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男人变心时,低段位的女人只会一味讨好,中段位的女人选择冷漠对峙,而真正厉害的女人拿捏这2招,让他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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熨斗还热着,张桂莲蹲在地上整理线团,听见门口有人说话:“孙老板给个小姑娘买貂皮大衣,可真舍得。”针尖扎进指肚,血珠冒出来。

她没吭声,把那件改了半个月的大衣熨完,挂好。

深夜,孙宏毅推门回家,客厅灯还亮着。

张桂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银行转账回执,轻声说:“你给那个姑娘买的包,发票开了公司抬头。”孙宏毅的脸,刹时白了。



01

张桂莲这辈子没跟人红过脸。

十七年前嫁给孙宏毅的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

租的房子十来个平方,冬天窗户漏风,夏天屋顶漏雨。

她那时候在服装厂踩缝纫机,一天十二个小时,手指头磨出茧子来。

孙宏毅跑建材业务,穿着皱巴巴的西装,皮鞋永远擦不亮。

两个穷光蛋凑到一块儿,日子反倒过得有滋有味。

后来孙宏毅的生意越做越大,搬了两回家,从出租屋住进了大房子。

张桂莲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直到那天下午,老顾客刘姐来店里拿衣服,低头摆弄着新买的围巾,顺嘴提了一句:“张姐,你家孙老板可真有福气,带着小姑娘买貂皮大衣呢,那衣裳我看着都眼热。”

熨斗“呲啦”一声冒了股白烟,张桂莲低头一看,针尖扎进了左手食指。血珠冒出来,她赶紧扔下熨斗,在水龙头底下冲。

刘姐见了血吓一跳:“哎哟,怎么这么不小心。

张桂莲笑了笑:“没事没事,走神了。”

刘姐走后,她坐在缝纫机前愣了好一会儿。

店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窗外街上有人按喇叭,她觉得刺耳,起身把卷帘门拉下来,躲进后面的小隔间里。

隔间摆着一张折叠床,一个床头柜,一台旧电视。

她靠在床沿上,手指头还在往外渗血。

她用创可贴裹了,又觉得心疼那件客户的大衣,赶紧取出来看有没有沾上血。

说来也怪,明明心里翻江倒海,手底下的活儿却还能做得稳稳当当。

晚上回家,她做了四个菜。

孙宏毅进门的时候闻见满屋子的香味,愣了一下,弯腰换鞋:“今天什么日子?”

“什么什么日子,不就是寻常日子嘛。”张桂莲把碗筷摆好,“炖了你爱喝的莲藕排骨汤。”

孙宏毅在餐桌前坐下,喝了一口汤,点了点头:“味儿不错。”

他的手机亮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放下筷子:“那个,我临时有点事,得出去一趟。”

张桂莲手上夹菜的动作停了一秒:“吃了饭再去?”

“不急,那边等着呢。”

孙宏毅抓起外套,推门走了。鞋柜上的钥匙“哐当”一声落进他兜里,门合上,屋里静得可怕。

张桂莲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看着那锅汤渐渐凉了。

她站起来,把菜一盘一盘倒进垃圾桶,盘子涮干净,放回橱柜,又把灶台擦了。

做完这一切,她靠着厨房的台面站了很久,没有开灯,楼下的路灯透过窗户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拖得老长。

儿子孙睿从他房间里出来,十五六岁的少年,个子已经比妈妈高了。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餐桌,又看了一眼妈妈站在昏暗厨房里的背影,什么话都没说。

他走进厨房,弯腰从垃圾桶里把那些菜一盘一盘捡出来,放在水龙头下面冲了冲,然后转进微波炉热了,端到桌上。

张桂莲回过头,看见儿子正坐在桌边大口大口地扒着饭。

“妈,你做的菜真好吃。”

少年的声音闷闷的,头也不抬。

张桂莲鼻头一酸,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慢点吃,别噎着。”

那天晚上张桂莲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两点多,她拨通了母亲的电话。那边接起来“喂”了一声,张桂莲眼圈一下就红了。

“妈,你帮我把当年陪嫁的那对金镯子找出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有,就是想看看。”

她顿了半晌,又补了一句:“还有那些存单。你帮我拍照发我。”

拍你的存单干什么?

“妈,你别问了。”张桂莲压着嗓子,“你把东西翻出来就行。”

挂完电话,她躺回被窝里。

枕头边传来孙宏毅均匀的呼吸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侧过头看着他,他睡得正沉,五官还是年轻时那个样子。

她忽然想起一件小事,刚结婚那会儿,孙宏毅有回发烧发到三十九度多,她守了整夜,拿湿毛巾一遍一遍给他擦额头,他迷迷糊糊抓住她的手说:桂莲,这辈子我肯定好好待你。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02

张桂莲决定做一些改变。

第二天下午,她关了店门,去商场逛了一圈。

柜台上那些花花绿绿的衣裳看得她眼花,最后选了一条深蓝色的连衣裙,收腰的,裙摆过膝盖。

她捏着标签看了半天,咬着牙付了钱。

回到家,她把裙子挂进衣柜里,又把柜子深处那套落灰的护肤品翻出来,摆在了卫生间的架子上。

她烫了头发。

理发店里的小伙子问她想烫什么样,她想了想说:“你看着办,显得年轻点儿就行。”一个钟头以后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住了,头发卷卷的,有点不太认得出来。

她伸手摸了摸,心里头涩涩的,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晚上孙宏毅回来,她穿着新裙子,头发别在耳后,做好了四菜一汤。她站在餐桌边,不自然地扯了扯裙摆,笑着说:“回来啦?”

孙宏毅换了鞋走进来,看见她,皱了一下眉头:“家里来什么人了?”

“没有,我自己买的裙子。”

“花那钱干什么。”孙宏毅在餐桌前坐下,目光落在菜上,又看了看她,“你这头发也是,烫什么烫,看着别扭。”

张桂莲愣了一下,嘴上还挂着笑:“那,那不习惯的话我明天扎起来。”

她坐下来给他盛汤,手心有点抖,汤洒出来几滴溅在手背上。

孙宏毅扒了两口饭,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放下筷子说了句“有急事”,又拿起了外套。

门合上以后,张桂莲坐在桌边,手背上一块红印子被汤烫得火辣辣的疼。

她足足坐了十几分钟。

然后她站起来,把那条新裙子脱下来,挂回衣柜里。

她没有掉眼泪,只是对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把头上的卷发别到耳后,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行,行吧。”

第二天,她拨通了蒋琦的电话。

蒋琦是她以前服装厂的同事,后来自己考了会计证,帮人做账。两人几十年的交情,无话不谈。

“蒋琦,我有件事想问问你。你说夫妻要是想查对方账上那些钱的去向,应该怎么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怎么,他外面有人了?”

“不知道。我总觉得不对劲。”张桂莲咬着嘴唇,“他这两个月,工资一条都没往家里打,以前再怎么说,每个月多少都会拿回来一点。”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打算怎么办。”张桂莲的声音低下去,“我就想看看,钱到底去了哪里。

蒋琦动作快,第二天上午就给她发来一份文件:“这是你老公公司公开的报税材料,项目不多,你自己看。”

张桂莲坐在改衣店的小隔间里,一字一句地看过去。

她不懂财务,但她认得账上的数字,那个账面流动资金的数字,跟她脑子里理解的“公司收入”完全对不上。

“这个……这个数是不是不对?他一个大公司,账上怎么会只有这么点钱?”

“我帮你拉了他这两年申报的收入明细,一到年底都是平的,但没有一个大额留存。”蒋琦在电话那边顿了顿,“桂莲,我说话你听听就行,你家那个账面,像是被掏过的。”

张桂莲放下手机,坐在缝纫机前,腿有点软。

五月的阳光从店门口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面前那块铺了半截的布料上。

她低头看着那排细密的针脚,手指轻轻摩挲过去,那上面还留着昨夜的体温似的。

她忽然想起来,上一次两个人一起去银行存钱,已经是去年冬天的事了。那个年头,孙宏毅还笑着跟她说:“老婆,咱们明年换辆好车。”

她关掉手机里的文件,继续踩起了踏板。缝纫机发出均匀的“哒哒”声,街上有人喊孩子回家吃饭。

她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又好像终于想起了什么。



03

公公孙孝先住院那天,张桂莲正在店里给一件旧旗袍换盘扣。

电话是婆婆打来的,声音都急得变了调:“桂莲!你爸他摔了,在菜市场门口,救护车拉走了!你快来!”

张桂莲扔下针线,锁了店门就跑。

赶到医院的时候,孙孝先已经被推进了抢救室。

王桂香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攥着毛巾,哭得眼睛红肿。

张桂莲过去坐在婆婆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妈,别怕,爸身体底子好,不会有事的。”

抢救出来以后,孙孝先脱离了危险,但医生说必须住院一周观察,需要先交三万押金。

张桂莲说:“我去交。”

她拿着孙宏毅的银行卡去了缴费窗口,柜员刷了一下,客气地递回来:“女士,这张卡的余额不足五百。”

张桂莲愣住:“怎么可能?这个月的货款刚进的。”

“确实不足。”

她换了一张卡,又换了一张,最后从自己包里翻出一张已经被她忘了的旧存折,里面有四万二。柜员问:“交多少?”

“三万。”她说。

办完手续,她回到病房,孙孝先醒着,脸色蜡黄,看到她进来,伸出干瘦的手拉了一下她的手指头。老人笑得吃力:“桂莲……又让你费心了。”

张桂莲心里酸得说不出话来,掖了掖被角:“爸,你说什么呢,这不是应该的嘛。”

下午,孙宏毅赶到医院。

他在走廊上打了个电话,压着嗓子,声音很小。

张桂莲本来想出去给他倒杯水,走到门口的那一刻,听到他说了一句:“老房子的证你帮我盯着,等我爸出院就办过户。”

张桂莲端着水杯站在走廊拐角,指尖用劲掐着杯壁。

走廊里人来人往,一个护士推着换药车过去,轮子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她没有走出去,也没有退回来,就站在那里,好半天没有动。

晚上,安顿好公婆,回到家里。

孙宏毅已经脱了外套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她在他对面坐下,开口的声音很平静:“宏毅,爸住院的押金我交了,用我的私房钱。”

孙宏毅头也不抬:“回头我把钱补给你。

沉默了一会儿,她又开口:“爸住院,你公司那么忙,要不要把后面那几天也排开?”

她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他在翻一个人的朋友圈,图片上有一只手,指甲涂着绯红色。

张桂莲没有点破。

她站起来,走进卫生间,锁上门。

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着。

她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那张脸算不上老,也不算年轻了。

眼睛下面有细纹,笑起来的时候更明显。

她就那么看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她给儿子班主任打了个电话:“老师,孙睿这学期的学杂费多少?我今天送过去。”

然后她骑车去了银行,在柜台上坐了很久,凭结婚证调取了名下那套老房子的贷款记录。

柜员告诉她:老房子的按揭,三周前已经一次性结清了,而房产证上,加了一个人的名字。

张桂莲坐在柜台前,盯着那张打印出来的单子,很久没有动。

走出银行,她站在路灯底下拨通了蒋琦的电话。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点潮气,她说:“蒋琦,你说的那个律师朋友,帮我约一下吧。”

04

张桂莲是第三天下午去的那个小区。

她打听清楚了,孙宏毅这两个月基本没回几趟家,都住在城南一个高档小区里。她在楼下绿化带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盒。

她等了快一个钟头。

傍晚六点四十,楼栋单元门开了。

孙宏毅走出来,身边跟着个年轻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件白毛领的貂皮大衣,踩着靴子,挽着他的胳膊,正仰着脸说什么,笑得眉眼弯弯。

孙宏毅也笑了,低头跟她说了句什么,伸手替她拢了拢衣领。

张桂莲指关节攥得发白,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没有冲上去。

她站起来,理了理衣摆,拎着保温盒走过去,在两人面前站定。

孙宏毅看到她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松开那女人的胳膊,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你怎么来了?”

张桂莲把保温盒递过去,声音没有起伏:“你胃不好,我给你熬了小米粥。趁热喝。”

李倩在旁边上下打量着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没说话。

张桂莲这才转头看向她,两人对视了一下。那姑娘年轻,皮肤白,眼尾上挑。张桂莲对她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李倩笑了一下:“姐姐可真贤惠。”

张桂莲没有接话。

她转过身,走了。

走了一段路,她没有回头,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刚才的画面她已经录了下来,存进了一个加密的相册。

走到小区门口,她站住了,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天边一片紫红。她站了好一会儿,然后骑着电动车回了改衣店。

那天晚上,她没有回家。

她在店里的小隔间里翻箱倒柜,从最底下的旧木箱里,翻出一套裹着油纸的工具。

拆开来,是一只老式铸铁熨斗。

她父亲是裁缝,嫁人的时候给她买了一台。

“带上它,不管走到哪,有一门手艺,就饿不死。”父亲的话像是昨天才说过的。

她用砂纸细细地打磨着熨斗上生锈的地方,又拿棉布蘸了油,慢慢擦拭。

夜深了,街上没有行人。改衣店的灯光从卷帘门底下透出来,照在门前的台阶上,像一条细长的河。

孙睿的电话打进来:“妈,你在店里?我过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

“妈。”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我爸是不是跟别人住一起了?”

张桂莲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谁跟你说的?”

“我又不瞎。”孙睿的声音低低的,“都传到我同学耳朵里了。”

张桂莲咬了咬嘴唇:“大人的事,你别管。你好好读书。

我爸欺负你,你跟我说。

少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子倔强。

张桂莲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把手机拿远,擦了把脸,又贴回耳朵旁边:“嗯,我知道。妈没事。”



05

孙孝先出院后,孙宏毅才露面。

他拎着水果来看父亲,在病床前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爸你好好养身体”的场面话。

张桂莲在另一张床边收拾东西,从头到尾,没有停下来看他一眼。

孙宏毅坐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桂莲,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张桂莲手上的动作没停:“你说。”

“公司最近周转有点紧,我想把老房子那套卖了,换点现钱。”

张桂莲终于转过身来,手里还攥着一件叠好的衣裳:“哪套老房子?”

“就是以前住的那套,现在空着也没人住。”

“那房子写了咱俩的名字。”

孙宏毅愣了一下:“对,就是咱俩名下的。”

我怎么记得,那套房子的按揭,三周前已经结清了?”张桂莲的声音不高,“我还记得,房产证上加了一个人的名字。

病房里的空气一下子冻住了。

孙孝先躺在床上,浑浊的眼睛盯着儿子。

王桂香站在门口,手里的保温桶差点掉下来。

孙宏毅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挤出笑来:“你从哪听说的?没有的事。”

张桂莲没有反驳他。她放下衣裳,弯腰从床头柜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走到孙宏毅面前,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摆在病床边的小桌上。

她一张一张翻给他看。

购房合同,首页写着两个人的名字。

首付转账记录的复印件,日期和金额清清楚楚。

按揭结清的单据。

还有房产交易中心调出来的那页加名记录,上面新加的名字,李倩。

孙宏毅的脸,从白到红,又从红到青。

“这些都是复印件,原件我收在别的地方。”张桂莲的声音平平稳稳,“你给那个姑娘买貂皮大衣,买包,买首饰,用的都是公司账上的钱,发票我也有。”

孙孝先已经慢慢坐了起来,手指头指着儿子:“你……你这个畜生。”

王桂香在门口吓得直哆嗦,冲上来拉张桂莲的手:“桂莲,你爸他刚出院,别气他——”

张桂莲拍了拍婆婆的手背:“妈,我不气。我就是跟宏毅把账算清楚。”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窗户外面空调外机的嗡嗡声。

孙宏毅低头看着那几张纸,又抬头看她,眼里的表情很复杂:“桂莲,你这是……你要怎么着?”

张桂莲笑了一下:“我没要怎么着。你上法院告我吧。”

孙宏毅后退了半步:“你疯了是不是?”

“我没疯。”张桂莲垂下眼睛,“这十几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你知道,我也知道。”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下去:“你给那个姑娘买貂皮大衣的那天,我在店里扎破了手。你不记得了。”

病床上的孙孝先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抖得像筛糠。王桂香尖叫着喊医生,张桂莲转身跑去按呼叫铃。

走廊里护士跑过来,病房里乱成一团。孙宏毅站在边上,怀里还抱着那个文件袋,一张纸从里面滑落在地。

没有人蹲下去捡。

抢救室外,张桂莲站在走廊尽头,背靠着墙。蒋琦赶过来,把一份文件塞进她包里:“你要的会计账目专项核查,都在这儿了。”

张桂莲点点头:“谢谢。”

蒋琦看了看她,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没有多说。

06

孙宏毅先动的手。

他起诉离婚,要求分割房产和公司股权,理由是感情破裂。

张桂莲收到法院传票的时候正蹲在店门口给一盆绿植浇水,邮递员把文件递给她,她擦了擦手上的水,拆开看了一眼。

落款日期是三天前。

她没有慌。

当天下午约了律师见面,把收集的材料一份一份摊开。

律师是个年轻姑娘,但做事利落,看完材料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她:“姐,你这些证据很扎实。”

“就是要扎实。”张桂莲说,“我不想跟他吵,我就想跟他算清楚。”

开庭当天,张桂莲穿了一件自己做的黑色西装外套,头发用发卡别得整整齐齐。

她坐在原告席上,对面的孙宏毅西装革履,但眼圈发黑,看得出没怎么睡好。

双方律师陈述完各自的诉求以后,法官请她出示证据。张桂莲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打开,一份一份递给法警转呈法官。

第一份:夫妻共同购置房产的合同及首付款流水,证明她出资占比远高于丈夫。

第二份:婚后两人名下的存款、理财、债权转让记录,整整齐齐,按时间排好。

第三份:孙宏毅公司近两年的账目往来明细及异常大额支出汇总,由专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核查意见,其中多笔款项直接或间接流入了李倩名下的账户。

第四份:录音文件整理成文字稿。

其中一段,孙宏毅在公司办公室跟人通电话,内容是催促办理老房子过户。

另一段,他在电话里跟李倩商量如何把公司账目做平。

法官一页一页翻阅,法庭里安静得几乎能听见翻页的声音。

孙宏毅的律师站起来试图反驳,张桂莲的律师不急不缓地回应:“根据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工资、奖金、生产经营收益等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我当事人的丈夫未经她同意,擅自将大额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婚外第三者,该赠与行为因违背公序良俗而无效。我当事人有权要求返还。”

李倩作为证人被传唤出庭。她穿得比张桂莲想象中朴素,妆容淡了,看起来有些憔悴。她站在证人席上,目光躲闪。

法官问她孙宏毅是否曾向她赠送过房产或大额财物,她犹豫了很久,说:“是。”

旁听席上,王桂香红了脸,双手死死攥着裤腿。

庭休。张桂莲走出法院,孙睿站在台阶下等她。少年穿着校服,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见她出来,快步迎上来把水瓶递过去:“妈。”

张桂莲接过来,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妈,今天表现好。”

张桂莲眼眶一热,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走,回家,妈给你做红烧肉。”

阳光落在母子俩身上,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孙宏毅站在法院门口,望着两个人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没喊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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