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我和迪拜石油大亨萨利姆的女儿莱拉的婚姻,始于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
她不能生,我穷得叮当响,正好凑一对,谁也别嫌弃谁。
新婚不到两个月,一次家族聚会上。
莱拉却被一盘阿拉伯烤羊肉的膻腥味引得冲进洗手间,吐得撕心裂肺。
医院诊室里,医生看着B超单,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恭喜啊!是双胞胎!"
![]()
01
我叫陈牧,祖籍湖南,在迪拜做建筑工程承包,说得好听是"老板",说得难听就是包工头。
公司最多的时候手底下有三十几号人,承接一些中小型商业楼盘的内装修项目。迪拜这地方,有钱人多,工程多,但坑也多。我在这里摸爬滚打了七年,楞是把一手烂牌打成了将将够用的局面——有一间小办公室,租了一套两居室,账上勉强维持流水。
不穷,但离"富"差了十万八千里。
我今年三十四岁,单身。
不是不想找,是没时间找,也没资格挑。在迪拜,华人圈子就这么大,适龄的单身女性要么眼界高得很,要么早就名花有主。我这种不上不下的,就这么耗着。
认识莱拉,说起来有些荒唐。
那是在一场华人商会的年度聚餐上,我坐在角落里喝廉价的矿泉水——那场合酒水是收费的,我舍不得点——旁边突然坐过来一个女人,穿着一身深藏青的长裙,头发盘得很利落,眼睛大,鼻梁高,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
她把一杯刚拿到手的香槟放在桌上,用普通话对我说:"我不喝酒,你要吗?"
我愣了一下,接过来,道了谢。
她没有走,就那么在旁边坐着,看着台上主持人讲段子,台下哄笑,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像是在看一场跟自己毫无关系的戏。
"你也觉得无聊?"我没忍住,小声问了一句。
她侧过头看我,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不无聊吗?"
我顿了顿,笑了笑:"挺无聊的。"
"那你为什么来?"
"蹭饭。"我如实回答,"你呢?"
她沉默了一秒,才说:"被我父亲派来的。他说让我多出来走走,别总把自己关在家里。"
那是我跟莱拉说的第一段话,短短几句,平淡无奇,但我记了很久。
因为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疲倦,不是身体上的那种,而是对什么东西彻底失去兴趣之后的那种。
后来我才知道,她叫莱拉·萨利姆,是迪拜石油资产规模排进前十的大亨萨利姆·阿卜杜拉的独女,混血,母亲是中国人,父亲是阿联酋人,在北京读过大学,普通话说得比很多本地人还流利。
她三十岁,未婚。
不是没人追,是她自己不要。
原因后来我也听说了一些——她身体有问题,医生判定她终身不孕。这件事在那个圈子里不算秘密,所以追她的人,要么是冲着她的钱来的,要么是觉得娶个"安全"的老婆省心。真心实意想跟她过日子的,她反而一眼就看穿,懒得搭理。
就这样,她三十岁了,还是一个人。
我们后来陆陆续续在华人圈子里碰过几次面,每次见到,她都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但对我说话,不知道为什么,总比对别人多几句。
也许是因为我从来不主动问她家里的事,也不打听她父亲的生意,她在我面前,能放松一点点。
02
真正改变我们关系的,是一场工程纠纷。
我当时有一个项目,承包了一栋写字楼的室内装修,业主是个阿联酋本地商人,叫哈立德。工程做到一半,他突然说我的施工方案不符合他的要求,要求我返工,赔偿损失,金额开口就是两百万迪拉姆。
我知道这是讹人,但我手里的合同条款写得模糊,加上当时请的律师水平有限,对方律师团队强硬得很,硬生生把这事拖成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扯皮。
那段时间我焦头烂额,账上的流动资金被冻了一部分,工人的工资快发不出来,我每天睡不超过四个小时,眼睛里全是血丝。
有一天,我在商会的会议室里等一个朋友帮我约的调解人,等了快两个小时,对方没来。我一个人坐在那,手机屏幕一遍遍亮起来又灭下去,全是催债的消息。
莱拉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喝第三杯咖啡。
她看了我一眼,在对面坐下,把自己的文件袋放在桌上,问:"哈立德的事?"
我抬头,有些意外:"你知道?"
"迪拜这圈子就这么大,"她说,"哈立德这个人我知道,他惯用这套。压对方资金,拖垮对方,然后低价收购项目。"
我苦笑一声:"那我现在就是他要收割的韭菜。"
"你合同的漏洞在哪?"她直接问。
我本来没打算跟她细说,但不知道为什么,她问得太直接,我就真的把合同里的问题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她听得很认真,中途没有打断我,等我说完,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你需要一个懂阿联酋商业诉讼的律师,不是华人律师行。我认识一个人,你要不要见?"
我怔了一下,问:"你为什么帮我?"
她没有立刻回答,停顿了几秒,才说:"你上次说蹭饭,我觉得……挺真实的。"
就这么一句话,风马牛不相及,但我听懂了。
她帮我联系的那个律师叫卡里姆,手段相当厉害,三个月之内,不仅帮我把哈立德的无理索赔打下去,还反咬了对方一口,拿回了我本该收到的尾款,还额外争取到了一笔违约金。
那笔钱救了我的公司,也救了我那三十几号工人。
事情了结之后,我请莱拉吃饭,她来了,点了一份很普通的阿拉伯烤面包配鹰嘴豆泥,跟我两个人就坐在路边的小馆子里吃,外面是滚烫的沙漠热风,里面是嘈杂的食客,她吃得很专心,丝毫不觉得这场合寒碜。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她这个人,跟外面那个"石油大亨女儿"的标签,差太远了。
饭吃到一半,她放下面包,抬起头看我,问:"你知道我的情况吗?"
我说:"听说过一些。"
她眼神平静,没有一丝波动:"那你不怕吗?"
我想了想,说:"怕什么?"
她轻轻"哼"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面包,没再接话。
但那顿饭,她吃得比平时慢,像是有什么话还没想好怎么说。
03
感情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这样,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表白,也没有什么一见钟情的浪漫,就是在一件又一件具体的小事里,不知不觉地,两个人靠近了。
莱拉开始偶尔发消息给我,有时候是转发一篇工程行业的新闻,说"这个政策出来,你那边可能有机会";有时候是突然问我"你今天吃了什么";有时候又什么都不说,只发来一张照片,是迪拜某个角落的日落,金红色的光把沙漠染得像着了火。
我也开始找借口联系她,有时候是问她帮我联系的律师的后续,有时候是说"路过那家你推荐的咖啡馆,你说得对,确实好喝"。
我们就这么拉锯了快半年,直到有一天晚上,她发来消息:"我父亲想见你。"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回:"为什么?"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他听我提过你几次。"
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没有说破。
见萨利姆·阿卜杜拉,是我这辈子最紧张的一次见面,没有之一。
他的别墅在朱美拉海岸线上,从正门进去,光是前庭的喷水池就比我的整套公寓大,侍从引着我穿过大理石走廊,走进一间布置得极为简朴的书房——这种简朴,是那种完全不需要证明什么的简朴,每一件陈设都压着时间的重量。
萨利姆坐在书桌后面,是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眼神像鹰,见到我,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手,示意我坐。
他用阿拉伯语说了一句什么,旁边的翻译立刻开口:"萨利姆先生说,莱拉提到了你,所以他想见见你这个人。"
我点头,说:"我很荣幸。"
萨利姆看着我,又说了一句,翻译道:"他问,你知道莱拉的情况吗?"
我停顿了一下,说:"我知道一些。"
萨利姆再开口,翻译的语气变得更直接了一些:"他说,莱拉这辈子不会有孩子了。他要你明白这一点,再决定你们的关系。"
我看着萨利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看穿。
我没有立刻回答,想了几秒,开口:"萨利姆先生,我今年三十四岁,在迪拜做了七年工程,公司不大,账上没有多少钱。我没有资格来您面前说什么豪言壮语。但有一件事我可以说清楚——我跟莱拉在一起,不是因为别的。"
翻译转述过去,萨利姆沉默地看着我,半晌,开口说了很长一句话,翻译顿了一下,才说:"他说,他见过太多人来找他女儿,说的都比你好听,但没有一个人的眼睛是干净的。你的眼睛干净一点。"
那是他对我说过最长的一句话,也是整场见面里,唯一一句让我松了口气的话。
04
我和莱拉的婚事,就在那次见面后的两个月里定下来了。
萨利姆没有大操大办的意思,只在别墅里摆了一场家宴,把两家人叫来见了个面。我这边,父母从湖南飞过来,我妈穿了件她最体面的碎花外套,一进别墅大门,就被那排气势恢宏的棕榈树吓得说不出话,一直拉着我的袖子,用湖南话小声问我:"崽啊,这家人……这家人真的是做石油的?"
我小声说:"嗯。"
我妈的手抖了一下,攥得更紧了。
婚礼很低调,没有铺天盖地的婚庆,没有大规模的宾客,莱拉穿了一身素白的礼服,头发散开来,是我见过她最多表情的一次——那种僵硬的疏离感少了,眼睛里有些什么东西在轻轻晃。
我们交换戒指的时候,她低声问我:"你后悔吗?"
我看着她,说:"问这个干什么?"
她说:"我只是想知道。"
我想了想,说:"婚都结了,后悔有什么用。"
她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起来——是我见过她笑得最真实的一次,不是社交场合那种礼貌性的弧度,而是真的觉得好笑,有点无奈,有点放松。
婚后,我们住进了萨利姆给莱拉置办的一处公寓,在迪拜市中心,比我原来的两居室大了五倍不止,装修得也体面,但莱拉坚持把大部分空间的陈设换成了简单的风格,说太多东西让她喘不过气。
我们的日子,过得比我想象的要平静。
我每天照常出门处理工程上的事,莱拉在家,有时候看书,有时候处理她自己名下的一些慈善项目事务。她不是那种会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的人,书桌上永远堆着文件,茶杯有时候忘了洗,但她会在我出门的时候把我的鞋子摆好,偶尔在我加班很晚回家的时候,桌上留着一份外卖,用保温袋罩着,旁边压着一张便利贴,写着"热一下再吃"。
我们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但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实实在在的陪伴。
但这份平静,很快被一盘烤羊肉打破了。
05
萨利姆家的家族聚会,规模不小,萨利姆的兄弟们携家带口都来了,乌泱泱摆了十几桌。
餐桌正中是一整盘炭火现烤的香料羊肉,油脂滋滋作响,膻腥味混着香料气,在密闭的大厅里散得到处都是。
我正夹了一块往嘴里送,旁边的莱拉突然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猛地站起来,脸色刷白,捂着嘴往洗手间的方向冲。
全桌的人都愣了。
萨利姆的弟弟哈桑大声问:"莱拉这是怎么了?"
没人回答。我放下筷子追了过去。
洗手间外面,我贴着门听见里面翻天覆地的动静,莱拉吐得很厉害,隔着一道门我都能感觉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狼狈。等了将近十分钟,里面才安静下来。
门开了,她靠着门框,脸白得像纸,眼眶有点红,头发也有些散乱,看见我站在那,愣了一下,别开眼睛,哑着声音说:"别这样看我,就是有点不舒服。"
我说:"你脸都白了。"
她说:"可能是那羊肉太腻了。"
我说:"你平时吃羊肉没事。"
她沉默了一秒,别开眼睛:"可能最近睡眠不太好。"
我没有继续追问,扶着她跟萨利姆打了声招呼,提前离席,打车回家。
但这样的情况,没有就此结束。
接下来的一周,莱拉几乎见了什么味道重一点的东西就难受——早上起来会突然跑向洗手间,厨房里炒个鸡蛋也能让她皱着眉头躲到卧室去,甚至有一回我带回来的外卖袋子拎进门,还没打开,她就已经脸色发白冲出去了。
每一次,她都说"没事,就是肠胃不好"。
我看着她,没说话。
第六天早上,我起来发现她又在洗手间里,吐声压得很低,像是刻意不想让我听见。我站在门外等着,等她出来,看着她擦嘴,扶着墙,慢慢站直身体,脸色惨白,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
我说:"莱拉,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她皱了皱眉,说:"没有那么严重。"
我说:"你已经吐了将近一个星期了,不是肠胃的问题。"
她抬起头看我,眼神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陈牧,我知道自己的身体。"
我没有退让,直接说:"我知道你知道。但你现在这个状态,你自己看着心安?"
她沉默了。
我继续说:"你要是不去,我今天哪儿都不去,就陪你在家待着。工地那边我让工头顶着,反正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
她抬起眼皮,看了我一会儿,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动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轻声说:"行,去就去。"
我们去了莱拉常去的那家私立诊所,她在这里有档案,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性,见到莱拉,认了出来,把她的既往病史翻了翻,然后听她描述这几天的症状。
莱拉说话的时候很克制,像是在陈述一件跟自己关系不大的事情,连语气都是平的:"就是反复恶心,对气味敏感,早上比较严重,持续大概六七天了。"
医生没有立刻开口,把笔放下,看了莱拉一眼,又扫了我一眼,说:"我先给你安排几项检查,血液和超声都要做,结果出来再说。"
莱拉点头,没有多问。
我注意到,莱拉在等检查结果的过程中,始终没有拿出手机,就那么坐着,腰背挺直,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走廊对面的空白墙壁,像是在专注地看某样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我坐在旁边,也没有说话。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推着轮椅的,有抱着孩子的,有夫妻两个低声说着什么的,我们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在人群边上,谁都没有开口。
检查报告出来了,护士叫了号,我们走进诊室。
医生坐在桌后,低头看着报告,看了有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先是看了看莱拉,又看了看我,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嘴角慢慢往上扬起来,像是在压一个忍不住的笑意。
"莱拉女士,陈先生——"
她停顿了一下,把报告单转过来,推到我们面前,指着上面的数据,语气温和而笃定。
"恭喜啊!是双胞胎!"
诊室里,安静了足足有三秒。
我盯着那张报告单,又抬头看向医生,像是没听清楚,又像是听清楚了但脑子还没转过来。
旁边的莱拉,更像是被人当场按了暂停键,身体完全僵在那把椅子上,嘴唇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彻底的茫然。
她的声音非常轻,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发出来的:"你说什么?"
医生把报告往前推了推,指着上面的数据,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温柔:"两个胎心都很健康,发育状况良好,照周数来推算,大概是——"
后面的话,我已经不太听得进去了,脑子里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嗡嗡作响,齿轮咬合不上。
莱拉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盯着那张报告单,眼睛一动不动,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
我侧过身,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已经攥得有些发白的手。
她的手,凉得很。
消息,是莱拉自己告诉萨利姆的。
当天傍晚,她坐在公寓的沙发上,拨出去那个电话,我坐在旁边,听见她开口,声音很稳,但稳得有点用力:"爸,我去医院了。"
停顿了几秒。
"医生说……"
她说了那几个字,电话那头,沉默了将近十秒。
然后萨利姆用阿拉伯语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带着某种难以辨别的震动。
紧接着,他说:"你们等我过去。"
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
萨利姆来得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出现在我们公寓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助手和他的私人律师。
他进门,扫了一眼客厅,先看向莱拉,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莱拉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只是抬起头,跟父亲对视了几秒,眼神里有某种东西在撑着,撑得很费力。
然后萨利姆转向我。
那双鹰眼落在我脸上,不像上次见面时那种审视,而是一种更沉、更重的东西,像是在衡量,又像是在判断。
沉默了将近半分钟,他用英文,一字一顿,慢慢开口:"陈牧,我需要你配合做一件事。"
我点头:"您说。"
"我需要做亲子鉴定。"
这句话落下来,公寓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压住了,四周的声音全部消失,只剩下窗外远处的车流声,遥远而模糊。
莱拉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脸色刷白:"爸——"
萨利姆抬起一只手,平静地打断她:"莱拉,这是必要的程序。"
"什么必要程序?"莱拉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快要撑不住的情绪,"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怀疑谁?"
萨利姆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目光沉静而笃定,像一块压在那里的石头,任你怎么推,纹丝不动。
莱拉的眼眶红了,嘴唇颤了颤,手猛地转向我,声音里带着某种裂开的东西:"陈牧,你说话。"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萨利姆,沉默了几秒,开口,语气平静:"好,我配合。"
莱拉愣住了,盯着我,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眼里那点支撑着的东西,在这一刻,悄悄地碎了一块。
她扭过头,不看我们,肩膀很僵,一句话都没说。
鉴定的事情,萨利姆亲自安排,找的是迪拜顶级的医学鉴定机构,程序走得极为严格——样本采集、封存、送检,全程都有公证人在场,萨利姆的律师团队全程跟进,任何一个环节都找不到任何漏洞。
等待结果的那段时间,是我这辈子最压抑的日子。
莱拉没有跟我闹,也没有质问我,但她话少了很多,吃饭的时候低着头,被我叫到名字才应一声,应完又沉默下去。有时候我从工地回来,进门看见她站在厨房里,手里拿着一个杯子,却不知道在想什么,杯子空着,人也空着,就那么站了不知道多久。
有一天夜里,我实在睡不着,起来倒水,经过客厅,看见她坐在落地窗前,窗外是迪拜的夜景,万家灯火连成一片,像是把整片沙漠都点亮了,而她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膝盖抱着,脖颈微微低垂,像一株在沙漠里站了太久、已经开始弯腰的植物。
我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她突然开口,声音很低,带着沙:"陈牧,你当时为什么说'好'?"
我知道她在问哪个"好"。
我没有立刻回答,停了几秒,说:"因为我没什么好怕的。"
她没有说话。
我说:"怕鉴定的人,才会拒绝鉴定。我不怕,所以我说好。"
她抬起头,在黑暗里看着我,眼眶又红了,但没有掉眼泪,只是定定地看了我很久,然后把头慢慢靠到我肩膀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一口憋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气。
我没有动,让她靠着。
窗外的灯火还亮着,沙漠的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就这么坐到天快亮。
结果出来的那一天,萨利姆把我们叫去了他的书房。
还是那间我第一次见他时去过的书房,简朴,安静,每一件陈设都像是压着某种无声的重量。
莱拉坐在我旁边,手放在腿上,十指交扣,指节有些泛白。
萨利姆坐在书桌后面,旁边站着他的律师,以及鉴定机构的主任。整个房间里,没有人说话,只有远处空调低沉的运转声,嗡嗡地响着。
气氛凝得像一块铁,压在每个人身上。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
萨利姆接过来,当着我们的面拆开。
他抽出那张报告,目光落在最后的结论上。
然后,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惊呼,想质问,想怒吼,但所有声音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只发出一种类似破旧风箱般的、短促的"嗬嗬"声。
他拿着报告的手抖得厉害,纸张发出"哗啦啦"的轻响。
他猛地抬头,目光像失控的探照灯,先是对上我紧张而困惑的视线,然后又茫然地扫过同样不知所措的莱拉,最后,定格在鉴定中心主任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
他的嘴唇哆嗦着,翕动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
"这……这……这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