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把320万拆迁款全给了妹妹,我一声不吭签了字,她却拉住我:儿子,你再掏个40万,给你妹把那商铺全款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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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字那天,我笔都没停。

母亲满意地点头,妹妹喊了一声哥,说以后一定还我。

我拎着包出门,母亲却追出来,枯瘦的手指掐进我手腕,说:儿子,你再掏个40万,给你妹把那商铺全款买了。

我低头看着她,心里那根绷了四十年的弦忽然抖了一下。

她像怕我跑似的,攥得更紧。

我张了张嘴,那句“妈,你把我当过儿子吗”在嗓子眼转了三个圈,始终没吐出来。

门外风灌进领口,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妹妹发烧那晚,母亲蹲在卫生所门口哭了一夜。

从那以后,她看妹妹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01

那间老屋是父亲留下的。父亲走了十四年,屋里还挂着他年轻时当兵的黑白照片。母亲坐在堂屋的木头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张拆迁补偿协议。

妹妹坐在她边上,手里攥着一把瓜子,磕得噼啪响。她向来这样,一紧张就嗑瓜子。

母亲清了清嗓子,说:“今天叫你俩来,是有个事。祖屋这拆迁款下来了,三百二十万。”她顿了顿,“你妹这几年不容易,一个人带着孩子,离了婚也没个着落。这钱,我想全给她。”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妹妹停下嗑瓜子的手,偷偷看了我一眼。

我没抬头,扒干净碗里的最后一口饭。

那时候已经吃完饭了,桌子上的菜碟子撤了一半,剩下半个馒头和一碗剩菜汤。

我端着碗,把菜汤喝了,然后拿起搁在桌角的笔。

协议上,我的名字要签在“自愿放弃继承”那一栏。

笔尖落在纸上,我停了没停。一个字一个字写完了才抬头说:“行。”

母亲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妹妹也愣着,瓜子从指缝里漏了几颗,砸在桌面上,骨碌碌滚下去。

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我妻子彭玉晴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兜从菜市场带回来的苹果。

她站在那儿,看着屋里的情形,什么也没说,把苹果往门口一放,转身走了。

她这个人的脾气,从来藏不住。

我追出去的时候,她已经下了楼梯。楼道里光线暗得很,她走得快,脚步声咚咚的,一阶一阶往下砸。我喊了两声,她没回头。

我站在楼梯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身后传来母亲的声音:“你媳妇,是不是不高兴?”

我没答话。

其实何止是不高兴。

我家的存折上还剩两万来块,闺女后年上大学,学费还没着落。

这个节骨眼上,我连自己家的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却能很大方地把三百二十万让出去。

晚上回到自己家,屋里黑着灯。妻子坐在床沿,背对着门,一动不动。我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她开了口,声音不高:“建民,你图什么?”

我张了张嘴,没说话。

她转过脸来,眼睛红红的:“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图什么?”

我靠在门框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我说:“我妹小时候耳朵坏过。那年发高烧,我看着她,我没看住。我妈去地里干活,回来的时候孩子烧到抽筋了。”

妻子的身体僵了一下。

“右耳,永久性听力损伤,”我低下头,“后来花了三年钱治,治不回来。我妈嘴上不说,一直在心里头记着。她总觉得欠我妹的。”

妻子没作声。过了一会儿,她躺下了,背对着我,拉过被子蒙住头。

我知道她难过,但她不知道我心里更堵。

这几十年来,我一直在想一个事:那年妹妹发烧,如果我看紧一点儿,母亲是不是就不会偏心得这么彻底。

这个人情债,我还不清。

夜里两点多,我睡不着,摸黑去了客厅,翻出父亲留下的那个旧木箱。箱子一直放在老屋的床底下,签完字那天,我顺手把它搬回来了。

箱子里面有一双军鞋、一顶旧帽子、一叠泛黄的票据,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装的是一本病历。

我翻开,封面上写着妹妹的名字。第一页是诊断记录,字迹模糊了,勉强能看清:“右耳感音神经性耳聋,病程半月,高热后出现,预后不佳。”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月亮惨白,照在病历的纸页上。我掏出烟盒,抽了一根烟咬在嘴里,没点。

这根烟,我攥了半宿。

02

母亲来我家那天,下着小雨。

她拎着一兜土鸡蛋,用蓝布兜着,站在门口,鞋底沾了一圈泥。我让进屋,她也不坐,先把鸡蛋搁在灶台上,又在屋里转了一圈。

客厅的灯坏了一盏,她抬头看了看,说:“这灯咋不换换?”

我说:“忙,没顾上。”

她没再问,在沙发边坐下。沙发皮子裂了缝,她用手指头摩挲那道缝,来回摩挲。我也坐下来,把电视关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她终于开口:“那个,你妹看中了一间铺面。

我没接话。

“位置好,在实验小学对面,上下两层,一楼能做生意,二楼住人。你妹说现在的小孩上补习班多,托管班红火,她想开个托管班。”

母亲说着,手指头在沙发缝里来回划拉:“全款要三百六十万,她的拆迁款只够付三百二十万,还差四十万。”

我心里那根弦绷起来了。

“建民,你看能不能……”

妈,”我打断她,“我手上没那么多钱。

母亲搓着手,声音低下来:“你妹说了,算借的,以后肯定还。”

“她拿什么还?”

母亲没接住这句话,怔了怔,眼圈就泛了红:“你妹的耳朵……那年的事,你心里也清楚。她从小到大没享过福,嫁了个没良心的,净受气。如今她好不容易想干点正事,你当哥的……”

她没说完,把脸别到一边去。

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窗外的雨越下越密。母亲一直没走,坐在那儿等,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这时候卧室的门开了,妻子站在门口,脸很冷:“妈,家里的存折我翻了。建民一个月工资四千多,我下岗后在小卖部帮工,一个月两千,攒了半辈子也就十几万,闺女后年考大学。四十万,真拿不出来。”

母亲嘴唇哆嗦了一下:“能凑,就凑凑……亲戚那边也……”

妻子没听完,转身回了屋,门关上,锁咔哒响了一声。

母亲的目光转向我。

我没说话。她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说:“那你再想想。”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补了一句,“建民,你妹妹也就求你这回。”

门关上,屋里一片安静。

妻子隔着门喊我:“孙建民,你要是敢去借钱,咱俩就离婚。”

那天晚上,我接到妹妹的电话。

她声音带着笑:“哥,妈跟你说了吧?那铺子真挺好的,我算了算账,托管班一年能挣十万,到时候我先把你的钱还上,再给你算点利息。”

我说:“娜娜,你一个人干,撑得住吗?”

“咋撑不住?我又不是小孩了。”她说,“哥,你帮我这一回,我记你一辈子。”

我在电话这头沉默了很久,说:“我看看。”

妹妹笑着挂了电话。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又想起病历上那行字,整个人像陷在泥里,越挣扎越往下沉。

那根刺,又扎起来了。



03

周末,妹妹提着一箱牛奶来我家。

这回她没空手,一进门就喊嫂子。妻子坐在沙发上剥橘子,眼皮都没抬。妹妹也不恼,把牛奶放下,坐到妻子边上去。

“嫂子,上回是我不对,你说几句骂几句都行。”

妻子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我可不敢骂你。你是你妈的心头肉。”

妹妹脸上讪讪的,但还是撑着笑:“嫂子,我知道你生气。那个钱是我妈主动给的,我又不能拦着。”

妻子抬眼看她,盯了几秒,没说话。

妹妹又转过脸来,跟我说话,语气里带着点讨好的意思:“哥,我托人看了个靠谱的装修队,铺子拿到手就能开工。到时候开起来了,你想来帮忙也行,我给你开工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跟我印象里那个蹲在院子里玩泥巴的小女孩儿重叠在一起。

我妈说得对,她一辈子没享过什么福。

嫁了个不着调的,离婚净身出户,连孩子都差点没判给她。

可她的确也是真娇气,吃不了苦,有点钱就想花,总盼着天上掉馅饼。

“娜娜,”我开口,“那个铺子的事,你自己看好就行。钱的事我再想想。”

妹妹忙不迭点头。

她心情好,话也多,扯了一阵子,无意中说了句:“对了,我前夫的兄弟赵广发说,买铺不如买他介绍的那个楼盘盘面,回报率高。”

我手里的杯子顿了一下:“赵广发?”

“就是赵俊驰他弟。”妹妹说得漫不经心,“他这两年做房产投资,路子广。说有个楼盘内部价,投进去三个月能翻一翻。”

“他之前不是欠了一屁股赌债?”

“那是以前,早戒了。他去年还开上奥迪了呢。”妹妹不以为然,“他还跟我说,要是愿意,先拿三万块钱跟他投一把试试水。”

我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我没接这话。

但晚上妻子跟我说了一句话,让我的心凉了半截。

她说:“下午你妹去阳台接电话,我听着她提到赵广发的名字,说什么‘先投三万’。你最好留个心眼,别她还没开铺子,钱先给人骗没了。

我在厨房洗碗,水哗哗地流。妻子的话像一根针,扎在我后背某个地方。

夜里,我去了一趟老屋,想找父亲留的另一个老柜子,顺道看看母亲。

母亲坐在灯下,戴着一副老花镜,在补妹妹闺女的校服。她见我进门,有些意外:“这么晚,咋来了?”

我说:“过来看看。”又在她对面的凳子坐下来。

她缝了几针,头也没抬:“上次我说那个事,你考虑得咋样了?”

我没接,反问她:“妈,娜娜最近是不是跟赵广发有来往?”

母亲的针停了,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你听谁说的?没有的事。赵家那个小子不务正业,你妹又不是不知道,哪能跟他来往。”

她的语气有些急,我觉得她自己也有些不确定。

妈,赵广发以前坑过不少人。

“我自己的闺女我自己清楚。”母亲把校服叠好搁在膝盖上,“你不想出钱就说不想出,别拿这种话吓唬人。”

我噎住了。

她站起来走向里屋,临进门时回头看我一眼,像是犹豫了又犹豫,说出一句风牛马不相及的话:“建民,你打小不爱说话,有事也憋着,我不问你,你也不说。”

我愣住了。

她转进去,门没关。屋里传来她翻柜子的声音,窸窸窣窣的。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一封信模样的东西走出来,递给我。

“这是你爹走之前写给你的。”她说,“我一直没拿出来,怕你看了难过。”

我接过那封信。信封已经黄了,叠了三叠,背面用圆珠笔写着“建民亲启”四个字。字迹潦草,是父亲的手笔。

我没在母亲面前打开。回来的路上,我坐在小区的长椅上,把信纸抽出来。

纸上只有三行字:“儿子,爹这辈子没本事,让你跟你妈受苦了。你妈心里头有苦,你多担待。有些事,爹不在了,你替爹装在心里。”

看完我只觉得脊背发冷。他说的“苦”指的是什么?

04

那封信我反复看了好几遍,始终参不透父亲的意思。

这周学校期中考试,我连续三天监考改卷,忙得脚不沾地。

周六傍晚,妻子说闺女学校要交书本费,催我去取钱。

我才想起存折在抽屉里锁着,掏钥匙开锁,翻开一看,心口像被人攥住了。

存折上的余额少了一万。

我妻子站在门口,抱着胳膊,平静地说:“我转走了。”

“转去哪了?”

“存了定期。”她说,“你不把钱当钱,我当。这钱是闺女考大学用的,谁也别想动。”

我捏着存折,半晌没说出话来。她做得没错,我反倒松了口气。

但该来的还是来了。

母亲看我这几天没回音,亲自又跑了一趟。

这回她带了一兜菜,像是打算在我家做饭。

她进了厨房,系了围裙,一边择菜一边跟我说话,语气不紧不慢。

“建民,你妹那边装修队都约好了,你要是真能帮衬,就帮衬一把。你妹说了,等你妹夫那边的抚恤金下来,头一笔就还你。”

我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是觉得妹妹“前夫那边的抚恤金”能还上钱,可那笔钱连个影都没有。

我靠在厨房门口,心里翻来覆去地搅。

母亲择完了菜,抬头看我:“你爹有笔抚恤金,在我这存着,也不多,加了利息有六万多。要不,这个也添上?你拿四十万,我拿六万,凑四十六万,铺子全款就下来了。

我有些诧异地看她。

三百二十万都给了妹妹,这六万也要搭进去?我张了张嘴,终究没问出来。

晚上我守着那封遗书想了很久,突然想起一件事。父亲在信里说“你妈心里头有苦”,可他为什么不说这苦具体是什么?

我把旧木箱又翻了个底朝天。最后一层压着一封信,没有信封,纸折成四折,纸边都毛了。我展开,是一封写了一半的信,没有落款。

字迹是母亲的。

“……姐姐,这些年我没跟任何人说过心里的愧疚。孩子他爹去世那年,我才知道他走之前求过我一件我没答应的事。他对我说,秀英,那个铺面的地,当年是咱爹用命换来的,你将来一定要给咱儿子留着。那时候我不懂,铺面没了就没了,可后来娜娜耳朵坏了,我总觉得是报应。这报应不该落在孩子头上,该落在我头上一辈子。”

我看完,整个人僵在原地。

原来那个铺面,是父亲临终前指名要给我留的。母亲把拆迁款和铺面都给了妹妹,父亲若在天有灵,怕是要再气死一回。

而母亲赔进一辈子,拿命在还的,是她自己心里的那一关。

第二天一早,我去银行,取了我存折上所有的钱。

六万八千块。

又去学校财务室预支了三个月工资,加上透支了信用卡,凑了十五万。

剩下的,我硬着头皮跟两个亲戚各借了五万,一共二十五万。

还差十五万。

妻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我身后。

她看我把存的定期提前取了出来,沉默了很久,从衣柜底翻出一个旧纸包,里头是她一直留着的嫁妆折子。

“还有十万,拿去。”

我愣住。

“闺女知道这事。”她别过脸,“你闺女说,爸你别老觉得欠你妹的。”

我攥着那个纸包,喉头堵得牢牢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钱凑齐了,四十万。

我约了母亲和妹妹来家里,当着一屋子人的面,把银行卡放在桌面上。

妹妹眼圈一红,嘴唇哆嗦着说“哥,谢谢你”。

我拿出一张早就写好的借条,递到她面前。

“签字吧。”

妹妹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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