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谁干掉了那个厨子？从劳改犯到一代枭雄，普里戈任的魔幻发家史

2023年8月23日，俄罗斯特维尔州库任基诺村附近，一架从莫斯科飞往圣彼得堡的私人飞机坠毁，机上10人全部遇难。乘客名单里，最受关注的名字不是企业家，也不是政客，而是叶夫根尼·普里戈任。

这个曾被外界称为“普京厨师”的男人，刚在两个月前带领瓦格纳武装人员向莫斯科方向推进。如今，他连同瓦格纳的核心人物德米特里·乌特金，一起死在了高空。

俄罗斯调查机构后来通过遗传鉴定确认了遇难者身份，但飞机究竟为何坠毁，是否遭到外力破坏，始终没有一个让所有人信服的公开答案。“是谁干掉了那个厨子”，也就成了这场事故最刺眼的疑问。

普里戈任出生于1961年的列宁格勒。关于他的早年家庭，公开资料并不完全一致，可以确定的是，他的父亲较早离世，母亲后来与一名滑雪教练组成家庭。继父的职业，曾让年轻的普里戈任接触滑雪训练。

他一度被看作有运动天赋的青年，却没有沿着运动员道路走下去。1979年，18岁的普里戈任因盗窃罪被判处缓刑。缓刑期间，他又卷入抢劫、诈骗等案件。1981年，法院以多项罪名判处他13年有期徒刑。

这不是传闻中的“小混混进看守所”，而是实打实的长期监禁。普里戈任后来服刑约9年，1990年前后获释。一个29岁的前科犯，手里没有显赫学历，也没有可以直接继承的产业，按常理说，人生很难再翻盘。

可苏联解体前后的列宁格勒，恰恰不是一个按常理运行的地方。物资短缺、市场混乱，旧制度正在松动，新的商业规则尚未建立。普里戈任和母亲、继父卖热狗，赶上了街头经济快速扩张的阶段。

热狗只是表面。

真正重要的，是他熟悉街头秩序，也懂得如何在混乱中寻找机会。1990年代初，他从小生意做起，逐渐进入超市、赌场和餐饮行业。1993年，他已成为大型超市经营者；到1995年，又开设了高档餐厅。

1997年，普里戈任买下一艘旧船，改造成涅瓦河上的“新岛餐厅”。这笔生意不只靠菜品赚钱，更提供了一个接触权力和资本的场所。政商名流在这里用餐，餐厅老板也由此积累起普通商人很难获得的人脉。

有一次，服务人员紧张地问：“总统的餐桌，谁来负责？”

普里戈任只回了一句：“我来。”

他亲自端菜、布置餐桌，甚至站在贵宾身边服务。2001年，美国总统小布什访问俄罗斯期间，普京曾在圣彼得堡的餐厅接待贵宾，普里戈任因此获得了“普京厨师”的称呼。这个外号听起来像调侃，背后却是巨大的商业信号。

总统宴会只是开始。克里姆林宫餐饮、军队供餐、学校食品供应等合同，让普里戈任的企业迅速扩大。餐饮在这里已经不只是餐饮，而是进入国家采购体系的入口。能端上餐桌的人，往往也能接触更大的资源。

但他并没有停在餐饮业。

2014年前后，普里戈任开始与俄罗斯国防领域发生更深联系。同一时期，瓦格纳集团逐步形成。乌特金被认为是该组织的重要军事人物，普里戈任则提供资金、资源和政治保护。多年里，他对外保持否认，直到2022年9月，才公开承认瓦格纳与自己的关系。

巴赫穆特战役让他彻底走到台前。普里戈任不再满足于幕后老板的身份，而是穿上军装、拍摄视频，公开批评国防部长绍伊古和总参谋长格拉西莫夫。前线弹药、伤亡数字、指挥体系，全被他拿到镜头前争论。

2023年6月23日至24日，矛盾突然越过了红线。瓦格纳部队控制顿河畔罗斯托夫的军事设施，并向莫斯科方向推进。普里戈任宣称目标是追究军方责任，而不是推翻国家政权。

这场行动持续时间很短，却震动极大。白俄罗斯总统卢卡申科介入斡旋后，普里戈任同意停止推进，瓦格纳人员获得部分安排，俄罗斯方面也宣布相关刑事指控得到处理。

问题在于，政治承诺和现实安全，从来不是一回事。

两个月后，普里戈任乘坐的飞机坠毁。俄罗斯官方调查确认了遇难者身份，但关于坠机原因，外界仍有多种推测：有人认为是最高权力层下令清除，有人怀疑外国情报机构介入，也有人把矛头指向俄罗斯军政体系内部。

第一种说法最容易传播，因为普里戈任刚刚发动过武装叛乱。但“有动机”不等于“已有证据”。普京曾公开称这场行动是叛乱，同时也承认普里戈任长期为国家承担了大量任务。至于事故是否由克里姆林宫直接安排，公开资料并不能作出确定结论。

美国情报机构确实把瓦格纳视为重要对手，也有动机针对普里戈任。然而事故发生在俄罗斯境内，若要精确掌握航班、人员和安保环节，行动难度极高。把所有疑点简单归结为外国暗杀，同样缺乏足够证据。

更值得注意的，反而是普里戈任与俄罗斯权力体系的特殊关系。他不是传统官僚，也不是军队将领，却同时拥有财富、武装力量、海外利益和私人声望。这样的人可以被利用，也可能被忌惮；可以成为盟友，也可能变成所有人的风险。

瓦格纳后来被重新整编，部分人员转入俄罗斯国防体系，非洲业务也面临重新分配。普里戈任留下的，不仅是一家餐饮帝国和一支雇佣兵组织，还有一个危险样本：当一个劳改犯、商人和武装集团首脑在同一人身上重合时，他的崛起会异常迅速，坠落也很难只用一场空难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