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门红海沿岸这一仗,打得实在难看。
胡塞武装从9月3日动手,到9月11日就宣布控制了整条西海岸。政府军那边几乎没怎么抵抗,有些部队甚至是枪一扔就跑了。九天时间,丢了摩卡港、丢了丕林岛、丢了祖巴布,红海沿岸的据点一个接一个易手,速度之快连胡塞自己都有点意外。
就在这场兵败如山倒的混乱中,一个师长的名字突然从战地消息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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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克·胡拉尼
他叫法鲁克·胡拉尼,是也门“民族抵抗力量”第一步兵师的指挥官,同时兼着荷台达战线的总指挥。多家也门当地媒体援引前线非官方信源报道称,胡拉尼在摩卡方向组织部队撤退时遭遇伏击,落入胡塞武装控制后遭现场枪决。他的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在交火中身亡,另一个女儿被胡塞武装带走,成了战俘。
不过这些说法目前主要是前线消息的单方叙述,还没拿到独立证实。也有零散消息说他只是被俘虏了,人还活着。到底怎么回事,眼下谁也说不准。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就在出事前一个星期,这位老兄还公开放话,誓言要把提哈马地区打造成夺回也门首都萨那的“胜利之门”。话音刚落,他自己的部队先崩了。
红海边的老兵油子
胡拉尼1975年出生在荷台达省南部的霍哈市,是提哈马本地人,从根子上就是个红海沿岸的军事指挥官。早年的履历里有一段经历后来被反复提起——他曾在中国参加为期3年的高级军事课程,主攻方向是海军军事科学。这段留学经历在2021年也门媒体刊发的人物履历中就有记录,2026年6月他升任第一步兵师指挥官时,当地报道又把它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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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门当地武装力量
得说一句,这纯粹是他个人早年的军旅成长履历,跟也门内战各派别之间不存在什么阵营绑定,别把这场仗跟中国硬扯到一起。
从打仗的角度看,胡拉尼是从战壕里一步一步爬出来的野战军官。2018年也门官方通讯社报道荷台达南部战役时,他还挂着陆军上校的军衔,名字就已经出现在一线战地通报里了,当时的任务是调度部队向北穿插。那场仗打了好几年,从最南端的祖巴布、曼德海峡沿岸,到中间的摩卡港,再到胡海萨和荷台达城南防线,几乎每一个关键节点都有他的身影。
仗打得多了,威望自然就攒起来了。他习惯了往前线跑,身先士卒这种事对他来说不是作秀,是常态。
一个从一开始就不对劲的任命
2026年6月,胡拉尼接手第一步兵师。这个任命本身就透着一股不祥的味道。
他的前任瓦希什在一次袭击中丧了命,部队指挥中枢一下子空了。为了赶紧稳住沿海防线,塔里克·萨利赫拍板让胡拉尼顶上。塔里克·萨利赫是谁?也门前总统萨利赫的侄子,总统领导委员会成员,这支部队就是他的。
问题是,第一步兵师内部原本有自己的地域人事结构。胡拉尼虽然熟悉提哈马的地形和部队底细,但说到底是个“空降”过来的师长。部分地方军官对这个安排有意见,觉得打破了原有的格局,抵触情绪从一开始就埋下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必须把自己的指挥位置拼命往前推,不冲到一线去,根本压不住这支部队。而一旦冲到了前面,风险就成了悬在头顶的刀。
九天崩掉一条海岸线
胡塞武装这轮攻势,是2022年停火以来最猛的一次。9月10日,联合国也门问题特使格伦德贝里向安理会通报时确认,胡塞在西海岸发动了大规模协调进攻,已经实际控制了摩卡。到了9月11日,胡塞武装又推进到曼德海峡正中央的丕林岛,政府军驻军连夜撤离,隔海相望的沿海重镇祖巴布也被接管了。
政府军的溃败速度快得离谱。据前线记者拉兹拉克在社交媒体上还原的内情,胡塞武装渗透进了“民族抵抗力量”的无线电通讯系统,伪造了塔里克·萨利赫的命令,要求部队从海斯县转移。部队接到假调令后不到一小时就撤了,结果引发连锁反应,谣言满天飞,士兵开始自行逃亡。到9月10日凌晨,摩卡港几乎成了空城,胡塞方面只派了15辆车就接管了城市,几乎没怎么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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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塞武装
反胡塞联盟本来就是拼凑起来的——塔里克·萨利赫的“民族抵抗力量”、原阿联酋支持的南方过渡委员会残部、各种部落民兵和地方军阀,山头林立,各怀心思。打仗的时候没有联合指挥中心,什么时候调动、什么时候增援、什么时候后撤,全靠临时商量。这种队伍,顺风仗还能凑合,一遇到猛攻就是一盘散沙。
撤退途中的最后时刻
正是在整条战线往南溃退的混乱中,胡拉尼迎来了他的最后时刻。
也门当地媒体目前流传的现场叙述是这样的:胡拉尼当时在组织撤退部队重整和掩护,他的副手向他建议了一条据说可以用来组织防守反击的机动路线。胡拉尼带着车队进入这条路之后,直接钻进了胡塞武装提前布置好的伏击圈。随行卫队在交火中被打散,胡拉尼和家人落入对方手中。
关于他到底是怎么死的,目前至少有三种说法在流传。
第一种来自当事方的官方通报。9月11日,也门全国抵抗组织发布正式讣告,确认胡拉尼“在摩卡前线与胡塞武装的交战中殉难”,同时披露他一名儿子和一名女儿阵亡,另一名女儿被胡塞武装扣押。这是三类说法中唯一有当事方正式声明支撑的。但讣告本身没有展开说明他是在交火中中弹牺牲,还是被控制后遭到枪决——“现场枪决”那个细节,属于前线信源在官方结论之上附加的叙事。
第二种说法级别低了不少,就是有消息称他其实只是被俘虏了,人还活着。这条消息没有明确的发布主体,没有目击者证词,也没有可以核实的时间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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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交火后
第三种说法可信度最低,说的是他在老家霍哈的住所里抵抗后被俘,事件发生地从摩卡前线直接挪到了他家乡的私人住宅。这个版本来自也门本地自媒体和当地小报,没有任何主流媒体采信,传播过程中还夹杂着“副手出卖”“内部清理”等各种互相矛盾的附加情节。
有一点值得注意:胡塞武装自始至终没有就胡拉尼的下落发表过任何官方声明。不确认死亡,不承认俘虏,在9月10日到13日发布的多份军事行动通报里,一个字都没提到他。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不表态,反胡塞阵营内部就得一直争论他到底是死是活,指挥体系的重建就得一直拖着。
一个人的命运,一支队伍的缩影
胡拉尼的遭遇其实挺尴尬的。他接手第一步兵师才三个月,部队内部的派系裂痕还没弥合,就赶上了胡塞武装自停火以来最猛烈的一轮地面攻势。在防线整体崩溃、指挥链条断裂的情况下,他带队断后,最终在仓促撤离中失踪。
关于他失踪前后的那些细节——被副手出卖也好,在住所抵抗被俘也好——目前都很难辨别真假,看起来更像是败退一方在互相推诿。但有一点是清楚的:在那条正在崩塌的海岸线上,一个被强行安插到派系林立部队里的师长,如果不冲到最前面,就什么都指挥不动;而冲到最前面的人,往往就是最先出事的那一个。
也门这场仗打到现在,各方都在甩锅。亚丁当局内部互相指责“叛国”“背信弃义”,沙特和阿联酋之间也有账要算。但锅甩来甩去,摩卡已经丢了,丕林岛已经丢了,红海沿岸的战略据点几乎全部易手。胡塞武装手里握着曼德海峡,全球大约12%的货物贸易要从这条水道经过。
而胡拉尼这个名字,大概很快就会被下一轮战报覆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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