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看到敬一丹去世的消息,有点唏嘘。
印象里,总感觉她还挺年轻的。也许是因为,她的样貌和话语,多是出现在我青春年少的时代。大概是一种记忆捆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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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陆陆续续看到,朋友圈里很多怀念敬一丹的文字与声音。其中,不少还是媒体发出的。有些媒体提到了舆论监督,大有借敬一丹辞世的消息,浇自己胸中块垒的意味。
果然,已经是秋天了,人们容易忧伤。只是,忧伤没有什么力量。做事情,才有劲。
不铺垫了,直接说吧:
如果你是一名台长、社长,那就别搞或者少搞一些采编和经营挂钩,让采编的归采编,经营的归经营。就像行政权力不得干预司法一样,让采编尽可能地独立,让正儿八经的记者编辑,去做正儿八经的新闻。
如果你是一名总编、总监,那就少下一些“这个不能”“那个不要”的命令,鼓励一线的记者编辑多奔赴现场、多开发选题。别上峰还没有给你下通知,你就“自觉”给自己的部属下了通知,让本该成为新闻、推动社会进步的选题胎死腹中。
如果你是一名记者、编辑、评论员,那就多做一些自己想做的题,主动去争取。当然,如果你就是想做那些宏大的、空洞的、肉麻的,或者自己都不信的题,就当我没说。
前天和一位前辈吃饭,他的一席话我觉得很好,总结下:凡是没有提示的都可以做,想做的也一定不要请示。你一请示,往往领导也犹豫了。
作为一个新闻人,如果你从自身的专业角度判断,一个选题值得去做,有公共价值,有利于社会进步、符合民众利益,那就干脆利索地去做。脑子里多生出一个“顾虑”,就是对新闻的不尊重。
任何权利,当然也包括监督权,从来都是靠争取来的、战斗得来的,而不是等来的、盼来的。身在其位,不主动去做,甚至主动去“不做”,又有什么资格和脸面谈新闻理想?
如果一些自媒体敢写的题你不敢写,自媒体敢说的话你不敢说,你又凭什么和自媒体竞争?又眼馋什么流量和赞誉?如果你自己都放弃了一块块阵地,你还嚷着打什么仗?
看到一句留言说,“现在没有舆论监督,只剩下监督舆论了”。这句话不全对,却有神,它点出了当今舆论场的主要病症。
如今,谣言为什么那么多?摆拍剧本为什么一再成为新闻?一定程度上就是因为真正的新闻太少了,真正做新闻的新闻人太少了。
提起敬一丹,人们不只是想起《感动中国》,还会想起更久远的《焦点访谈》《东方时空》。敬一丹已经退休了十余年,按照达尔文和马克思的理论,我们的事业应该比敬一丹所战斗的时代更进步,怎么开始怀念从前了呢?
电视界、新闻界本没有《东方时空》《焦点访谈》,敢于吃螃蟹的人多了,也就有了。
提起《焦点访谈》,媒体人也总会想起,1998年10月7日,朱镕基到中央电视台考察时,与《焦点访谈》节目组座谈的那段谈话:
“过去我们经常说,宣传工作要‘以正面报道为主,以宣传成绩为主’,这是正确的方针,但这种观点也束缚了我们。什么叫以正面报道为主?是指99%都应该正面报道吗?98%、80%就不行吗?我看51%不也行吗?大部分节目以宣传成绩为主,有这么一两个节目来指出我们前进过程中的问题,动员全党的力量去解决它,这样做的效果比仅仅宣传成绩好得多。”
我记得,还看过一个“让正面报道51%控股就行”的版本,反正就挺形象的,也道出了舆论监督不可或缺的社会价值。它是前进力量的一部分,不进则退。
《东方时空》曾经的制片人,一个比敬一丹还小几岁、于2008年辞世的陈虻,说过一句被很多新闻初学者奉为座右铭的话:“不要因为走得太远,忘了我们为什么出发。”
这句话现在改改还可以用:不要因为原地踏步或者后退,就淡忘了远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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