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媳妇挺着肚子不爱做家务,我爸六十岁了为这事整天拉着脸,我深思熟虑后跟我爸说,爸你收拾收拾,搬去大伯家过几个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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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悦扶着卫生间的门框吐完,脸上几乎没了血色。她刚拧开水龙头漱口,我爸就把拖把横在门口,指着瓷砖上的几滴水说:“看见没有?地上湿了也不知道拖,怀个孩子就连眼睛都不好使了?”

我把拖把从他手里接过来,侧身让开门:“悦悦,你先回房躺着。地我拖,饭我做。”林悦没动,只看着我问:“你昨晚答应今天早点回来做饭,还记得吗?”

我这才想起昨晚说过的话。下午临下班,同事叫我帮忙核一份表,我忙完直接往家赶,路上只惦记买水果,把做饭的事忘得干干净净。我说:“记得,是我回来晚了。你别管,我现在做。”

我爸伸手按住电饭锅盖,不让我盛里面剩下的米饭:“你越惯她,她越不肯干。你妈怀你的时候,还下地割麦子,回家照样给一大家子做饭。她才六个月,端个饭碗能累着?”

林悦靠着墙,手掌护在隆起的腹部,没有像从前那样解释医生说她孕吐重,也没有提醒我爸每个人身体不同。她只问我:“今晚的饭,到底是谁答应做?”

“我。”我把电饭锅从父亲手边挪开,“是我答应的,也是我忘了。跟她勤不勤快没有关系。”

我爸脸色沉下来:“她自己不会提醒你?一天到晚抱着手机,发条消息的力气都没有?家里三个人,就等我这个六十岁的老头饿着?”

“她下午给我发过消息。”我拿出手机,未读提示还停在工作群下面。林悦四点多问我几点到家,说闻不了油烟,要是加班她就请姐姐送点吃的。我没有看见,更没有回复。

我爸瞥了一眼屏幕,仍不松口:“那她就不能煮点粥?家里娶媳妇是干什么的?”

林悦转身要回卧室,我爸却抓住我手里的拖把往前一送,挡住了她的路:“地还没擦,走什么?水是你弄的,你总得收拾吧。”

我握住拖把杆,把它竖到墙边,第一次没有先劝林悦少说两句。“爸,她刚吐完。就算这水全是她弄的,也由我擦。你让开。”

父亲盯着我,像是不认识我似的。过了几秒,他慢慢往旁边退了一步,嘴里却说:“好,你能干。以后她的活全归你,我看你能伺候到什么时候。”

林悦从他身边走过去,关卧室门前对我说:“我不需要你伺候。我需要你把自己答应的事做完,也别再让我替你解释为什么没做。”

那句话让我脸上发热。过去每次父亲挑她,我总等到回房后再哄她,说爸年纪大了、妈走后心里孤单,让她别往心里去。可到了客厅,我又告诉父亲林悦只是怀孕难受,等生完就好了。我把安慰分成两份,谁也没真正保护,却让父亲以为,只要声音够大,林悦最后总会退。

我先把卫生间拖干,随后进厨房淘米、洗菜。冰箱里有排骨和青菜,我来不及炖汤,便把排骨切小焖上,又蒸了鸡蛋。油锅刚热,林悦在卧室里再次干呕,我关小火给她送去温水和两片苏打饼干。

她接过杯子,没有因为我这点动作就缓和语气:“你先做饭。我现在不想听你说‘爸就是嘴硬’。”

“我不说。”我把垃圾桶挪到床边,“今晚是我的错,我先把该做的做完。”

饭菜端上桌时已经快八点。我给林悦盛了一小碗软饭,把蒸蛋放到她面前。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音量开得很大。我叫他吃饭,他头也不回:“不是儿媳妇端的,我不吃。”

我以为他只是赌气,便把他的碗筷摆好:“谁做谁端都一样,饭要趁热。”

“不一样。”他关掉电视,指着餐桌说,“这个家要有规矩。儿媳妇连饭都不端,传出去别人只会说我养了个没用的儿子。”

林悦握着勺子的手停住了。她抬眼看我,没有争辩,只等我回答。那一刻我终于听明白,父亲争的根本不是一顿饭有没有人做。他不要我补上遗漏,也不要家里有人承担劳动,他要的是林悦亲手服侍,以此证明他在这个家说了算。

我把父亲那碗饭盖上保鲜罩,放到一旁:“你现在不吃,我给你留着。今晚不会让林悦端,也不会叫她起来做别的。以后我答应的家务,我自己负责。”

父亲把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你妈在的时候,从来不会让我吃这种气。”

“妈勤快,是她自己的付出,不是你拿来要求林悦的欠条。”话一出口,我心里也发紧,但没有改口,“妈已经不在了,林悦也不是来接她的班。”

父亲站起来回了房,关门声震得墙上的相框轻轻晃动。林悦低头吃了两口蒸蛋,忽然推开椅子去卫生间。我跟过去,她已经自己把门关上,只隔着门说:“你去看着锅,别再把该做的事丢给我提醒。”

我回到厨房关火,把剩下的菜分装好,又收拾灶台和水池。父亲留的饭始终没动。那晚我没有再去敲他的门,也没有让林悦去说软话。可我看着水池边几只明明中午洗过、此刻又沾着油的碗,第一次怀疑,这个家里让她疲惫的也许不只是怀孕和我的疏忽。

第二天早上,我把父亲没吃的饭热了一遍。他坐下后只喝了半碗粥,临出门遛弯时丢下一句:“别以为做一顿饭就算有本事,家不是这么过的。”

我没接话,把餐桌和厨房收拾干净,还特意拍了张水池的照片。前一晚那几只油碗让我想起,最近半个月林悦不止一次说自己刚洗完碗,转身又会看见脏的。我当时以为她孕期记性差,还劝她别跟几个碗较劲。

中午我给林悦打电话,问她那些碗是怎么回事。她沉默片刻,说:“有时是剩菜油,有时是酱油。我洗完去午睡,醒来水池里又有两三个。问爸,他就说没看见。后来我懒得告诉你了,告诉你也只会得到一句‘可能是他忘了’。”

我问:“持续多久了?”

“从我开始闻到洗洁精也想吐以后。”她说,“你是不是又想让我把每天几点洗、洗了几个都记下来?”

这句话比责怪更让我难堪。过去她每说一次不舒服,我就追问有没有量体温、有没有问医生、是不是昨天也这样,仿佛只有证据齐全,她才有资格少做一件家务。我连忙说:“不用证明。我今天早点回去看看。”

下午四点,我借口外出办事,提前回了家。钥匙转得很轻,客厅里没人,厨房却传来瓷碗碰水池的声音。我走过去时,父亲正用筷子夹起一块剩下的红烧肉皮,在两只干净的碗沿上来回抹。

他看见我,手停在半空。碗是早上我洗的,倒扣时没有一点油。现在碗底挂着酱红色的汁,水池旁还摆着半盘准备倒掉的剩菜。

“爸,你在干什么?”我走到水池边,把那两只碗拿起来,“这些不是吃饭用过的。”

父亲把筷子扔进水池:“谁说没用过?我中午拿出来了,是你早上没洗干净。”

“我拍了照片。”我把手机递到他面前,照片上的碗都倒扣在沥水架上,剩菜则盖在冰箱里,“而且你刚才怎么抹的,我全看见了。”

他脸上的慌乱很快变成恼怒:“看见又怎么样?我就是让她每天有点活干。一个家里的媳妇,吃完就躺,时间长了人都养懒了。我是在教她持家。”

门锁在这时响了。林悦拎着产检资料进门,听见最后一句,站在玄关没有换鞋。我下意识想替父亲找个缓和的说法,可她先开口:“原来不是他忘了,也不是我记错了。”

父亲看见她,反倒提高声音:“两个碗能累死你?我这是为你们好。现在不把习惯立起来,孩子生了以后家里还不得乱套?”

林悦把资料袋放在鞋柜上:“我以前替你解释,说你可能是年纪大了记不清,说你一个人在家无聊,说你不是故意的。现在你自己承认了,我不会再替你找理由。”

父亲冷笑:“你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吧?怀个孩子就想把公公赶出去?”

“她没有说赶你。”我把脏碗放回水池,却没有动手洗,“是我在问,你为什么故意增加她的活。她孕吐到二十四周,医生让她注意休息,你明知道,还要把干净的碗弄脏。”

“医生能管家里的事?”父亲指着我,“你小时候你妈一边上班一边伺候一家人,也没像她这么娇贵。”

“妈累,不等于林悦也该累。妈做过的事,更不能成为你糟蹋别人劳动的理由。”我关掉水龙头,“这两只碗你自己洗。”

父亲像受了侮辱,转身回房,把门摔得发响。林悦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水池问我:“这回还需要我证明身体不舒服吗?”

“不需要。”我说,“不是因为我今天碰巧看见了,你才可以不洗。就算没有这件事,你难受时也可以休息。”

她没有立刻相信,只把外套挂好:“那接下来呢?你今晚帮我洗,他明天还能再弄脏。你白天上班,我不可能每天在家防着他。”

我站在那两只油碗前,终于承认这不是分配几项家务就能解决的矛盾。父亲要的并非有人把家收拾好,而是让林悦服从;只要我们还住在一个屋檐下,他就能把每一只碗、每一顿饭变成考验。

“分开住。”我说,“不是让你回娘家,也不是叫你姐姐来照顾你。这个家是我们共同租下又一起买下来的,要搬也不该是你搬。爸可以先去大伯那里住几个月,我再给他找附近有电梯的房子。”

林悦问得很具体:“大伯愿意吗?爸过去后谁做饭?你是不是每天两头跑,最后再让我体谅你累?”

“这些我先核实,不先替任何人答应。”我拿出手机记下她的问题,“暂住期限、日常吃饭、看病和以后住哪儿,都谈清楚再通知爸。你也要参与决定,我不会先斩后奏。”

那天晚上,父亲没有出来吃饭。我把菜留在锅里,没有端进他房间,也没有让林悦去请。第二天我先给大伯打了电话,把油碗、孕吐和最初那晚逼林悦端饭的事原原本本说了,没有只说父子拌嘴。

大伯听完沉默了很久,说他一个人住,两间卧室,弟弟来作伴可以,但他不会替弟弟洗衣做饭,也不能无限期住下去。我提出先住三个月,期间我找合适的长期住处。大伯答应后,又强调:“你得让他知道,我接的是亲兄弟,不是接个需要伺候的老爷。”

我把通话结果告诉林悦。她同意这个安排,但要求搬家前把钥匙和进出边界说清楚,不能父亲嘴上搬走,仍每天不打招呼就回来。她还把下周的产检时间发给我,让我明确回复能不能陪。

我在日历里设了提醒,回她:“能,我请半天假。”随后我给大伯发去确切日期,又联系搬运师傅,约在第四天下午。所有事情定下来后,我才走到父亲房门前。那两只被他故意抹脏的碗仍在水池里,他没有洗,我也没有替他洗。

父亲开门时已经听见我和搬运师傅通电话。他朝水池看了一眼,问我:“怎么,真准备把你亲爸赶走?”

林悦坐在餐桌旁,她已经提前知道大伯答应暂住三个月,也看过我列出的吃饭、看病和钥匙安排。她没有躲回卧室,却也没有替我开口。

我把写着大伯地址和搬家时间的纸放到父亲面前:“爸你收拾收拾,搬去大伯家过几个月吧。大伯已经同意,先住三个月。这期间我给你找附近有电梯的小房子,房租我来承担。”

父亲把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为了一个女人,你连爸都不要了。今天我出了这个门,以后你就别认我。”

我的胸口像被那句话堵住。母亲去世后,是我主动接他过来住的。那时我总觉得,只要让他住进热闹的家里,替他办好所有事,就能补上母亲离开后留下的空洞。可这几年,我把他的孤单变成了林悦必须忍耐的理由,也把自己该承担的选择推给了她。

我捡起纸,重新铺平:“你是我爸,这件事不会因为分开住改变。但你故意弄脏碗,让一个一直孕吐的人每天替你收拾,这也不会因为你是我爸就变成对的。”

“两只碗,你就要撵我?”

“不是两只碗。”林悦说,“是你明知道我难受,还要制造事情证明我该服侍你。也是他一次次劝我体谅,直到亲眼看见才肯停。我们现在分开住,不是在跟你讨价还价。”

父亲死死盯着我:“你让她闭嘴。”

“她在自己家里有权说话。”我把准备好的行李箱推到父亲房门边,“你不愿意让我收,我就只叫师傅搬大件,衣服和药你自己装。常用的降压药别落下。”

他一脚把空箱子踢倒,直到搬运师傅上门也不肯动。师傅站在玄关问还搬不搬,我说搬,先抬父亲指定过要带走的躺椅和旧书柜。木柜离墙后,后面落着一层厚灰,父亲看了林悦一眼,似乎又想说什么,最终自己拿起抹布擦了起来。

我没有因为他擦了一次灰就收回决定。我们用了两个小时装好四季衣物、药箱、收音机和母亲留下的相册。父亲把相册紧紧抱在怀里,临出门仍问我:“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接过他的行李袋:“车在楼下等,大伯也在家。走吧。”

大伯住在城西的老小区,没有电梯,但只在三楼。我们到时,大伯已经把次卧腾空,还在门后贴了一张纸,写着燃气阀门和热水器的用法。父亲看见那张纸就不高兴:“我活了六十年,还不会过日子?”

大伯指着厨房说:“会过最好。早饭各吃各的,午饭你可以去社区食堂,晚饭谁先回来谁做。我的衣服我自己洗,你的也归你。侄子把话都告诉我了,你来是暂住,不是换个人伺候。”

父亲的脸一下涨红:“他连家丑都往外说?”

“你要是不把人家的干净碗弄脏,就没这桩家丑。”大伯打开次卧门,“兄弟归兄弟,道理归道理。住不住,你自己选。”

父亲没有走。他把相册放到床头,坐在尚未铺好的床板上,背对着我们。我帮他套好床单,又把药按早晚放进抽屉。临走前,我给了他一把大伯家的钥匙,也收回了我们家的备用钥匙。

父亲捏着空下来的钥匙圈,冷冷地说:“防贼一样防我。”

“不是防你,是分开住就要有分开的边界。你要回去拿东西,先给我或林悦打电话。”我停了一下,“明天我下班带你去认社区食堂,也看看附近有没有合适的出租屋。”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担心父亲会不会吃饭。林悦没有劝我放心,只问:“搬完了吗?”

“搬完了,钥匙也收回来了。”

她看见我手里那串钥匙,肩膀才慢慢放松。卫生间门口没有横着的拖把,水池里也没有凭空多出的油碗。她坐下喝了半碗粥,第一次没有在听见楼道脚步声时抬头看门。

第二天下班,我去接父亲熟悉社区食堂。可他嫌菜软、味道淡,只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大伯晚上要去老年大学,父亲站在陌生的灶台前,连新式燃气灶怎么点火都没弄明白。他拧了两次旋钮,听见点火声便慌忙松手,回头冲我发火:“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是想饿死我?”

我替他点火,煮了一锅面,又把操作步骤写在纸上。临走时,他说第二天想吃排骨。我想到他刚搬来,心里发酸,答应下班做好送来。

这份答应很快变成了惯例。第三天是排骨,第四天是炖鱼,第五天他打电话说大伯炒的菜太咸,让我再送一份。我从公司赶到家做饭,再坐四十多分钟公交送去城西,回来时常常已经九点。

林悦起初什么也没说。她自己热牛奶、整理婴儿衣服,闻到油烟难受时就关上卧室门。可我虽然不再让她服侍父亲,却把每天的时间和精力全搬去了另一个住处。分开的门关上了,我仍然随父亲一个电话就离开。

产检前一晚,林悦提醒我:“明天下午两点半,医院三楼。你请好假了吗?”

我看见日历提醒,连忙说已经跟主管讲过。第二天中午,父亲却打来电话,说燃气灶又点不着,大伯出门买菜也没回来。他说闻到一点燃气味,我立刻让他关总阀、开窗,不许碰任何电器,随后打车赶过去。

到那里才发现总阀已经关好,屋里没有持续泄漏。父亲只是不会在点火时按住旋钮多停几秒。我重新检查一遍,又叫物业师傅上门确认。等事情处理完,手机上已经有三个林悦的未接来电。

我冲出小区赶往医院,路上堵得一动不动。两点四十,林悦发来一张候诊号码,随后只有一句:“不用赶了,我姐到了。”

我到医院时,她的号已经过了。走廊尽头,林悦的姐姐正扶着她从诊室出来,肩上背着她那只装满检查单的袋子。姐姐看见我,没有责骂,只把医生新开的补铁药递过来:“用法在袋子里。她刚才头晕,我先带她去吃点东西。”

我伸手想接资料袋,林悦却自己拿稳了。那袋子原本一直由我保管,她每次检查都说怕自己落东西。现在里面的病历、化验单和待产清单已经重新分好,封面上贴着她姐姐写的便签。

“爸那边燃气灶出了点情况。”我解释,“我怕不安全,所以先过去了。”

“安全问题该处理。”林悦没有否认,“可你明知道今天产检,也没提前找大伯、物业或社区的人教会他。你只是继续等他打电话,然后亲自冲过去。搬家那天你说会安排好,不是说换个地方每天照旧。”

她姐姐替她按下电梯,林悦在进去前对我说:“我把待产资料交给姐姐了。以后如果我临时去医院,先找她。至少她说来,就真的会来。”

电梯门在我面前合上。我站在走廊里,手中只剩一盒补铁药,忽然明白父亲搬走并没有自动让我变成一个可靠的丈夫。我做出了分住的决定,却仍用包办和随叫随到逃避更难的事——让父亲学习照顾自己,也让我的承诺有明确的优先顺序。

当天晚上,我没有先去父亲那里送饭。我给大伯打电话确认燃气灶已经正常,又联系社区食堂询问送餐范围,约好第二天带父亲去学一次灶具操作。我随后发消息告诉父亲,从明天起我不再每天做饭送去,只在周三和周日送一顿,其余时间他自己做、和大伯轮换,或者订社区餐。

父亲很快回过来:“我算看明白了,你把我搬走,就是嫌我累赘。”

我盯着那行字,过去那股立刻补偿他的冲动又冒了出来。我最终只回复:“燃气和吃饭的办法都安排好了,我明天下班去教你,不替你长期做。今晚我得回家。”

我提着清淡的饭菜回到家时,林悦已经被姐姐送回来了。姐姐没有留下吃饭,把备用钥匙交给林悦,约好下次产检由她陪。我站在门边听完,没有要求林悦立刻把安排改回我。

我把饭放到桌上,说:“今天我失约了。不是因为爸的事情听起来更急,我就没有责任。以后他的送餐和学习时间固定下来,临时状况先找能就近处理的人。下次产检,如果你还愿意让我去,我会提前把那段时间空出来。”

林悦打开饭盒,只说:“先看你怎么做。资料暂时放我姐那里。”

我点头,没有把这句话当成原谅,也没有再用已经搬完家证明自己尽了力。父亲那边需要学会点火、买菜和洗自己的碗,我则要学会不靠愧疚分配时间。行李送到了,真正要改变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林悦把待产资料留在姐姐那里后的第二天,我向公司请了三天年假。主管问是不是家里出了急事,我说没有,是我之前答应的安排没有做好,现在得补上。

我把请假截图给林悦看,她没有因此松口,只把一张纸推到我面前:“你先别讲以后。你把这几天实际发生的事听完。”

纸上写着四件事:我答应做晚饭却忘记;答应陪产检却迟到;父亲搬走后,我连续几晚九点才回家;燃气灶的问题本可提前处理,我却等电话来了才赶过去。每一件后面都标着结果,不是她没吃好,就是她临时找姐姐。

“我不是反对你管爸。”林悦说,“我怕的是你每次先答应我,等他一叫,又让我理解情况特殊。事情发生以后,你会道歉,可下一回还是由我承担你失约的后果。”

我没有再说父亲年纪大、刚换住处不适应。那些情况都是真的,却不能抹掉另一边已经发生的事。我把纸折好收进钱包:“这四件事都是我的责任。三天里我把他能自己做的事教会,把不能自己处理的事安排给合适的人。做不到的,我不再先答应。”

第一天早上,我带父亲去社区食堂登记,又请工作人员在菜单上圈出适合他口味的餐食。食堂能送午餐,但晚饭不配送。父亲听到这里立刻说:“那你晚上送来,不就行了?”

“周三和周日我来,其他时间你自己做,或者跟大伯商量轮换。”我把登记卡交给他,“不是没有饭吃,也不是只有我做这一条路。”

回到大伯家,我没有替父亲开火,只把燃气公司的安全视频放给他看。父亲不耐烦地挥手:“昨天你按一下就着了,何必弄得这么复杂?”

大伯从房里拿出一袋挂面,放在灶台上:“嫌复杂就先煮面。你自己吃多少,抓多少。不会就问,我只动嘴,不替你动手。”

父亲按下旋钮,点火声响起时又想松开。大伯敲了敲灶台:“再按三秒。”他数到三,蓝色火苗稳稳燃起来,父亲握着旋钮看了一会儿,嘴上说着这有什么难,肩膀却明显放松了。

锅里的水烧开后,他把大半袋面全倒了进去。面条挤成一团,水很快漫到锅沿。我关掉大火,却没有接过漏勺:“一人份不用这么多,你捞出一半,剩下的晾凉装盒。”

他手忙脚乱地捞面,汤溅在灶台上。过去这种时候,他只要皱眉,母亲便会从屋里出来收拾;后来他住进我家,林悦也常在他抱怨前把残局擦掉。如今我递给他抹布,指了指油盐的位置。

那碗面最后有些软,盐也放重了。父亲尝了一口,脸色难看,却没有倒掉。大伯夹了两筷子,说:“熟了,能吃。下一回少抓一把,少放半勺盐。”

父亲把剩下的面吃完,自己端碗去了水池。我看着他挤洗洁精,提醒只用一点。他没有回头,只嘟囔:“我又不是没洗过碗。”

第二天,我教他用手机订社区餐,把大伯和物业的电话设成快捷联系人,又陪他走了一遍从小区到药店的路。第三天,我让他自己从头煮面,我和大伯站在厨房门外,只在他把火调得太大时提醒了一句。

这一次,他只下了一人份,面熟后还给自己烫了几片青菜。大伯想伸手替他端锅,他侧身挡开:“烫,我自己来。”

吃过饭,我没有清洗他的锅,只把周三和周日送餐、每月复诊、紧急情况联系顺序写在冰箱贴上。父亲扫了一眼:“安排得像单位值班。亲父子见面也要排日子?”

“固定下来,谁都知道什么时候有事。”我说,“临时需要可以打电话,但能找物业、社区和大伯处理的,先找就近的人。我陪林悦产检时,除非真有危险,不会中途离开。”

父亲没有答应,也没有撕掉那张纸。大伯在旁边说:“你六十岁,腿脚利索,退休金也按月发。侄子是在帮你安顿,不是把你当病人供起来。真想让孩子常来,就别让他每次来都替你收尾。”

三天年假最后一晚,我准时回家做了番茄鱼片和青菜。林悦吃饭时问我父亲有没有再碰燃气问题,我说他已经独立煮了两次面,物业和社区电话也留好了。

她又问:“如果明天他嫌面不好吃,叫你下班过去呢?”

“我会提醒他还有社区食堂和冰箱里的食材。除非生病或设备故障,我按约定时间去。”

林悦慢慢喝完汤,才告诉我,她原本已经跟姐姐商量好,周末收拾衣服过去住一阵。现在她可以暂缓,但不是因为问题已经解决,而是愿意看我能不能把安排坚持下去。

她把下一次产检日期发给我:“资料还放在我姐那儿。下次检查,你陪我去,她不请假。要是你再临时失约,我会直接按自己的安排走,不等你。”

我当着她的面把半天假提交,又在父亲的固定事项旁标出那段时间不可占用。林悦看了一眼,没有表扬我,只把第二天要用的医保卡放到门边,让我早上记得帮她取预约单。

周六是母亲的忌日。我原本打算上午陪父亲和大伯去墓园,下午回家陪林悦休息,周日晚上按固定安排给父亲送一顿饭。可周五傍晚,堂哥忽然打电话问我桌子够不够大,说他们一家三口明天中午到。

我还没弄明白,姑妈的语音又进来了:“你爸说今年还在你家吃忌日饭,让我早点过去帮你媳妇择菜。我们已经买好车票了,你让她不用准备凉菜,我带两样。”

我握着手机看向林悦。她正把换洗衣服放进洗衣机,听见语音后停下动作:“谁答应在这里吃饭?”

“没有人。”我立刻拨父亲的电话。他接得很快,语气甚至有些得意:“我都通知好了。你妈的忌日,一家人不坐一桌像什么样?你明早买菜,林悦会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够的让你姑妈帮忙。”

“我们没有同意,家里也不接待这顿饭。”我说,“你邀请了多少人?”

“连你大伯一共十个。亲戚有的已经出发了,你现在说不办,让我的脸往哪儿放?”

林悦站在几步外,没有像过去那样说既然人来了就算了。她问我:“你准备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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