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塞武装拿下红海重镇，70多人受伤，沙特石油命脉被掐断了？

伊朗战争爆发后，胡塞武装在也门及其周边地区趁机展开争夺军事主导权的行动。周二，该组织与伊朗结盟，向沙特阿拉伯发动多轮无人机和弹道导弹袭击，导致沙特南部的石油设施起火，70多人受伤。

经过数日激战，胡塞武装在周四击溃了红海沿岸由沙特支持的政府军，夺取了战略港口穆哈。周五，也门政府表示，胡塞武装已占领曼德海峡入口的佩里姆岛。曼德海峡是连接红海和印度洋的重要水道。这次夺占可能深刻改变也门的力量平衡，并影响整个地区。

穆哈一直是反胡塞联盟的重要据点，阻挡胡塞武装推进的防线。此次攻势打破了沿岸地区的现状，结束了自2022年以来的停火，并为胡塞武装进一步巩固对也门北部的控制创造了条件。

这场胜利同样是伊朗的胜利。若胡塞武装控制佩里姆岛和穆哈，他们便可在海峡周边确立主导地位，更易骚扰过往船只。胡塞武装的行动升级始于7月对沙特利益的袭击，时机尤为关键。在伊朗战争期间，红海成为沙特绕开霍尔木兹海峡的重要石油运输通道。

尽管胡塞领导人称其行动为地方事务，他们与德黑兰的关系显然更加紧密。通过袭击沙特航运和本土，胡塞武装实际上开辟了伊朗战争的第二战线，扩大了冲突范围，并进一步冲击全球能源和金融市场。

伊朗官员表示，与美国达成协议的前提是结束对也门的封锁。这意味着沙特必须取消对胡塞控制地区的通行限制，并停止支持也门政府。在不断变化的地区秩序中，伊朗及其伙伴正试图通过控制中东关键海上节点，建立新的既成事实。

应对胡塞挑战的选择愈发困难。前线局势可能继续变化，但一些严酷现实已显露：通过军事手段消除胡塞威胁并不现实。尽管也门政府军公开立场强硬，内部依然分裂。在本周攻势期间，其支持者沙特未能提供近距离空中支援及其他必要协助，显示反胡塞联盟与利雅得之间的协调仍不畅。

胡塞武装的胜利削弱了通过谈判解决冲突的可能性。这个武装组织现在可能会在提出要求和谋求控制整个红海方面采取更强硬的立场。眼下，沙特、美国及其也门盟友的首要任务，是守住其他关键战线，阻止胡塞武装继续推进，并遏制其巩固对也门北部和曼德海峡控制的努力。但反胡塞联盟还必须弥合内部裂痕，并就解决也门冲突提出可信的政治方案。

否则，也门政府阵营将面临更大动荡，胡塞威胁可能在地区范围内进一步扩张。伊朗战争于2月底爆发后的近5个月里，胡塞武装大多置身事外。7月中旬，伊朗将一个胡塞代表团从德黑兰空运至萨那，挑战了也门政府和沙特领导的联盟对也门领空的控制，这种相对平静随之结束。

为阻止飞机降落，沙特和也门政府轰炸了萨那机场唯一的跑道。该飞机最终改降胡塞武装控制的荷台达港，但沙特的行动给了胡塞武装放弃2022年停火的借口。此后，该组织大幅升级针对沙特利益的行动，并对也门境内的联盟部队发动新攻势。

胡塞武装显然意在利用沙特新出现的脆弱性。随着伊朗限制霍尔木兹海峡通行，红海已成为沙特石油产业的生命线。自胡塞武装7月恢复袭击以来，经曼德海峡出口的沙特石油已骤降95%。如今，胡塞武装瞄准红海港口群延布附近的基础设施和船只，也在威胁经埃及向北运输石油的通道。

与此同时，美国与伊朗的战争也助长了胡塞武装在也门国内的最大化目标。停火后形成的“不战不和”局面令该组织不满，他们指责利雅得拖延为持续12年的内战达成正式政治解决方案。

实际上，阻碍达成协议的正是胡塞武装本身。2023年，联合国协助谈判达成一份路线图协议：胡塞武装可支付全体公共部门雇员薪资，并获得部分石油和天然气资源收益，以换取永久停火和启动政治进程。

对于未控制该国任何油气资源、又被排除在国际经济之外的胡塞武装而言，这本应是有利结果。但他们没有接受提议，反而在加沙战争期间开始袭击红海航运，以显示对哈马斯的支持，同时假定自己准备好时仍可重返谈判桌。

加沙战争后期，以色列和美国对胡塞武装在也门的据点造成了显著军事和经济损失。2025年春季，特朗普政府在“粗暴骑手行动”中发动1000多次空袭；数月后，以色列又打击胡塞武装基础设施，并暗杀了该组织事实上的总理和总参谋长。

这些行动似乎反而增强了胡塞武装的胆量。通过袭击全球航运，该组织提升了自己在伊朗“抵抗轴心”中的重要性；通过与这些强大军队交锋，胡塞武装进一步强化了其作为地区重要力量的自我认知，并将自身视为一支有能力使穆斯林世界摆脱美国和以色列腐蚀性影响的独特力量。

此后，该组织加强了获取新型、更强大军事能力的努力。加沙战争期间，俄罗斯曾向胡塞武装提供情报，以协助其锁定船只目标。俄罗斯还曾考虑提供先进武器，但最终在利雅得劝阻下作罢。

正如《外交事务》近期一篇分析所述，胡塞武装正利用多样化供应链和隐蔽金融网络，同时提升本土生产能力。因此，即便不直接从伊朗获得武器转运，他们仍得以扩充军火库。胡塞武装如今认为，他们可以迫使沙特提供比2023年联合国支持的路线图更优厚的条件，其中包括战争赔偿。随着军事攻势推进，其要求可能还会继续提高。

胡塞武装在国内同样承受巨大压力，需要支付长期拖欠的公共部门工资，并改善日益恶化的生活条件。也门超过半数人口正面临严重粮食不安全，600万人处于接近饥荒的“紧急”匮乏状态。鉴于沙特对红海的依赖加深，胡塞武装或许曾判断，沙特会迅速向其要求让步。但胡塞武装的行动似乎反而加强了利雅得与之对抗的决心。

沙特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或许本希望缓和局势，或至少等到美伊协议降低沙特对红海的依赖后再处理冲突。但胡塞武装并未给沙特留下等待的空间。面对华盛顿这个难以预测的政府，沙特一直通过多元化安全伙伴关系为对抗做准备。7月30日，利雅得宣布成立一个由14国组成的红海海军防务联盟，其中包括土耳其、巴基斯坦、埃及、苏丹和吉布提。

该计划必须处理反胡塞联盟内部的分裂，并解决持续撕裂该联盟的政治问题，同时避免追求最大化的军事目标。要达成这样的解决方案，沙特和也门政府军需要在地区及国际伙伴支持下施加有效军事压力，遏制胡塞武装推进，并说服其接受协议。胡塞武装本身也在国内承受相当大的经济压力；若能确信无法通过军事手段强加自身意志，他们也能从谈判中受益。

若要通过政治解决方案为也门带来稳定，胡塞武装还必须同意满足地区国家和也门政府核心关切的条件，并建立可行的治理架构。沙特领导的联盟此前在也门采取的做法值得借鉴。2021年，胡塞武装退出谈判并发动大规模地面攻势。沙特和阿联酋随即开展协调行动，重点是让胡塞武装重返谈判桌，而非追求彻底胜利。

最终，该行动帮助促成数月后的停火。如今，沙特领导的联盟若发起新的行动，也应同样以推动胡塞武装参与谈判为重点。但要取得成功，首先必须防止地面局势进一步失守，并立即着手弥合反胡塞联盟内部的分歧。

通过短期军事升级和施压行动解决也门问题的失败策略，早已到了应该终结的时候。重启政治解决进程不会轻松，也不可能一蹴而就。但另一种选择更加糟糕：各方可能在无意间滑向一场重燃、持久且不断地区化的战争。正如美以针对伊朗的战争，这类冲突的开启或许远比结束容易。

作者：艾普丽尔·朗利·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