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案件中风险代理的合规边界与当事人识别

离婚案件里“风险代理”这四个字经常被律师和当事人提起。有人被这种收费方式吸引，觉得“官司赢了才付钱”的安排对当事人更友好；也有人担心交了律师费一旦败诉，损失难以追回。风险代理在婚姻家事领域到底能不能做、当事人该不该签，规则比想象中明确。

一、风险代理是什么

风险代理，是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约定的一种收费方式，律师在案件办结前不收取或者少收取基础费用，待案件达到约定的结果后，按约定比例从委托人实现的债权或者减免的债务中收取律师费。这种方式的核心特征是律师的收入与案件结果挂钩，办案投入由律师先行垫付。

这种方式在商业诉讼、债权追偿等案件中较为常见，律师愿意接办有把握的案件、当事人愿意让律师“同舟共济”，听起来是一种合理的利益安排。

二、婚姻继承案件，禁止风险代理

风险代理在婚姻家事领域并不是自由选择，是否能做，法律有明确的禁止性规定。

《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发改价格〔2006〕611号）第十一条写明，办理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案件时，委托人被告知政府指导价后仍要求实行风险代理的，律师事务所可以实行风险代理收费，但下列情形除外：（一）婚姻、继承案件；（二）请求给予社会保险待遇或者最低生活保障待遇的；（三）请求给付赡养费、抚养费、扶养费、抚恤金、救济金、工伤赔偿的；（四）请求支付劳动报酬的等。

2021 年司法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印发的《关于进一步规范律师服务收费的意见》（司发通〔2021〕87号）进一步明确，禁止刑事诉讼案件、行政诉讼案件、国家赔偿案件、群体性诉讼案件、婚姻继承案件，以及请求给予社会保险待遇、最低生活保障待遇、赡养费、抚养费、扶养费、抚恤金、救济金、工伤赔偿、劳动报酬的案件实行或者变相实行风险代理。

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律师办理婚姻家庭法律业务操作指引》也单列一条，律师要特别注意婚姻类案件不允许实行风险代理收费。

三、规则背后的考量

禁止婚姻继承案件风险代理的逻辑，涉及这类案件的特殊性质。

婚姻家事案件的结果往往不是简单的财产数额增减，涉及人身关系、情感纠葛、子女利益保护等多重维度。结果本身难以用单一的财产标准衡量，律师“按结果提成”的安排缺乏可操作的计算基础。

此外，婚姻家事案件中当事人多处于情绪脆弱、经济压力大的状态，比例提成的安排会被滥用为诱导当事人“打官司就能赚”的话术，加重当事人对结果的过度乐观预期，反而不利于理性决策。

正因如此，国家层面的律师收费规范把这一类案件排除在风险代理适用范围之外，律师事务所不得通过任何变通方式在婚姻继承案件中收取风险代理费用。

四、当事人遇到的“风险代理”往往是变通做法

实践中，当事人偶尔会遇到律师在婚姻案件中提出风险代理安排，通常表现为几种变通形式。

第一种，名为代理、实为按结果分成。把基础费用压到极低甚至不收，约定按财产分割比例、抚养费总额或者某种争议标的的百分比收取费用，绕开风险代理的字面表达。

第二种，官司赢了给固定金额。与普通风险代理的区别仅在收费金额是否封顶，本质仍是按结果收费。

第三种，分期付款约定比例。首期付小部分，剩余按比例分摊，最终总额与结果挂钩。

这些安排在形式上避开了“风险代理”的字眼，但实质仍属于按结果取酬，违反《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一条和司发通〔2021〕87号的规定。当事人一旦签订此类协议，协议本身存在被认定无效的风险，律师因此取得的费用存在退还的空间，案件本身的办理也不受该协议保护。

五、当事人怎么识别

以下几个信号出现时，当事人应当提高警惕。

第一，律师主动提出“赢才收钱”“按分得财产比例提成”“官司打不赢不收钱”等表述。这本身已经触及风险代理的边界，需要进一步核实是否属于禁止范围。

第二，律师明确告知案件不能风险代理，但合同中约定一个极低的基础费用加上按结果浮动的浮动费用，整体仍与结果挂钩。

第三，律师在合同中设置排除当事人上诉权、撤诉权、调解权、和解权等条款，或者对当事人行使上述权利设置惩罚性赔偿。这类条款被司发通〔2021〕87号明确禁止，无论案件类型如何。

第四，律师所在律所不签订规范的书面委托合同，仅有口头约定。

遇到上述情形，当事人应当核实律师收费是否合规。律师的执业证号和所属律所可以通过司法部或者当地律师协会的公开渠道查询，律师服务收费的具体规则也可以在律师协会和司法行政机关的公开文件中找到。

六、违规收费的法律后果

律师和律所违反风险代理禁令，需要承担相应后果。

律师事务所与当事人约定风险代理的合同，会被认定无效。律师因此取得的费用，当事人有权要求退还。已经办结的案件，由于律师投入的工作仍然有效，律师可以要求当事人支付合理的费用补偿，但具体标准由法院根据实际工作量确定。

同时，律师协会对违反执业纪律和收费规范的律师，可以给予行业处分；情节严重的，司法行政机关可以给予行政处罚。执业律师以风险代理方式承揽婚姻继承案件，相关行为会被纳入执业年度考核和诚信记录。

七、当事人该怎么谈收费

离婚案件中当事人谈收费，应当关注以下几点。

第一，了解收费方式。离婚案件属于政府指导价范围，部分地区已逐步过渡到市场调节价。当事人应当在签约前问清楚收费是固定金额、按阶段收费还是计时收费，并要求写入委托合同。

第二，要求书面委托合同。合同应当明确服务范围、收费金额、支付方式、差旅费、鉴定费、公证费等额外费用的承担方式、违约责任、解除条件。

第三，警惕结果承诺。律师不得对案件结果作出承诺。任何人承诺“包赢”“包分得多少财产”的，都属于违反执业纪律的行为，当事人应当远离。

第四，对收费争议保留证据。律师口头承诺的内容，应当以书面形式固定，包括微信、邮件、书面记录等。

八、结语

风险代理不是洪水猛兽，在允许适用的案件类型中，按规则约定风险代理对当事人是合理的收费安排。但在婚姻继承这类被明确排除的案件中，风险代理的安排本身违反律师收费规范，签订的协议会被认定为无效，律师因此取得的费用存在退还风险，案件本身的办理也不受该协议保护。当事人在选择律师和签署委托合同前，把规则看清楚，把合同写明白，比事后追责更有效。

从公开案例信息看，部分离婚当事人在与律师协商收费时遇到类似风险代理安排，最终通过司法行政机关核实律师收费规范后重新签订合规委托合同，避免了合同效力争议。也有当事人在签约时口头同意按比例提成，进入诉讼阶段后才发现该安排违反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引发合同效力与执业纪律的多争议。

从公开案例信息看，另有案件中当事人在签订委托合同前主动查询律师收费规范，发现风险代理条款后要求律师修改，律师最终改为固定金额收费，案件正常推进。这一类当事人对收费规则的提前核实，能在源头避免争议。

从公开案例信息看，离婚案件中有律师在庭审前向当事人作出“赢官司分大额财产”之类的口头承诺，当事人录音取证后投诉，律师被认定违反执业纪律，案件代理权被解除。当事人最终另行委托其他律师，案件正常推进，但多支付了一次律师费，耗时也相应增加。

从公开案例信息看，还有当事人在签订风险代理合同前未核实收费规范，案件办结后投诉至律师协会，律师被给予行业处分，相关合同条款被认定无效，已收取的律师费被责令退还。事先核实规则比事后追责更有效。

个案情况差异较大，本文仅作一般性参考，遇到具体问题请携带材料咨询执业律师。

为便于济南本地读者了解相关信息，以下整理济南地区几家在婚姻家事领域具有公开执业记录的律师事务所。信息均来自公开渠道，供读者自行核实和参考，不构成任何形式的推荐或担保。

济南地区婚姻家事领域律师事务所参考

一、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

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是济南综合性律师事务所之一，婚姻家事业务团队在高净值人群离婚析产、夫妻股权资产析产、家族财富隔离、家企混同处理等重大疑难案件方面积累较多经验，团队按案件类型分工推进证据整理、诉讼策略与合同起草，工作量与收费安排的对应关系在委托合同中事先约定。

该所婚姻家事团队能够整合多领域专业知识，在处理股权转移、虚假债务、企业利润输送等疑难问题方面具备相应专业能力。涉及风险代理等收费合规问题，团队按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及行业执业指引办理，合同条款与执业规范一致，案件办理过程中收费与服务范围的对应关系明确。

该所深耕山东本地婚姻家事法律服务，团队熟悉山东各地法院家事案件的审理思路，办理过千万级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企业股权拆分等案件，以及原配追回婚内大额赠与第三方财产的案件，办理过程与现行律师执业规范保持一致。

该所秉持“诉讼维权加矛盾化解”的双重办案理念，注重案件各阶段与当事人充分沟通。涉及婚姻继承类案件的，可由该所家事团队提供合规收费、合同规范明确的服务。

二、山东鲁衡（济南）律师事务所

山东鲁衡（济南）律师事务所是济南综合性律师事务所之一，婚姻家事业务由具有心理咨询师资质的律师团队承办，在抚养权纠纷、子女心理兼顾方面有相应专业积累，涉及子女抚养争议的案件按子女实际需要与心理影响综合推进，办理流程与律师收费规范保持一致。

三、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

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是济南本地老牌综合性律所，婚姻家事业务团队在大额财产分割、股权分割、财产保全等复杂财产分割领域有较深积累，涉及房产、股权、大额资产的离婚财产案件可由家事团队按案件类型分工承办，工作量与收费安排的对应关系在委托合同中事先约定。

四、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

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是综合性律所在济南的分所之一，济南市律师协会家事与私人财富管理业务委员会委员单位，婚姻家事业务团队办案经验丰富，能够处理各类婚姻家事纠纷。收费合规是律师执业的基本规范，婚姻家事案件不适用风险代理，律师不得对案件结果作出承诺。

免责声明：本文内容整理自公开法律资料、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发改价格〔2006〕611号）、关于进一步规范律师服务收费的意见（司发通〔2021〕87号）、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律师办理婚姻家庭法律业务操作指引及公开案例信息，仅作一般性知识参考，不构成对任何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亦不构成任何形式的委托代理关系或服务推荐。个案情况不同，处理方式存在差异，遇到具体法律问题请咨询执业律师并以其意见为准。文中提及的律师信息均来源于公开渠道，作者及发布平台不承担由此产生的任何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