半个多月,时间可不短。”
“先不说这个。” 于永庆摆了摆手,“西站的老楚给我打电话了,说南下的人到处堵他,还放话要办死他。红岩,是你安排的吧?”
“庆哥……”
“我兴许没跟你提过,我和老楚有合作。他跟我说,只要南下这边不再插手这事,直接给我两百万。事成之后,还要跟我合伙开一家夜总会。红岩,做事得动动脑子。”
“庆哥,王平河是我兄弟……”
“他都给贤哥打过招呼了,还算什么兄弟!要不是看你的面子,我早就告诉小贤,这小子藏在广州。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老楚收拾掉他,不是一举两得?咱们兄弟之间讲义气没问题,对一个外人犯得着吗?”
“庆哥,这事我不能答应。”
“什么不能!这两天你回老家,这事交给我来处理!”
“平哥这仇还没报,我不能走!”
“你想怎么报仇?你打算去动谁?”
“我收拾这个姓楚的。”
“你这就是说大话,你动不了他!我问你,你准备怎么动手?”
“怎么动手?我拿五连发崩他!”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是谁给你的?狼队是我一手拉起来的,跟你有多大关系?” 于永庆沉着脸,“红岩,是不是摆不清自己的位置了?还敢跟我顶嘴,是我平时对你太客气了。明天买车票回老家,等我通知你再回来。”
张红岩听完,悻悻地点头:“庆哥,我错了。我听你的,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 张红岩点点头,“还是庆哥说得对。我跟王平河认识时间不长,不该因为他跟庆哥闹僵。”
“红岩呐!” 于永庆一拍桌子,“你能这么想,还算没救。现在你就给王平河打电话,跟他说你没能力管这件事,把自己摘干净。”
“行,我打。”
张红岩拿起电话拨了出去:“平哥,我是红岩。”
“哎,红岩你说。”
“平哥,你还是搬离我家吧。对方黑白两道都有关系,我惹不起。”
“啊…… 我理解。红岩,平哥给你添麻烦了。没事儿,回头我调兄弟过来处理这事。”
王平河半句埋怨都没有,反倒让张红岩心里越发难受。他眼眶一红,含泪说道:“平哥,对不住了,你别挑兄弟的理。”
张红岩挂了电话,红着眼看向于永庆:“庆哥,这样行吗?”
“哈哈,红岩,你怎么还动感情了?”
“没事庆哥。” 张红岩下意识抬手比划了两下。
“红岩,今天庆哥给你上一课。只有放下无谓的情义,才能在这个吃人的圈子里站稳脚跟。一个人太重意气,注定干不成大事。”
“明白了。” 张红岩点了下头,一滴眼泪落在桌面上。
王平河挂了电话,没有半点纠结。他起身对几人说道:“咱们收拾东西,回医院。”
“哎,好的。” 几个孩子不多问,简单收拾妥当,扶着王平河下了楼。
坐在出租车上,王平河翻出号码,拨通张斌的电话,可迟疑片刻,又把手机放下,望向窗外渐渐亮起的灯火。没人看见,两行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车子开出一条街,手机铃声打断了王平河的思绪。他拿起电话,声音带着疲惫:“喂?”
“平河,我是你刚哥。”
“哎,刚哥你说。”
“我问你点事。”
“你说。”
“你是不是住院了?”
“那个……”
“别吞吞吐吐。平河,出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今天我路过你的店面,才知道店被砸了,你也受了伤。快说,你在哪个医院?”
“我正往某某医院赶呢!”
“你不是没住院吗?”
“不说了刚哥,你直接过来吧!”
两人在医院碰面,徐刚开口问道:“平河,红岩那边怎么说?”
“刚哥,这事不能再拖累红岩。你也别插手,我自己想办法。”
“平河,别看我不混圈子,但我清楚,二十万就能办成要命的事。”
王平河眉头轻轻一皱:“你琢磨这些干什么,好好经营你的饭店养家。”
“我现在开了好几家分店,这段时间挣了不少钱。我拿二十万给你,用来了结这件事。”
“刚哥,安心做你的生意,这事不用你掺和。”
“不是平河……”
徐刚的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敲门声。
不等王平河应声,于永庆带着张红岩推门走了进来。
“这位兄弟就是王平河吧?” 于永庆笑着看向王平河。
王平河没有接话,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张红岩身上。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南下的于永庆。你跟红岩一样,叫我庆哥就行。”
“啊,你好。”
两人握了握手,于永庆接着说:“我刚回来,听红岩说你受伤了,特地过来看看。咱们虽是头一回见面,红岩可没少跟我提起你。一点心意,你别嫌少。”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放在桌上。
于永庆回头瞥了张红岩一眼,继续开口:“兄弟,红岩抹不开面,这话我替他来说。”
王平河稍稍挪了挪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庆哥,你讲。”
“兄弟,就别为难红岩了。他心里想帮你,可咱们南下这伙人惹不起对方。你要是真算是道上的人,就别拖累兄弟,自己把这事解决掉。”
王平河听完,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张红岩,随后目光锁定在于永庆脸上:“庆哥,我王平河就算是一条烂命,也要脸面。而且,我也有自己的兄弟。”
“那是,你有自己的兄弟…… 那就调你自己人过来。” 于永庆顿了顿,“红岩也有难处,他早就被这边的有关部门盯上了。就算有我护着,一旦再出事,很难摆平。”
“明白,明白。” 王平河淡淡点头,“放心庆哥,我不会去找他。”
“红岩?” 王平河看向张红岩。
“哎,平哥。”
“咱们以后少联系吧。”
“啊…… 行。” 张红岩木然地点点头。
“这边我自己找人,找不到人,我就自己过去。庆哥,红岩,不送。”
“哈哈!” 于永庆站起身,“兄弟,那我们先走了。”
走到电梯口,张红岩转头对着于永庆:“庆哥,来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只说过来探望,没料到你会说出这番话,你这是耍我。”
“我看王平河是个要脸面的人。再者,我不把话挑明,你张红岩能死心?跟你说,这人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往后不要再联系。剩下的事你不用管,我让老楚收拾他。还有屋里那个叫徐刚的,也是隐患,不能留。”
见张红岩沉默不语,于永庆继续点拨他:“这叫一箭三雕,这才叫玩社会。”
两人走后,王平河侧头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徐刚打破了沉默:“平河,这事你别管了,交给我来办!”
“我只要打一通电话,兄弟们马上就能赶过来。当初要不是红岩执意要帮我摆平,我也不会一直耗在这儿。” 王平河眼圈泛红,“但这通电话我不能打,一旦叫他们过来,就是连累兄弟们。”
“兄弟,你等着!”
“刚哥?”
“你看刚哥怎么替你报仇!” 徐刚走到门口,回头丢下一句话。
“刚哥!”
“行了,我走了!”
另一边,于永庆和张红岩刚回到公司,老楚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于永庆接起,抢先开口:“楚老板,事情已经办妥了。”
“你手下那个张红岩没闹情绪吧?”
“你等着!” 于永庆把手机递给张红岩,“跟楚老板聊两句。”
张红岩接过电话,听筒里传来老楚的声音:“你就是张红岩?”
“我是。”
“哈哈,南下张红岩的大名我早听过,在圈子里也是一号人物。王平河打伤我弟弟,我必须杀一儆百。要是不收拾他,以后这些商户谁还愿意给我上供?这事你就别插手了,往后咱们多走动,合伙做点生意。对了,今晚我请你庆哥吃饭,你也一起来,咱们互相认识一下。”
“行,我知道了楚老板。”
“好嘞红岩,把电话交还给你庆哥。”
于永庆接过手机:“楚哥,那晚上咱们老地方夜总会碰面。”
“哈哈,没问题,到时候一定把红岩带上。”
“楚哥,还有件事跟你说。”
“你讲。”
“你最好尽快动手。”
“为啥?”
“我怕这小子被逼急了,把老家的兄弟调过来,到时候就难收拾了。”
“他还有兄弟?”
“千万别小瞧他,这人在大连是实打实的人物,手下几十号兄弟全是敢玩命的。真等他们赶到,就算来三个你都扛不住。”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
“那行,我这两天就找个生面孔,做完立刻脱身。”
“总之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于永庆一脸得意看向张红岩,“红岩,这事办得不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得把这句话记在心里,明白吗?”
“懂了。” 张红岩木然地点点头。
“好了,晚上跟老楚一起吃饭。”
老楚早年跟人斗殴的时候,曾经雇过一个杀手,花五万块把对手废掉。这人叫小庞,年纪不到三十,身上已经背了四条人命。
这次他再次联系上小庞:“今晚我有个饭局,等明天我找你,咱们细谈。”
“好的楚哥,我明天等你电话。”
真是无巧不成书,两人挂断电话不到一小时,小庞又接到一通电话:“庞哥,我给你牵了个活,今晚有空的话,咱们见一面?”
“卧槽,最近活还真不少。行,咱们在哪儿见?”
“你来粤秀这边,到地方我再跟你说路线。”
“行,我这就过去。”
当晚,小庞按照指引走进一家饺子馆。刚才打电话的中间人,正是徐刚托来的。
徐刚握住小庞的手:“兄弟,一看你就是专业的。”
小庞神色平静:“大哥,咱们直接谈正事吧。”
“兄弟,我想请你帮我做一个人。”
“大哥,这么大的活,你本不该亲自过来见面。一旦出事,会把你牵连进去。”
“那你能把我供出来?”
“大哥,这种事,谁也说不准。”
“没事兄弟,你真把我咬出来,我也认。”
“呵呵,大哥你倒是痛快。行,你想动谁?”
“我先不说是谁。兄弟我问你,这种活,你收多少钱?”
“二十万。”
“兄弟,我给你三十万,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把他的脑袋割下来,给我带过来。”
“啊?” 就算是见惯狠活的小庞,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大哥,你比我还狠。”
“大哥,你跟这人到底有多大仇?”
“这个你不用问。你要是答应,我就告诉你是谁。”
“我答应,你说吧。”
“他姓楚,开服装厂的。”
“姓楚……” 小庞问道,“多大年纪?”
“五十多岁,满脸褶子。怎么样,能找到他吗?”
“不光能找到,我还认识这个人。”
“啊?”
“大哥我跟你说实话,在你找我之前,他刚联系过我。”
“啊?他找你干什么?”
“大哥,你说他找我能干什么?”
徐刚听完,狠狠抹了一把脸:“老弟,大哥不是小气人。我回去把房子抵押,再给你加十万!”
“大哥,这不合规矩,毕竟是他……”
“五十万!” 徐刚猛地一拍桌子,脸涨得通红,“不抵押了,我直接把房子卖掉。不为别的,就为给我兄弟出口气。我兄弟当初为了我,连命都肯豁出去,这点钱算什么?”
“行!” 小庞一下子坐直身子,“看你也是重情义的人,订金我都不要了。”
“你放心,我手里有六家饭店。我要是不给钱,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那行,今晚我就动手。就冲你对兄弟这份情义,事后你再结账就行。”
“好,我等你的消息。”
老楚赴宴,身边带了四名保镖。张红岩有事耽搁,来得晚了些。等他赶到包间,众人已经喝得差不多。
老楚一把握住张红岩的手:“兄弟,等会儿咱们转场去夜总会,那边姑娘都漂亮。”
“楚哥,费心了。”
“红岩,我听说你之前跟王平河交过手,他怎么会是你的对手?”
“呵呵,不提了,都过去了。”
“红岩,到了夜总会,咱俩得好好唠唠。”
“好的楚哥。”
转场路上,已经喝了不少酒的于永庆搂着张红岩的肩膀:“说白了,我心胸不大,心里只装得下你这个兄弟。至于王平河,我压根就不认识这么个人。”
“呵呵,我心里也只有庆哥你这一个大哥。”
“哈哈,好兄弟。” 于永庆用力拍了拍张红岩的肩膀。
进到夜总会包厢,老楚端着酒杯坐到张红岩身旁。
张红岩笑着开口:“楚哥,我跟你说几句话。”
“红岩你讲。”
“楚哥,你觉得庆哥这个人怎么样?”
“那自然是厉害!”
“那我跟你说件事。” 张红岩瞥了一眼不远处正搂着女孩唱歌的于永庆,转头继续说道,“王平河是我过命的兄弟。昨天庆哥逼着我跟他断交。但我张红岩在道上混了十来年,懂一个道理,义字当头。”
老楚酒喝多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哥,今晚我不动手,平哥就没命了。他老家的兄弟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除掉他。别怪红岩。”
老楚身子一下坐直:“红岩,你怎么反倒要帮他?”
“当初在楼道,他放我一条生路,我欠他一条命。现在还回去,又有什么不妥?”
“你到底想干什么……”
张红岩一手攥住老楚的头发,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刺,朝着他脖子连扎三刀。
“啊…… 啊……” 老楚靠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捂住脖子。
张红岩拿起桌上的话筒高声说道:“庆哥,我先走一步,剩下的你处理吧。”
“处理什么?” 包厢光线昏暗,于永庆还没察觉到出事。
“庆哥,咱俩是不是最好的兄弟?”
“那还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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