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昨晚跟几个在上海的无为老乡聚餐吃饭。他们都是在上海有企业的人，饭桌上聊着聊着就聊到到中秋送礼。马上中秋国庆了，大家的企业都需要要给客户、给相熟的朋友送点节礼，联络一下感情。我每年这个时候也是要给一些朋友送一些， 做企业的 每年中秋、过年，都会给相熟的朋友客户送点伴手礼，以前基本上都是采购一些无为老家的特产。
往年这个时候，无为板鸭配老奶奶花生米，加上一些其他应季的东西，是大家送礼的标配，既是家乡滋味，也拿个出手。今年，基本上都换别的东西了。
无为板鸭降价的事，网上热闹了好几天了。我先前也写了几篇小作文，本不想再写了。我没做过这个行业，不懂行业门道，说来说去不过是局外人几句闲话。可饭桌上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我心里有点堵，还是敲几个字。
有人夹了一筷子菜，说到：
"今年不敢送无为板鸭了。你诚心诚意给人备一份家乡特产礼品，转头人家抖音刷到无为板鸭九块九包邮，送一个九块九包邮的东西，送了还得罪人。"
满桌都点头。我自己今年的礼品，也不敢让发无为板鸭了。
席间有人笑，说照这个跌法，真的离九块九包邮怕是不远了。话音刚落，坐我旁边的老乡掏出手机划了两下：
"还说呢，刚刷到的，老家石涧那边十块八的出来了。"
几个人传着看了一圈，都没说话。
板鸭是无为的脸面
我在商会圈子这些年，见各地商会往来，伴手礼往往都是本地风物。参加各地在上海的商会活动中，收了不少全国各地的特产，也知道这小小一盒，送出去的是地方的名片。
我们上海无为商会，往年也总想着推广家乡的东西。去年年会，备了五十份无为板鸭当奖品，就有不少外地在上海的嘉宾中了奖。前年组织部分上海异地商会的会长秘书长走进无为，返程时候给的伴手礼，也是无为板鸭加老奶奶花生米。这是我们无为的 名片 。那时候拿出去，是底气。
从前我经常参见全国各地在上海商会的秘书长聚餐，也常带一份板鸭去，到饭店让后厨斩一盘，加个菜，然后自豪的介绍，这是我们无为的板鸭，非遗特产。说这话的时候，真是很自豪。
今后至少短时间不敢这么搞了。我怕他们也刷到九块九包邮。
百年传下来的名声
无为板鸭这四个字有多重，翻翻旧志就知道。
清《无为州志》卷九写无为的鸭：
"鸭之畜千百为群，性宜卵，外商卤之，以罔利他郡焉。"
民国《无为县小志》记得更细：
"无为板鸭一卤制后，复以木屑烘之，使作褐色，肥嫩异常，别具风味，驰名附近。"
"木屑烘之，使作褐色"，这八个字就是熏。我小时候在襄安还见过锯末熏鸭，如今不大看得到了。
县志上这一行行字，是多少代人一口一口吃出来的名声，不是哪家厂子的私产，是整个无为人的财产。要是这四个字跟九块九包邮画上等号，那就和低质、廉价画上等号，没人敢当礼品送了。
价格战最后丢的是品质
这话不是我凭空担心。我在别的东西上，见到过。
早先我喜欢吃一样小零食，价格一直在五十上下，常买来自己吃，也买来送朋友。后来也是打价格战，一路打到九块九包邮。我后来在好几个网购平台买过，贵的店也买过，品质都变得粗糙。后来我还托那个地方在上海商会的秘书长，回去的时候在他们当地厂家帮我买了贵的，也是没有当初的品质了，品质整体下降了之后就很难在回来了。
价格战打到最后，让路的往往是品质。这个道理，放在一样零食上是这样，放在无为板鸭上，怕是也一样。
《史记・货殖列传》里有句话：
贵上极则反贱，贱下极则反贵。
价格有涨有跌，本是常事，原不必大惊小怪。可我总担心，价格一路往成本底下钻，最后被丢掉的，会不会是传了上百年的手艺。名声这东西，毁起来快，立起来难。
当然，这些话都只是我坐在上海的饭桌上的想法。这段时间没回无为，也没尝过降价之后的板鸭是什么味道，只是在这里说说自己的感受。兴许无为板鸭只是薄利多销，品质照旧，也未可知。我只是杞人忧天最好，不喜勿喷。
就在写这篇的时候，一个无为的朋友也给推来一个视频，老家有人把板鸭喂狗，狗都不吃，我不知道是博主博流量，还是真的品质下降到这个程度。
拉拉杂杂写了这些，都是个人见闻，没做过实地考证，疏漏错讹的地方，欢迎各位乡贤读者补充指正。
作者简介：刘承祥，安徽芜湖无为襄安人，上海市普陀作家协会会员、安徽散文家协会会员，芜湖散文家协会会员，芜湖镜湖区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国家旅游》上海中心特约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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