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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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哥,你这车,感觉比平时沉不少。"
三天前,我把车借给邻居王建当婚车,还车时,他不仅把油加满,还往副驾驶上摞了整整一条和天下,我连忙摆手,一条和天下市价也要五六百,借辆车用不着这份重礼,他却死活不肯收回,神色有些慌,眼神始终不往我这儿落,快步往后退,像是急着逃开什么。
我盯着那条烟,心里压着一块说不清的东西,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抓不住。
直到第三天,我开车去做保养,师傅把车升起来,随口来了这么一句,我后背的汗瞬间就下来了——22斤,差不多是两个满当当的行李箱的重量。
王建借车,真的只是为了当婚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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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李明,在咱们这个三线城市里,算是混得还不错的那种。
不是什么大老板,就是开了家工程材料的公司,十几年打拼下来,手里攒了点家底,买了套带电梯的大平层,还添了辆迈巴赫。说实话,买这车的时候我媳妇周琴是不同意的,她拿着计算器坐在餐桌前算了整整一晚上,把购置税、保险、保养、停车费全加在一起,最后把计算器推过来给我看,"你自己瞧瞧,一年光养车就得这个数。"
我看了一眼,笑着把计算器推回去,"养得起。"
她撇了撇嘴,叹了口气,最终没再说什么。
这辆车停进小区地库的那天,我邻居王建站在停车位旁边,绕着车转了整整两圈,眼睛发光,嘴里啧啧啧地响个不停,伸手在车身上虚空比划,生怕真碰上去留个指纹,"李哥,这车得多少钱?我估摸着得三四百万往上走吧?"
"差不多。"我笑着没细说。
"啧,"他摇摇头,羡慕得直咂嘴,"这才叫车,我那破大众,停你旁边都不好意思。"
王建跟我同一栋楼,住十一层,我住十四层,两家算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关系。他在本地做点小生意,倒腾建材,跟我算同行,但规模小得多,就是承接一些小工程、家装之类的零散活儿。这人话多,见谁都能侃上半小时,属于到哪儿都能混个脸熟的性格,小区里的保安、物业、清洁工,没有他不认识的。他媳妇赵敏是个中学老师,人长得清秀,说话轻声细语,性格温和,跟王建那副大嗓门的做派站在一起,总感觉不太像一路人。
但两口子感情一直不错,至少从外表看是这样。
两家关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逢年过节碰上了互相寒暄几句,偶尔在楼道里遇见了聊几句闲话,有时候赵敏会提着东西来敲门,送点自己腌的泡菜或者老家带回来的土特产,周琴每次都笑着接了,转头也会回一些,来而不往非礼也。
周琴私下说过,"这邻居处得还行,不远不近刚刚好,比那种天天往你家跑的要强多了。"
这样的关系,维持了整整七年。
直到那天下午,王建来敲我家的门。
那是个普通的周末,我正窝在沙发上看球,周琴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的。门铃响了,我以为是外卖,喊了一声"琴,你去看看",周琴擦着手走出来,打开门,外面站着的是王建。
他那天穿了件深色衬衫,头发抹了发蜡,梳得一丝不苟,跟平时那副随性的样子判若两人,手里还提了一盒茶叶,是大红袍,礼盒装,看着不便宜。
"李哥,嫂子,打扰了啊。"他站在门口,先把茶叶往前递,"也没提前打招呼就过来,失礼了。"
我从沙发上起身,把他让进来,"什么事,坐下说。"
王建坐下,把茶叶搁在茶几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难得地收了平日里的那股子散漫劲,开口道,"是这样,我弟弟王磊下个月结婚,婚礼定在咱们市最好的那个酒店,迎亲那天要用婚车,我弟这孩子,打小就爱面子,说什么婚车要气派,他们自己租了几辆奔驰,但他说排头那辆主婚车,想再高一个档次……"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咳了声,"所以我就厚着脸皮来问问,李哥,你那辆车,能不能借出来用一天,就婚礼那一天,早上接亲,中午婚宴,下午还车,绝对不耽误你。油加满,车洗干净,有任何磕碰划痕,我照价赔,一分不少。"
我还没开口,周琴已经从厨房门口探过头来,"借迈巴赫当婚车?"
那语气不反对,就是有点惊讶。
王建腾地站起来,冲周琴连连摆手,"嫂子,我知道这车金贵,你放心,婚礼那边有跟车的人,全程寸步不离,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而且就在咱们市里跑,不出城,就几公里的路,来回就这一趟。"
我转头看了周琴一眼,她对我微微皱了皱眉,眼神意思很明白:你看着办,我不管。
我转回来,看着王建,"行,就一天,用完当天还我。"
王建那个高兴劲儿,差点握着我的手不撒,连说了好几个"谢谢李哥",出门的时候还往后退着走,像是怕转过身去显得不够郑重。
我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进了电梯,把门带上,回到沙发上坐下。
周琴从厨房走出来,在我旁边坐下,"你就这么答应了?"
"都是七年的邻居,"我拿起遥控器,"能帮就帮一把。"
周琴没说话,低头看了看手机,过了一会儿,轻声嘀咕了一句,"这王建,平时也没这么客气过。"
我没接话,眼睛盯着电视屏幕,球赛还在继续。
02
借车这件事,我没太放在心上。
但王建比我重视得多。
婚礼前两天,他专程下楼找到我,说要再确认一次接车的时间,又问了一遍车里有没有什么私人物品需要提前取出来,说话客气得让我有点不适应,跟平时那个在楼道里能扯半小时闲篇的王建不太一样,拘谨,小心,像是生怕哪里做错了让我反悔。
"放心,"我拍了拍他肩膀,"一辆车而已,你别搞得这么紧张。"
"那不行,"他正色道,"李哥的东西,我得当自己眼珠子一样看着。"
婚礼当天,他来取车的时间比我们说好的早了将近半小时,我正准备下楼,电话就来了,"李哥,我在地库了,不急,你慢慢来。"
我下去的时候,王建身边跟着个年轻小伙,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收拾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新郎,也就二十六七岁,见到我就深深鞠了一躬,"李叔,今天真的太谢谢您了,您帮了我们大忙。"
这就是王磊,王建的弟弟。
长相跟王建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斯文得多,说话也客气,一点都没有王建身上那股子市井气。我跟他聊了两句,把钥匙交出去,叮嘱了几句开慢点、有事随时打电话,王建在旁边连连点头,"放心,李哥,我跟着车,哪儿也不去。"
车开走之后,我回到楼上,周琴问,"顺利?"
"顺利,"我换了鞋,"就是王建那弟弟,看着挺老实的孩子。"
周琴嗯了一声,没多说。
婚礼那天我没别的安排,上午处理了点文件,中午周琴做了饭,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了顿饭,下午我靠在沙发上打了个盹,迷迷糊糊睡了一个多小时,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光已经开始泛黄。
傍晚将近六点,王建发来消息,"李哥,婚礼顺利结束了,我现在把车给您开回来,您方便下来取吗?"
我回了个"好",穿上外套,下楼。
车停在原来的位置,车身擦得锃亮,连轮毂都给清洗了一遍,比借走之前还干净了几分。王建站在车旁边,见我下来,立刻迎上来,"李哥,您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问题。"
我绕着车走了一圈,没有任何划痕,车况完好。
"没事,挺好。"
王建点点头,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他转身去拉开副驾驶的门,"油给您加满了,这个……"他指了指座位上的一个红色礼盒,"是我心意,您收着。"
我走近一看,是条和天下,礼盒装,上面还系了根金色的绸带。
"这不用,"我摆手,"借辆车,用不着送烟。"
"李哥,您必须收,"王建的态度比我想象的更坚持,他把礼盒往我手边推了推,"今天我弟婚礼,用了您这辆车,接亲队伍一出现,周围的亲戚全拿手机拍,我妈站在门口,激动得眼眶都红了,说这辈子没想到儿子能坐上这样的车……这点心意,您得收,不然我心里过不去。"
我拿着那个礼盒,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神没有对上我的眼神,视线落在我手边的礼盒上,嘴角挂着笑,但那笑有一丝说不清的僵,右手在裤缝上轻轻蹭了蹭,像是手心有点潮。
就是那么一个细节,我当时没深想,只是觉得哪里微微地不对劲,像是一块小石子硌在鞋底,不至于疼,但就是硌得慌。
"行,那就收着,"我把礼盒夹在腋下,"你弟婚礼顺利,回头有空带着赵老师上来坐坐。"
"好,好,"王建应了两声,往电梯方向退了两步,"那李哥您先上去,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啊。"
话音没落人已经转身,脚步走得比平时快,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回头,直接进了电梯。
我站在原地,拿着那条烟,看着电梯门合上,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03
还车后的第二天,一切都很正常。
我开着车去公司,跟合伙人谈了个新项目,中午出去吃了个饭,下午回来处理了些合同,傍晚回家,周琴做了红烧肉,两个人吃饭,看了会儿电视,没什么特别的。
倒是周琴,吃饭的时候忽然问了一句,"王建那边没再联系你?"
"没有,"我夹了块肉,"还车就完事了,有什么事?"
"没什么,"周琴低头扒饭,"就是觉得,他还车那天,走得挺急的,平时这人不是最爱说话吗,那天连多聊两句都没有。"
我想了想,"可能婚礼忙了一整天,累了。"
周琴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傍晚,我开车从公司回来,经过小区门卫亭,保安老孙从里面走出来,给我打了个手势示意停一下,我摇下车窗,"孙哥,什么事?"
老孙是小区里的老人了,在这儿当保安将近十年,五十出头,头发花白,为人厚道,见人永远是笑脸,逢年过节我会给他塞包烟,关系一直不错。
"没事没事,"他摆摆手,探头往车里看了一眼,"李总,您这车,最近有没有改装过什么?"
"没有,"我皱眉,"怎么了?"
老孙挠了挠后脑勺,"是这样,前天您那邻居王建把车开回来的时候,我在门口站着,车从我跟前过,我在这儿干了这么多年,各种车见得多了,就随眼扫了一下……感觉这车,跟平时不太一样,说不清哪里不一样,就是感觉,压得比平时沉。"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你是说,车变重了?"
"也不敢说准,"老孙有点不好意思,"可能是我眼神不好使了,您别当真,就是随口一提,进去吧李总。"
我把车窗摇上去,把车开进了地库。
车停好,我坐在驾驶座上没动,发动机的震动慢慢停下来,地库里安安静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轮摩擦声。
老孙说的话,和心里那块一直没散开的东西,在那一刻叠在了一起,叠得我背脊有点发凉。
我拉开车门下了车,在车旁边站了一会儿,绕着车慢慢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车身干净,车况正常,四扇门打开挨个看了一遍,里面也是整洁的。
我蹲下来,用手机手电照了照车底,隐隐约约的,只有一些正常的管线和零件。
我直起身,拍了拍手,告诉自己是多想了。
但那晚我睡得不太好。
04
第三天上午,我原本就预约了保养。
把车开到老张的店里,这是家专门做豪华车保修的店,开在市区偏里面一条街上,不打广告,全靠口碑,客户基本都是老熟人介绍来的。老张是我认识了好几年的朋友,技术没的说,人也实在,我这辆车从买回来就一直在他这里保养。
车开进去,举升机升上去,我和老张在休息区坐下来喝茶,他问了问最近生意怎么样,我说还行,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里面检修的师傅走出来,站在门口,冲老张招了招手,没说话,表情有点微妙。
老张站起身,"怎么了?"
那师傅没接话,只是示意他进去看。
我跟着一起走进检修区,另一个师傅正站在举升机旁边,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见我们进来,把记录本翻开,指着上面的一行数字,"张哥,李总,这辆车,上次进厂和今天的称重数据,差了将近二十二斤。"
老张接过本子,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二十二斤?"
"对,"师傅点头,"我以为是称的问题,重新校了一遍再称,还是这个数。正常的磨损和保养消耗,绝对不可能造成这么大的差值,所以我才把张哥叫进来。"
老张把记录本递给我,"李哥,你看一下。"
我接过来,盯着那两行数字看了几秒,上次进厂的数据,今天进厂的数据,相差二十二斤,清清楚楚地写在那儿。
"车最近借给别人开过?"老张问。
"借给邻居当婚车,用了一天。"
老张和师傅又对视了一眼,老张把茶杯搁下,站起来,"那得仔细查一下,你跟我来。"
两个师傅把车降下来,老张从工具柜里拿了手电,绕着车从外到内挨个排查,先是车身四周,再是车底,然后打开引擎盖,每一处都仔细照了一遍,没发现明显的异物附着。
"底盘没问题,"老张直起身,擦了擦手,"进去看。"
他拉开后排车门,弯腰钻进后座,用手电从上往下仔细扫了一遍座椅、门板、储物格,又俯身去摸后排地毯的边缘。
他的手在地毯边缘摸了摸,停住了。
"李哥,"他抬起头,声音平静,但眼神变了,"这地毯,动过。"
我的呼吸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地毯边缘,有重新压合过的痕迹,"他直起身,退出车门,"而且……用手摸,边缘有点硬,像是被东西粘过。"
他没再说话,冲旁边两个师傅招了招手,三个人俯身围住后排,各自准备好工具。
检修区彻底安静下来。
师傅没再多说,拿出工具,俯身去撬后座的地毯边缘,那地毯像是被什么东西粘死了,他连着用力几次,才终于把一角掀起来。
就在地毯翻开的那一刻,老张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语气有些惊讶:"这……这是什么?"
我连忙凑过去一看,里面藏着的,既不是我最怕的东西,却比我想象中任何一种可能,都更让我心跳骤停。
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喂?"
"请问是李明李先生吗?"对方是个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是,你哪位?"
"我是王建的朋友。"对方停顿了一下,"想跟你谈谈车的事。"
我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