曝六小龄童堂兄去世！3月份还在跟朋友聚餐，脸色疲惫全是老年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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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2日中午12点06分，绍兴一位84岁的老人安静地走了，第二天上午六小龄童发出讣告，全网这才反应过来，章家的二哥没了。

讣告里的称呼很讲究，我尊敬的堂兄，二哥章金云，艺名小七龄童，后面还跟着一句分量极重的话，他是我的老师。

说实话，整篇讣告最扎我的就是这五个字，一个演了半辈子美猴王的人，把堂兄郑重地放在老师的位子上，这比任何头衔都有分量。

讣告的末尾还有一句，他的离世是绍剧艺术的一大损失，这话搁在别人身上可能是客套，搁在他身上是实情。

很多网友第一眼看到小七龄童这个名字是发懵的，可他家里人的名字一说出来，全国没几个人不知道，父亲是演猪八戒的，叔父是演孙悟空的，堂弟就是86版西游记里的美猴王。

有人说一个唱绍剧的老人走了，跟普通人有什么关系，我想说关系大了，86版西游记里那身猴戏，根就扎在绍兴的戏台上，没有章家几代人的翻扑，就没有后来荧屏上的美猴王。

消息传开以后，不少戏迷翻出了老先生3月份的一段聚餐视频，一桌戏曲界的老朋友围坐在饭桌前，小七龄童就坐在人群中间。

画面里的他跟台上的南猴王判若两人，脸色疲惫，满脸都是老年斑，跟记忆里那个一身功夫的武生对不上号。

现在回头看，这段画面怕是老先生留给大家最后的模样了，一个翻了一辈子筋斗的人，最后连脸上的老年斑都藏不住，我看完只有说不出的酸楚。

那段视频里还有一张眼熟的脸，郭骏，六龄童生前收下的嫡传弟子，人称萧山美猴王。

郭骏比小七龄童小16岁，还是个半大孩子的时候考进了萧山的文艺训练班，考试当场唱了一段智取威虎山，一句打虎上山唱完，考官直接拍板要人。

后来他看了绍剧三打白骨精就着了魔，入行时资历浅，只能演候补的孙悟空，他买了面镜子挂在床头，天天睡前对着镜子练火眼金睛。

1980年经剧团领导牵线，他正式拜六龄童为师，师父给他上的第一课不是唱念做打，是做人，德在先，艺在后。

我总觉得3月份那顿饭吃的不是饭，是传承，一边是章家血脉里的正宗传人，一边是拜在六龄童门下的外姓徒弟，两代猴戏人坐在了同一张桌上。

要看懂这顿饭的分量，得先看懂小七龄童这一辈子的来路。

章家是绍兴出了名的猴王世家，从他曾祖父章廷椿那辈就开始演猴戏，祖父章益生把戏班带进了上海的老闸戏院，到七龄童和六龄童兄弟俩这辈，章家的戏才算真正名动天下。

这兄弟俩干了件大事，自编自导自演把整部西游记搬上绍剧舞台，一口气编了三十六本，六龄童的孙悟空得了一代美猴王的名号，七龄童的猪八戒被叫成天下第一猪。

小七龄童1943年生在绍兴城区，7岁跟着父亲和叔父学艺，艺名顺着父亲的七龄童排了下来，11岁就挑帘登台，童年全耗在了练功房和戏台上。

19岁那年他赶上了章家猴戏最风光的一件事，中国第一部彩色戏曲神话电影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开拍，叔父六龄童主演孙悟空，他进组给叔父当武功替身。

据上虞日报当年的报道，一段戏他一口气连翻了三十六个筋斗，父亲七龄童和叔父六龄童看完都大为赞叹，一个19岁的武生，把底子亮给了全国观众。

替身的名字不会印在海报上，可功夫是真的，往后几十年，火焰山，闹天宫，三打白骨精，一出出猴戏全是他自己挑大梁，行里送了他南猴王正宗传人的名号。

他的枪鞭舞，双剑出鞘入鞘，一身四绝，八支钢鞭，一样样都是压箱底的绝活，上虞日报的记者形容他的演出，常赢得四座惊起，掌声雷动。

他还不止演猴子，龙虎斗里他前后演过呼延寿廷和呼延三赞父子两代，朱砂球里的刘成美，奇袭白虎团里的严伟才，国庆三十周年献礼剧目于谦里的范广，都是他的角色。

他还接过了父亲七龄童的代表作跳无常，在节奏，唱腔，念白上做了新处理，把无常演出了恐怖而可爱的味道，这出戏后来成了他的又一块招牌。

他最风光的一次，是跟着父亲和叔父进京，在怀仁堂演绍剧芦花记，演完周总理拉着他的手夸了一句后生可畏。

人民日报，光明日报，文汇报等二十多家报纸都报道过他的技艺，日本NBC电视台还专程赶到绍兴，录制他主演的电视片。

奖项也是一笔一笔挣来的，1975年绍兴地区专业文艺会演演员一等奖，1985年浙江省戏剧演员精英大赛优秀表演奖，1987年省市第三届戏剧节演员一等奖。

到后来，行内把他称作继七龄童六龄童之后绍剧的领军人物，父辈打下的家业，他硬是守住了大半辈子。

可我一直觉得，小七龄童这辈子其实活在一堆大名字的影子里，父亲是天下第一猪，叔父是一代美猴王，堂弟是全中国人认识的六小龄童。

他偏不躺在这个家里吃老本，愣是靠一身功夫把南派猴戏扛成了自己的招牌，六小龄童讣告里那句是我的老师，就是最好的证明。

只是这门艺术给他的回报，今天说出来让人心里发沉，上虞日报的专访里记过一笔，兵器敲掉过他半颗门牙，摔断过两根肋骨，左脚的脚筋也跌伤过，最后落了个九级伤残，走路一瘸一拐。

后来他又在台上摔断过背骨，据绍兴文理学院师生登门访谈的记述，剧痛里他咬着牙把那场戏演完才肯下台，心里就一个念头，演下去，把它演完。

九级伤残搁在旁人身上早就告老还乡了，他倒好，82岁那年接受采访，还说自己虽然翻不动了，平日里照样唱戏压腿，对戏的喜爱是一辈子的。

这话我信，一个背骨摔断都要把戏演完的人，说他热爱舞台，我不会有一丝怀疑。

戏台底下，他这辈子的姻缘也是戏给的，21岁那年他娶了同在浙江绍剧团的青年演员董皎皎，台上她是白骨精，是铁扇公主，跟他打了一辈子对手戏。

戏迷们笑称这是孙悟空娶了白骨精，比任何一出戏文都浪漫，两个人从台上演到了白头，一过就是六十来年。

台下的董皎皎还是位练家子，当过绍兴市太极拳协会会长，后来又担任绍兴市武术家协会副主席，一个满台翻扑的武生，一位打太极的高手，这对夫妻在绍兴传为佳话。

2024年春天绍兴文理学院的师生登门做绍剧传承访谈，他和夫人董皎皎还有儿子章红柱一起接待，聊的净是台前幕后的旧事，说来说去都绕不开怎么把这门手艺传下去。

说白了，小七龄童身上最动人的从来不是名号，是他把唱戏当成命，也把日子过成了戏。

到了晚年，他把心思全放在传承上，2024年他把自己主编的一本讲七龄童和六龄童的书赠给绍兴文理学院，留下一句话，猴戏不姓章，它属于中国属于世界。

这句话的格局我是真服气，多少人把祖传的手艺攥在手里当私产，他倒好，直接把章家的门牌摘下来送给了所有人。

他还跟堂弟合著过猴王世家一书，上下两册，把章家四代人的猴戏家底全写了进去，从上海滩的老闸戏院一路写到荧屏上的美猴王。

2024年3月绍兴给六龄童办百年诞辰纪念，他跟夫人一起出席了座谈会，一屋子戏曲界的人聊的全是猴戏的将来，那大概是他晚年最热闹的一段日子。

去年9月，他还跟六小龄童一起去浙江一家婺剧团看了场三借芭蕉扇，坐在台下跟观众一块儿看年轻人演猴戏，只要跟戏沾边的事，他都要到场。

再到3月份那顿饭，脸色已经疲惫成那样，他还是坐到了老朋友中间，这门手艺养了他一辈子，他也陪了这门手艺一辈子。

叔父六龄童2014年走后，章家老一辈的名角渐渐凋零，小七龄童这一去，南派猴戏的接力棒，真的要交到郭骏们这一辈手上了。

郭骏2024年在萧山办起了绍剧猴戏传承室，收的徒弟不光有绍剧演员，光东阳义乌两地婺剧传承中心的青年演员，就有好几位拜入了他的门下。

从曾祖父章廷椿到郭骏新收的徒弟，这门猴戏传了一百多年，中间熬过战乱，熬过戏台最冷清的年代，愣是一代都没有断过。

3月份那顿饭，桌上坐着章家的正宗传人，坐着六龄童的外姓弟子，如今再看，那不是一顿普通的聚餐，那更像南派猴戏的一次悄悄接棒。

儿子章红柱在讣告里写，家父因病医治无效离世，定于9月15日上午九点在绍兴殡仪馆北C厅举行告别仪式，落款是泣告两个字。

十二年前叔父六龄童的追悼会，办的也是这家绍兴殡仪馆，如今二哥又从同一个地方走完了最后一程。

猴戏不姓章，这是他自己说的话，可我看完他这一辈子，只想替他补一句，猴戏确实不姓章，但姓章的人是拿命在演，这句话，他担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