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4月25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当庭宣判,原西安音乐学院钢琴系书记梁某犯强制猥亵罪、贪污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宣判席下,被害人李蕾的母亲刘玉捂着嘴,眼泪顺着指缝往外涌。
为了这纸判决书,她整整跑了两年零四个月。女儿留在人世间的最后一句话,只有三个字:我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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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蕾是河南洛阳姑娘,从小就是旁人眼里“别人家的孩子”。
懂事,用功,成绩拔尖,不用家里多操心。2014年,她以优异成绩考进西安音乐学院钢琴系,是全家人的骄傲。
入学前她就把大学生活规划得明明白白:要拿奖学金,要考专业证书,要早点实习攒经验。刚上大学那阵子,她确实也照着目标在走。专业成绩常年名列前茅,拿过国家奖学金,课余时间还出去兼职,忙得充实又开心。
谁都没料到,一场学生干部竞选,把她拖进了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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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钢琴系的梁书记之后,一切都变了。
一开始对方摆出一副和蔼长辈的样子,常以指导学习、安排工作的名义,把她叫到办公室。聊不了几句,话就越说越露骨,手也开始往她身上靠。
李蕾躲,她推脱,她找借口不去办公室。可对方是系里的书记,管着考勤、请假、评奖甚至毕业的命脉,她不敢彻底撕破脸。
就这么拉扯着,煎熬着。她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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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回家,她天天闷在自己房间里,很少说话,以前跟妈妈无话不谈的姑娘,像换了个人。
刘玉那时候还以为,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事,大学生了,正常。
2016年冬天,刘玉特意去西安看女儿,见面才吓了一跳。李蕾精神恍惚,叫她名字要愣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说话答非所问,眼底下乌青一片,像熬了好几个通宵没睡。
她逼着问女儿到底怎么了。问了半天,李蕾才抱着她哭,掏出一张诊断书:中度抑郁。
诊断日期,就在一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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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玉当即给女儿办了休学,带回老家调养。
她天天陪着女儿散步、聊天、看病,只当是学习压力太大,把孩子逼坏了。她总劝女儿,别那么要强,成绩好不好没关系,身体最重要。
每次李蕾都低着头听,不反驳,也不说话。
直到有一次刘玉又念叨起学习的事,李蕾突然打断她,眼泪砸在地板上:“不是因为学习。”
她断断续续,说出了梁书记的事。
刘玉听完浑身冰凉。她气得发抖,让女儿答应,再敢有下一次,立刻告诉家里,立刻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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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李蕾情绪稳定了不少,提出想回学校把书读完。
回去之后,她每天晚上按时跟妈妈通电话,语气听着轻松,偶尔还说学校的趣事。刘玉悬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以为这事真的翻篇了。
她哪里知道,电话里的轻松全是装的。梁某的骚扰非但没停,反倒变本加厉。李蕾只是怕妈妈担心,硬撑着而已。
2018年12月12日,刘玉正在单位上班,接到了西安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公事公办:“您好,是李蕾的家长吗?李蕾出事了。”
五个字,像一道雷劈在刘玉头上。
她和丈夫连夜赶去西安,迎接他们的不是女儿,是殡仪馆冰冷的停尸间。
李蕾在自己租的出租屋里,上吊自杀了。
学校那边给出的说法是,临近期末考试,可能学习压力太大,一时想不开。
刘玉不信。
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高考那么大的坎都熬过来了,大学的期末考试而已,怎么可能就走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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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女儿遗物的时候,她在课本最里面,翻出了一封皱巴巴的遗书。
薄薄几页纸,字字泣血。
里面写着,梁某总以长辈的名义摸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逼着她叫“爸”。他还总跟她说,自己有好多“干女儿”,都争着给他剪指甲、伺候他。
他每天发消息查她的行踪,拿挂科、拿毕业威胁她。她躲不开,逃不掉,每天去他办公室都像受刑。
李蕾写,我觉得恶心,我受不了了。
遗书的最后一行,只有三个字:我恨他。
刘玉看完遗书,差点当场晕过去。
她这才知道,女儿整整熬了三年。她以为的学习压力,全是这个人渣带来的折磨。
她女儿没做错任何事,就因为对方是老师,手里有点权力,就被这么欺负到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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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刘玉踏上了漫漫告状路。
她先去学校要说法,没人正面回应。去陕西省教育厅举报,回复是“正在调查”,可梁某照样去教室上课,什么事都没有。去公安局报案,警方说没有确凿的直接证据,不予立案。
那段时间她写了七十多封告状信,寄给各个部门、各级单位,全都石沉大海,连一封正式的回信都没等到。
她印了厚厚的传单,印上女儿的遗书和遭遇,举着硬纸板做的举报牌,在西安的街头、学校门口站着。有人围观,有人同情,也有人劝她算了,一个外地女人,斗不过本地的老师。
刘玉不听。
她不光是为自己女儿讨公道。她还怕,学校里还有别的姑娘,落在这个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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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慢慢在网上发酵,越传越广,舆论越来越大。
很快,官方通报介入调查,梁某被依法逮捕。
警方深入调查之后才发现,受害者远不止李蕾一人。梁某利用职务之便,对多名女学生进行过不同程度的骚扰和猥亵,还以挂科、不给毕业为要挟,向学生索财索色。
2021年4月25日,法院作出一审判决:梁某犯强制猥亵罪、贪污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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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判决书当天,刘玉直接去了女儿的墓地。
她蹲在墓碑前,把判决书一字一句念给女儿听。念到刑期的时候,她再也撑不住,趴在坟头上嚎啕大哭。
两年多的奔波,七十多封信件,数不清的冷眼和闭门羹,她终于等到了结果。
很多网友说,七年太轻了,一条鲜活的人命啊。刘玉说,她也觉得轻,但她不上诉了。
她知道梁某已经是肝癌晚期,剩不了多少日子。只要他人生最后这段时间,是在铁窗里度过的,就够了。
她从头到尾没要过一分钱赔偿。她就想要一句道歉。可从出事到判决,梁某和他的家人,连一句“对不起”都没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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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看到这种案子,都觉得心口堵得慌。
一个本该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姑娘,才23岁,人生才刚刚铺开,就因为一个道貌岸然的老师,永远停在了最好的年纪。
她试过反抗,试过求助,试过自己扛。扛到抑郁,扛到休学,扛到最后撑不住了,选了最决绝的方式。
这操作搁谁看了都觉得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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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给所有家长狠狠提了个醒。
孩子跟你说“我讨厌那个老师”“我不想去学校”“我心里难受”的时候,别急着说教,别急着说“这点小事算什么”。
在你看来不值一提的小事,可能已经是孩子拼尽全力都扛不住的大事。
别等一切都来不及了,才后悔当初没把孩子的求助当回事。
也希望所有手握一点权力的人,守住自己的底线。别拿学生的前途当筹码,别把长辈的身份当遮羞布。
你做过的每一件恶事,迟早都要还的。
七年刑期,换不回一条年轻的生命。至少,恶人终究没能逍遥法外。
愿每个走在求学路上的姑娘,都能遇良人,都能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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