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调任一把手,岳父就在寿宴上骂我窝囊废,话音刚落儿子跑进来:爸,门口来了好几辆车找大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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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杯砸在转盘上,汤汁溅了我一脸。

岳父谢河生指着我鼻子,嗓子吼得整层楼都听得见。

满桌亲戚没一个吭声,妻子谢玉瑾低头剥虾,手在抖。

我攥着筷子没动。

包厢门猛地被推开,儿子陈嘉懿冲进来,声音发颤:爸,门口来了好几辆车,说是找大领导。

岳父冷笑,说找我也不怕。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



01

谈话是上周三下午的事。

组织部老周把我叫到小会议室,门关上,茶泡上,先聊了半小时工作经历。

我干了二十年,从科员熬到副总,每一步都踩着点。

老周话锋一转,说组织上考虑让我挑更重的担子。

城投集团一把手,公示前暂不公开。

我点头。

心里翻了个浪,脸上没带出来。

老周拍拍我肩膀,说老陈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稳。

我笑了笑,说周部长,我回去等通知。

他说别急,先把手上工作理一理,该交接的心里有个数。

出了办公楼,太阳刺眼。

我在台阶上站了半分钟,把短信又看了一遍。

老周发来的,只有一句话:任命文件已拟,待公示。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走下台阶,皮鞋跟敲在水泥地上,一声一声,听着比平时响。

谢玉瑾打来电话,说她爸七十大寿定在周六,让我别忘了。

我说忘不了。

她顿了一下,又说,你到了多忍忍,我爸那张嘴你也知道。

我说知道。

她那边沉默了几秒,说浩宇,你最近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说没有。

她说那你这两天怎么老走神。

我说单位事多。

挂了电话,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梧桐树开始掉叶子,一片一片落在肩上,我懒得掸。

回家路上买了条烟。

谢河生抽了四十年,只认这个牌子。

推开家门,谢玉瑾在厨房择菜,头也没抬,说儿子晚自习不回来吃。

我把烟放鞋柜上,进了卫生间。

镜子里那张脸看不出什么表情,就是眼睛里有血丝。

晚饭吃到一半,电话响了。

谢长兴打来的。

姐夫,忙不忙?

我说还行。

他咳了一声,说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忙。

我说你说。

他那边有打火机的声音,吸了一口烟,说有个市政项目,我跟了半年,就差临门一脚。

你帮我引荐一下分管领导。

我说长兴,这事不合规矩。

他笑了,说姐夫,你一个副总,引荐个人算什么。

我说我现在管不了这块,而且项目上的事,该走招标走招标。

他那边沉默了几秒,语气淡了,说行吧姐夫,你看着办。

挂了电话,我捏着手机,半天没动。

谢玉瑾走过来,问谁打的。

我说长兴。

她没再问,站了一会儿,说,我爸这次寿宴,长兴张罗的,订了望江楼最大的包间。

我说挺好。

她欲言又止,转身回了厨房。

抽油烟机嗡嗡响,盖住了她一声叹气。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谢长兴那个电话,话里话外透着一股急躁。

他做生意这些年,赚过也赔过,最近两年明显不景气。

谢河生偏爱这个儿子,逢人就夸长兴有本事,对我这个女婿,二十年没说过一句好话。

谢玉瑾背对着我,呼吸均匀。我盯着天花板,想起老周那句“暂不公开”。那就先不公开吧。

凌晨两点,我起来喝水。

客厅茶几上放着谢玉瑾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我瞥了一眼,是谢河生发来的消息:玉瑾,周六让浩宇早点来,有事跟他说。

我端着水杯站了一会儿,把手机放回原处,轻手轻脚回了卧室。

谢玉瑾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问几点了。

我说还早,睡吧。

她嗯了一声,又没了动静。

窗外有车经过,灯光从窗帘缝里扫过,在天花板上划了一道弧线,很快灭了。

02

望江楼三楼,牡丹厅。

我到的早,十一点刚过。

服务员在摆冷盘,转盘上八个碟子,摆成梅花形。

谢河生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茶,几个老关系围着他说话。

见我进来,他眼皮抬了一下,算是招呼。

我喊了声爸,把烟递过去。

他接了,随手搁桌上,没拆。

坐吧。

他指了指靠门的偏桌。

我走过去坐下,桌上已经摆好了我的名牌,白底黑字,印得清楚。

旁边几个位子空着,宋彩霞从外面进来,一屁股坐在我旁边,嘴里嗑着瓜子,说浩宇啊,来得早。

谢长兴从外面进来,一身西装,头发梳得油亮。

姐夫来了。

他拍拍我胳膊,转身去招呼别人。

我注意到他眼睛下面发青,像是几夜没睡好。

他挨个跟亲戚握手,声音洪亮,笑声隔老远都听得见。

我被安排在靠门的偏桌,跟几个不熟的远亲坐一起。

谢玉瑾在另一桌,帮着董秀琳摆碗筷。

她穿了件暗红毛衣,头发扎起来,看着比平时利索。

董秀琳把一摞碗递给她,她接过来,一只一只摆好,筷子对齐,杯口朝上。

宋彩霞嘴里不停。

浩宇啊,你在单位这么多年,还是个副总?

我说是。

她啧了一声,说我们家老赵单位那个副总,光年终奖就这个数。

她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我没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又说,不过你也别灰心,副总好歹是个官。

旁边一个远亲插嘴,说现在当官不如做生意,你看长兴,去年换了辆奔驰。

宋彩霞连连点头,说可不是嘛,长兴有本事。

我听着,低头看手机。

陈嘉懿发来消息,说中午放学直接过来。

谢河生那桌笑声不断。

谢长兴端着酒杯挨个敬,声音洪亮。

我听见他说,我爸这辈子不容易,把我们兄妹拉扯大,现在该享福了。

谢河生笑得满脸褶子,说长兴争气,我放心。

旁边有人附和,说老谢你有福气,儿子有出息,闺女也孝顺。

谢河生摆摆手,说闺女还行,女婿嘛。

他没往下说,但目光扫了我这桌一眼。

董秀琳过来给我添茶,低声说,浩宇,你别往心里去。

我说妈,没事。

她欲言又止,拍了拍我手背,转身走了。

她手背上全是老年斑,骨节突出,端茶壶的时候有点抖。

谢玉瑾坐到我旁边,把剥好的虾放我碗里。

她手冰凉。

我说你吃你的。

她没动,看着主桌那边,轻声说,长兴最近老往家里跑,跟我爸关着门说话。

我问说什么。

她摇头,说不知道,我一进去他们就不说了。

前天晚上我回去送东西,听见我爸在屋里拍桌子,说什么“都安排好了”。

我夹起虾,嚼了两下,没尝出味。

十一点半,人齐了。

谢河生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今天是我七十岁生日,感谢各位亲朋好友赏光。

他声音洪亮,包厢里安静下来。

我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就养了两个好孩子。

长兴争气,生意做得大。

玉瑾也孝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这桌,没停留。

有人起哄让谢长兴说两句。

谢长兴站起来,红光满面。

感谢我爸,感谢各位长辈。

他端着酒杯绕桌敬酒,到我这儿,酒杯碰了一下,说姐夫,你随意。

他仰头干了,转身就走。

我看见他杯底剩了一小口,没喝完,随手泼在地毯上。

宋彩霞凑过来,说你看长兴多会来事。我嗯了一声。她又说,浩宇,你待会儿多敬你爸两杯,别让他挑理。我说知道。

谢河生那桌开始划拳,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我低头吃菜,偶尔给谢玉瑾夹一筷子。

她没怎么动筷子,一直在看手机。

我问她看什么。

她说嘉懿发消息,说下了课直接过来。

我说好。

她又说,嘉懿昨天问我,外公是不是不喜欢爸爸。

我筷子停了一下。

你怎么说的。

她说我没说,我不知道怎么跟孩子说。

我没再问。转盘转过来,我夹了块酱鸭,嚼了半天,咽不下去。



03

十二点开席。谢河生举杯,全场起立。

酒过三巡,谢河生脸上泛红,话多起来。

他指着谢长兴说,我这个儿子,去年纳税就纳了这个数。

他比了个手势,桌上啧啧一片。

又指着谢玉瑾说,闺女嫁出去这么多年,还是贴心。

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停了两秒。

浩宇啊。

他叫我名字,语气听不出温度。

你在单位干多少年了?

我说二十年。

他哦了一声,说二十年,还是个副总。

谢长兴接话,说爸,姐夫那个单位不好干,竞争大。

谢河生摆摆手,说竞争大?

我看是没本事。

桌上安静了一瞬。

宋彩霞打圆场,说谢叔喝多了。

谢河生把酒杯往桌上一墩,酒洒出来。

我没喝多。

他盯着我,声音拔高。

当年玉瑾嫁给你,我就不同意。

要啥没啥,住个破筒子楼。

现在呢,二十年了,你给玉瑾换大房子了吗?

谢玉瑾在桌下攥住我手腕。她手心全是汗。

谢长兴又站起来,端着酒杯,说爸,今天高兴,不说这些。

他冲我使眼色,意思让我忍。

我放下筷子,看着谢河生。

他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旁边几个老关系低头吃菜,假装没听见。

宋彩霞的瓜子壳在手里攥着,忘了扔。

我说爸,房子的事,我跟玉瑾在看了。

看什么看!

他一拍桌子,碗碟叮当响。

你就是个窝囊废。

我谢河生一辈子要强,临老摊上你这么个女婿。

他转头对谢玉瑾说,玉瑾,你当初要是听我的,嫁给老李家那个小子,现在至于过得这么紧巴?

谢玉瑾低着头,手从我的手腕上滑下去,搁在膝盖上攥着。

我看见她肩膀在抖。

董秀琳拉谢河生胳膊,说老头子你少说两句。

谢河生甩开她,说你别管。

今天当着大伙的面,我把话撂这儿。

他指着我,一字一句。

你要还是个男人,就给长兴把那个项目办了。

办不了,你就别进我谢家的门。

包厢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宋彩霞的瓜子停在嘴边。

谢长兴端着酒杯,没再劝,站在那儿看着我,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旁边桌有人站起来又坐下,椅子腿蹭着地毯,发出闷响。

我攥着筷子。

筷子上沾着一粒米饭,我盯着那粒米,看了很久。

转盘上的鱼已经凉了,鱼眼睛白蒙蒙的,瞪着天花板。

谢玉瑾的手伸过来,覆在我手背上,指尖冰凉。

我说爸,您喝多了。

谢河生一拍桌子站起来。

我没喝多!

他手指头快戳到我鼻尖。

你窝囊了二十年,我说错了吗?

你给谢家争过什么光?

长兴做生意都知道给家里换台大电视,你呢?

谢长兴这时候开口了。

爸,别说了。

他声音不大,但满桌人都听见了。

姐夫有姐夫的难处,那个项目我再想办法。

他叹了口气,演得逼真。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那个电话里他说的“你看着办”,语气跟现在完全两回事。

谢河生坐回去,端起茶杯灌了一口。他手在抖,茶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衬衫前襟上,洇开一片深色。董秀琳拿纸巾给他擦,被他一把推开。

04

谢玉瑾哭了。

她没出声,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桌布上,洇开一片深色。

董秀琳走过来搂她肩膀,被她轻轻挣开。

她站起来,说我去趟洗手间。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声。

陈嘉懿就是这时候到的,他背着书包从门口进来,跟他妈擦肩而过。

他喊了声妈,谢玉瑾没停,径直走了出去。

陈嘉懿愣在门口,看看我,又看看满桌人。

谢河生还在骂。

从我没本事,骂到我不懂人情世故,再骂到当年彩礼给少了。

一桩桩一件件,二十年的事翻了个底朝天。

亲戚们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交头接耳。

宋彩霞凑到旁边人耳边嘀咕,我听清一句,早就该骂。

谢长兴坐回谢河生旁边,给他倒茶,说爸,别气坏了身子。

他嘴上劝,手底下没拦。

我看得明白,今天这出戏,他盼了很久。

他倒茶的时候,手指在壶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打拍子。

陈嘉懿走到我身边。

他穿着校服,书包带子斜挂在肩上,额头上全是汗。

他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我脸上,愣了一秒,然后快步走到我身边。

爸。

他声音发紧。

门口来了好几辆车,黑色的,停了一排。

有个人在楼下问服务员,说找陈总,问牡丹厅在哪。

满桌人都听见了。

谢河生停下骂声,皱眉看着陈嘉懿。

找谁?

他问。

陈嘉懿说,找大领导,说是市里的。

谢河生哼了一声,说找我也不奇怪,我退休前也是科级干部。

他扯了扯衣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冲谢长兴使了个眼色。

谢长兴会意,站起来往门口走。

宋彩霞赶紧把瓜子收进包里,整了整头发。

旁边几个远亲也放下筷子,抻着脖子往门口看。

我摸了摸陈嘉懿后脑勺,头发湿透了。

我说坐下,先吃饭。

他没坐,挨着我站着,眼睛盯着门。

他手攥着书包带子,指头关节发白。

我把他书包拿下来,放在椅子上,他没动,还是站着。

谢河生又整了整衣领,把茶杯端在手里,摆出一副等人来见的架势。

谢长兴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像是等着看什么好戏。

宋彩霞小声问旁边人,是不是长兴请了领导来。

旁边人说不知道,没听说。

走廊里响起脚步声。皮鞋踩在地板上,咔嗒咔嗒,越来越近。包厢门被推开。



05

赵振国走进来。

他六十出头,穿一件深灰夹克,头发花白,腰板笔直。

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手里拎着公文包。

包厢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谢河生抢前一步伸出手,说赵主任,您怎么来了,快请坐。

赵振国没看他,目光越过一桌人,落在我身上。

浩宇。他叫了我一声,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包厢又静了一层。我在这儿请几个客商吃饭,听说你在隔壁,过来看看你。

谢河生的手悬在半空。

赵振国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肩膀,说下周一去报到,市委那边已经过了,你这边抓紧交接。

他又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只看见谢河生的脸色一寸一寸灰下去。

谢长兴站在门口,西装扣子解了一半,手插在兜里,僵住了。

赵振国转头扫了一圈,说老谢,你今天是寿星啊,恭喜恭喜。

谢河生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蹦出来。

赵振国又对我说,回头市里开会碰,我先过去。

他来得快走得也快,包厢门关上,留下一屋子人,没人说话。

死一般的寂静。

空调嗡嗡响。

有人筷子掉在地上,啪嗒一声,格外刺耳。

我弯腰捡起来,放在桌上。

谢河生站在原地,手还维持着握手的姿势,悬在身前。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说,浩宇,你,你什么时候。

我说,组织谈话是上周的事,公示前不让说。

谢长兴从门口走回来,脸色铁青。

姐夫。

他叫得比之前热络十倍,声音里带着颤。

你怎么不早说呢,你看这事闹的。

他拿起桌上的酒瓶,给我倒了一杯,双手端着递过来。

我接过来,放在面前,没喝。

宋彩霞从人堆里挤过来,手里攥着名片,说浩宇啊,阿姨早就说你有出息,你看这面相就不一样。

她把名片塞进我手里,说以后有事找你,可别推啊。

我点点头,把名片放进口袋。

她又说,你看刚才你爸那是喝多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说没事。

旁边几个远亲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城投是干什么的,管多大。

一个说城投管修路吧,另一个说城投管盖楼,还有人说城投管自来水。

我一一应付着,说都有涉及。

他们啧啧称奇,说浩宇你藏得太深了。

谢玉瑾从洗手间回来,站在门口,看见这阵势,愣住了。

陈嘉懿跑过去拉住她,低声说了几句。

她眼圈又红了,嘴角却弯了一下。

她走过来,站在我旁边,手搭在我胳膊上,轻轻捏了捏。

我低头看她,她没抬头,但手指用了力。

谢河生坐回椅子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放下去又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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