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四年,荆州麦城至临沮一带,关羽败军南撤,刘备、诸葛亮和张飞却远在益州。两地之间并非隔着不可逾越的天堑,真正令人费解的,是关羽从局势恶化到被擒斩,中间竟然留下了近两个月的空档。
这件事不能只按《三国演义》的节奏去理解。小说里,吕蒙白衣渡江,荆州迅速失守,关羽败走麦城,几乎一气呵成。史书所呈现的过程,却要曲折得多。
建安二十四年十月,吕蒙率军袭取荆州。东吴军队并非一路横冲直撞,而是利用荆州内部的动摇,先控制公安、江陵等地。吕蒙入城后,对关羽部将家属加以安抚,还让关羽使者入城探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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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志》记载,关羽多次派人与吕蒙联络,吕蒙不仅厚待来使,还让他们到各家走访。使者回营后,将家属平安的消息告诉士卒。军心因此涣散,关羽的部众“咸知家门无恙”,自然没有继续拼死作战的意志。
这说明关羽并不是在一场突袭中立即覆亡。他曾经尝试维持军队,也曾与东吴方面往来。荆州军的溃散,是城池失守、部下叛离、家属被控制等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曹操一方也没有让徐晃无限追击。徐晃击败关羽后,曹仁曾商议是否乘胜深入。赵俨认为,关羽已经成为孙权的对手,若把他逼得无路可走,反而可能让孙权转过头来对付曹军。
赵俨的意思很明确:“关羽既然已经孤立,不如暂且留下这个祸患给孙权。”曹操随后又派人传达命令,要求曹仁、徐晃停止追击。对关羽而言,这本来是一线喘息之机,可惜荆州内部早已不是一座还能依靠的坚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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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前后,关羽退至麦城。此时的他仍试图寻找突破口,并以诈降方式争取时间。到了十二月,他率部突围,途中在临沮章乡被潘璋部将马忠擒获,随后遇害。
从荆州失守到关羽死亡,时间并不短。问题也由此出现:刘备身在成都,诸葛亮负责军政,张飞驻守巴西一线,他们为什么没有及时出兵?
有人据此猜测,东吴沿途封锁了消息,甚至怀疑有人故意向益州方面隐瞒战况。但这类说法,史料并没有直接证据支持。夷陵方向确实由陆逊驻守,东吴掌握长江要道,可荆州通往益州并不只有一条水路。
败散的荆州将士熟悉山川道路,可以沿夷道、临沮方向西逃,也可以设法前往上庸,寻求刘封、孟达接应。道路艰险,消息传递会被拖慢,却不能轻易说成完全无法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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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关键的是,关羽方面并非没有向外求援。有关记载显示,他曾向上庸方面求救,但刘封、孟达以当地局势未稳为由没有出兵。这里存在拒援,却未必等同于封锁消息。
刘备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迅速回军。建安二十年,孙权派吕蒙夺取长沙、零陵、桂阳三郡,刘备曾亲自率五万兵马从成都方向赶往公安,并让关羽进驻益阳。可见荆州一旦发生重大变故,刘备并非没有跨区域调兵的先例。
荆州对刘备的重要性,不仅因为那里有城池和人口,更因为它承担着从北面进取宛、洛的战略任务。诸葛亮在《隆中对》中说得很清楚,天下有变,应当让一员上将率荆州之军北伐。这个“上将”,现实人选显然就是关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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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刘备若提前得知关羽已经败退,很难坐视不管。诸葛亮同样明白荆州的价值,张飞又与关羽情同兄弟。张飞“兄事”关羽,若得知其陷入绝境,出兵救援几乎是可以预料的事情。
那么,消息究竟卡在哪里?较为稳妥的解释,是多重阻隔共同造成了延误。东吴控制江陵、公安和夷陵等要点,荆州官吏相继投降,败军四散,传递者未必能直接见到刘备;而益州内部还要判断消息真伪,调兵也需要时间。
有意思的是,史书留下了许多“局部消息”,却没有留下刘备方面及时反应的完整记录。可能是消息根本没有送到成都,也可能是送到时已经真假难辨;还可能是刘备得知荆州有变,却没有掌握关羽具体位置,难以组织有效救援。
至于马超是否封锁道路、刘封是否刻意隐瞒,现有史料都不足以定论。能确认的只有一点:关羽的败亡不是一日之间完成的,东吴的军事控制、荆州内部的崩解,以及援军迟迟未至,最终把那段两个月的空白变成了无法挽回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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