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9月12日，新华社等媒体报道，德国国防部宣布：出访美国的德国防长皮斯托里乌斯，将于9月15日同美防长赫格塞思会晤。双方将讨论美国在欧洲的军事部署等议题。此外，皮斯托里乌斯还将在得克萨斯州出席一批德国所购F-35型战斗机的亮相仪式。
这是两位防长在经历数月外交冷淡后的首次直接会面。而且，即使是这次会晤，更多也是现实议程推动的结果，而非战略分歧的消解。所以，这次会晤本身，就暴露出三个层面的现实问题：关系修复的限度、驻军调整的压力，以及军技合作的局限。
第一层面，美德关系正处于“有限修复”阶段。今年4月27日，美德两国领导人就伊朗局势发生言辞冲突：德国总理默茨公开批评了美国对伊军事行动“缺乏战略”，称美国“正受到伊朗领导层羞辱”；特朗普随即回击，称默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并于5月宣布从德国撤出数千名美军。5月，皮斯托里乌斯访问加拿大，却未按惯例继续访问美国，凸显两国之间嫌隙。
第二层面，美国正在推进驻德兵力调整。目前，美国在德国驻军规模约为3.8万人，为欧洲国家中最多，而且，驻德美军的关键战略设施还包括拉姆施泰因空军基地、斯图加特指挥中枢和格拉芬沃尔训练区，绝对是美军在欧洲的关键所在。
不过，美国国防部正审查美军在欧洲的部署情况，预计将在11月6日前向赫格塞思提交至少4套方案。现在，赫格塞思已下令从德国撤出约5000名驻军，撤军工作将在未来6至12个月内完成。而且，特朗普此后表示，实际撤军规模将“远超5000人”。因此，德国联邦国防军总监布罗伊尔已公开要求美方澄清驻欧美军兵力问题，并表示“如果美国撤军，我们就得弥补撤出的兵力”。
第三层面，美德军技合作有局限。美德之间的军技合作，一直是维系双边关系的稳定器。现在，德国已订购35架F-35战斗机，合同总价值约83亿欧元，包含飞机、武器系统、模拟器及配套基础设施。首架德国F-35A已于9月8日完成首飞，计划年内完成8架生产。由于德法联合研制“未来空中作战系统”（FCAS）项目于6月正式终止，德国现阶段正在考虑将增购F-35作为过渡方案之一，但尚未作出最终决定。
FCAS的夭折意味着欧洲在六代机领域追赶美国的努力遭受重大挫折，德国对美制装备的依赖反而加深了。美国当然乐见其成——白宫正将欧洲防务转向“盟友主导、美国提供关键但更加有限支持”的模式。换句话说，美国希望德国多买F-35、多掏钱，但不要指望美国因此承担更多的安全责任。这种“交易式同盟”的逻辑，正在把跨大西洋安全关系从共同防御推向商业买卖。
也就是说，美德防长此次会晤，与其说是一次关系修复的尝试，不如说是双方在各自战略优先级上的一次相互试探。美国想撤，但不想丢掉对欧洲安全架构的主导权；德国想拖，但拖得越久，自身防务能力不足的短板就越刺眼。跨大西洋账本上的这笔账，最终买单的恐怕既不是华盛顿也不是柏林，而是整个欧洲安全秩序本身——当“保护者”开始计价，“被保护者”就必须重新计算自己到底值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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