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43.8%后首次摊牌！女领袖赢了，德国政治迎来“决定性时刻”

德国东部一个州选举又让选择党大出风头。近日，萨克森-安哈尔特州举行州议会选举，德国选择党获得43.8%的选票，一举成为该州第一大党，成绩比选举前一些乐观的民调还要好。基民盟、社民党两个传统政党表现不佳，在组阁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选择党甚至有成立13年来首次在联邦州执政的可能性，这个结果放到德国全国的政治中来分析，分量已经不轻了。

这次有个被容易忽视的细节，就是选择党的高支持率，其实和投票率以及选民动员有关系，过去有一部分人对政治失望，干脆不参加投票，而传统政党却可以依靠稳定的基本盘保持优势。现在情况已经改变，越来越多本不该参与政治的人走进了投票站，而且其中一些把票投给了选择党，选票一旦从“不投”变成“投给反对党”，政治格局就会很快发生变化。

选择党能吸引这些选民靠的是一套非常直接的政治语言，非法移民应该加快遣返，德国本土居民应当得到更多福利待遇，取消对俄罗斯的制裁、停止向乌克兰提供援助，并且提出了德国退出欧盟的想法。

这样的观点在德国政治中十分激进，也一直伴很大的争议，德国的情报机构此前已经将该党部分组织确定为右翼极端主义倾向的团体，并且长期以来一直遭到仇外、反犹和伊斯兰恐惧症等批评，但站在普通选民的角度上，投票时首先考虑的是自己的生活，工作是否好找、收入能否提高、社区安全状况、移民政策是否失控等等。

再往深处看，传统的政党也给选择党留有余地，默克尔执政时期基民盟一直采取温和路线，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取得了很好的效果，这使得基民盟成为政治中心的政党，并让德国拥有比较稳定的政局。

德国经济的变化又给这种政治情绪加了把火，以前德国最让人自豪的就是工业实力，汽车、机械、化工等产业支撑着庞大的出口体系，稳定的能源供应和欧洲市场又给了良好的条件，可是近几年来由于能源价格上涨、产业转型以及全球竞争加剧，德国企业所面临的压力越来越大。

普通人的经济问题也很具体，附近工厂有没有裁员，年轻人毕业以后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工作，工资涨幅能不能跟上生活成本，某地连续几年在谈论经济转型的问题，而居民看到的是企业倒闭、岗位缩减的现象越来越多，因此政治上的失望情绪越来越强烈。

萨安州最典型，中小城市很多，既有化工、机械制造、采煤等传统工业，又有大量农村地区，德国统一之后当地面临着前东德的工业衰退、基础设施与公共服务承受压力、人口老龄化以及年轻人往德国西部迁移等一系列问题，2022年该地常住人口相比1990年下降了25.3%，比东部地区的平均降幅大。

当传统的政党不能给出令人满意的解释的时候，选择党可以把这种失落转化为政治支持，它给选民传达的信息就是：现行的政策出现了问题，政府应当改变方向，说法简单、直接，容易引起人们情感上的共鸣。

移民问题和经济问题互相交织更加棘手，德国部分行业存在着劳动力短缺，人口老龄化也使得企业对外国劳工的需求越来越大，但同时移民所带来的住房、教育、福利和社会融合压力也是存在的。

对于普通居民而言，企业自己说缺人，但是年轻德国人又觉得找工作越来越难，怎样把这两个问题同时处理好，是德国传统政党无法回避的一道难题，只强调移民可以补充劳动力，并不能消除社会的焦虑，而仅仅依靠限制移民，也不能解决德国长期的人口结构问题。

但选择党现在得票率高，并不意味着它已经找到了所有问题的答案，到了执政层面之后，很多问题就不是竞选口号那么简单了，喊着减少移民很容易，具体到一个州就要面对医院、养老院、工厂缺人的现实，主张取消对俄制裁，还要考虑本地企业的出口市场和能源成本，批评欧盟，更要解释德国企业如何继续依靠欧洲统一市场。

更重要的是，这样的变化不会仅仅停留在萨安州，德国东部长期以来存在着发展落差和人口流失的问题，西部地区同样面临着工业转型、能源价格以及生活成本的压力，两边问题虽然不完全相同，但是对传统政治的不满有可能逐渐汇合。

一个东部州的选票党获得了43.8%的支持率，如果今天被视为地方政治事件来对待，那么继续发展下去就有可能改变德国各政党之间力量的对比，过去主流政党最大的优势是没有其他选择，现在这个前提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打破。

说到底，选择党得到的并不是选举中43.8%的选票，这个数字的背后，是部分德国人对于经济前景、移民政策、地区发展以及传统政治不满的结果，基民盟、社民党这些老牌政党的真正问题也在于此。

单纯地告诉选民不要选择太极端的党派，只能暂时阻挡一时，却不能解决为什么选民会把票投给它，德国之后需要面对的就是如何让东部小城重新发展起来、如何让年轻人留下来、如何让工业找到新的增长空间、如何处理好移民和社会融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