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最新黑科技：让狗狗戴上脑机，给人测癌

班加罗尔郊外的农场，午后阳光正好。一只名叫克洛伊的拉布拉多混血犬头上戴着一个奇怪的3D打印头盔，身上绑满了传感器和线路，活脱脱像一只误入科幻片场的小狗。

别担心，她不是在做什么痛苦实验，而是在——上班。

她的工作内容？闻人类的呼吸，然后测试这个人是否患癌。

这听起来像科幻小说的情节，其实是印度医疗界的最新黑科技，正在印度科技之都班加罗尔真实上演。

根据法新社等多家外媒的报道，克洛伊是印度初创公司Dognosis旗下15名“嗅探特工”之一。这家公司正在干一件疯狂的事：用狗鼻子搭配人工智能，打造一套非侵入式的癌症筛查系统。简单说，就是让狗闻你呼出的气，然后AI告诉你，你有没有得癌。

是不是觉得这很印度？很天方夜谭？

不，这次印度的研究确实还是有点正经的，甚至可以说想法还是不错的。

为什么这样说呢？

因为狗鼻子里有大约3亿个气味受体，而我们人类只有可怜的500万个。 这差距有多大？相当于一台超级计算机跟一个算盘比算力。科学研究早就证明，疾病会改变人体释放的化学物质，产生独特的气味——也就是所谓的“疾病气味指纹”。训练有素的狗，能闻出帕金森病、COVID-19，甚至是多种癌症病人呼吸的区别。

Dognosis干的事，就是把这天赋异禀的生物探测器，跟AI算法强行组了个CP。狗的嗅觉是硬件，AI是软件，硬件采集数据，软件解码翻译——把“我闻到了奇怪的味道”翻译成“这可能是乳腺癌早期”。

具体怎么操作？流程简单得让人怀疑人生。

患者不需要抽血，不需要拍片，不需要脱衣服，只需要对着一个棉质口罩呼哧呼哧呼吸大约10分钟。然后这个口罩被密封进袋子里，送到实验室。病人全程见不到狗，狗也见不到病人——完全双盲。

这背后的科学原理其实不复杂。人体呼出的气体中含有挥发性有机化合物（VOCs）。当一个人患上癌症时，体内的代谢发生变化，释放出的VOCs谱也会随之改变。狗的鼻子能捕捉到这些极其微量的化学信号变化——灵敏到相当于在奥运标准游泳池里闻到一滴血。

到了实验室，好戏才真正开始。

克洛伊和她的同事们戴上那套被戏称为“小狗钢铁侠套装”的数据收集头盔，开始工作。这套装备包含3D打印的头盔和布满传感器的安全带，能够实时记录狗的脑部活动、呼吸频率和肢体语言。每一次嗅探，每一个微小的身体反应，都被转化成数据，传送给AI模型。

“一个小时内，它们可以进行数千次嗅探，”26岁的联合创始人阿卡什·库尔戈德说，“每一次嗅探都可以评估一个样本。”

数千次嗅探，一小时。这效率，人类病理学家看了流泪，实验室仪器看了都得沉默。

你可能会担心狗狗的工作强度太大，太“卷”了。别急，这家公司标榜自己是宠物友好型企业，每只狗每天的工作时间被严格限制在30到45分钟左右，公司官网上还专门给每只“嗅探员”开了个人主页，附上照片，正儿八经地列为官方员工。

狗类选择主要是比格犬，还有一些玛利诺犬和牧羊犬的混血儿，都是通过领养或合法渠道招募的。在名为“Sniffspace”的测试中心，狗子们站在配备自动喂食器的平台上工作。它们接受的是“正强化”训练——说白了，就是闻对了有肉吃。检测到特定的气味，狗粮自动掉落，跟打游戏通关掉装备一样。

“有些狗直接跑到喂食器处期待奖励，有些狗呆住了，有些狗会兴奋地抓挠样本，”28岁的联合创始人伊塔马尔·比特说，他曾在以色列特种部队犬类部队服役四年，是真正的训犬专家。

但有趣的是，Dognosis并不在意每只狗的反应方式是否统一。他们只关心一件事：机器采集的数据是否一致。

实际上，Dognosis并非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在全球范围内，一场“狗+AI”的癌症筛查竞赛正在悄然展开。

比如以色列初创公司SpotitEarly。这家2020年成立的公司同样训练狗与AI协作嗅探癌症，圈养了18只训练有素的比格犬。2025年5月，SpotitEarly宣布以2030万美元的融资进入美国市场，投资方包括国际风投Hanaco VC和Timberland前首席执行官Jeff Swartz。

SpotitEarly发表在《自然》旗下《科学报告》上的研究显示，其训练犬只能够以94%的准确率检测呼吸样本中的早期癌症。这项涉及1400名参与者的双盲临床研究，专注于四种最常见的癌症：乳腺癌、结直肠癌、前列腺癌和肺癌。

更早的探索可以追溯到英国。早在2014年，路透社就报道过训练有素的狗能以98%的准确率从尿液中检测前列腺癌。英国“医疗检测犬”组织，更是这一领域的先驱，曾训练狗检测多种癌症、帕金森病和疟疾-。

这是不是因为这狗狗真的可以代替机器呢？不一定。2025年，法国的KDOG1临床试验结果发表在《自然·通讯》上。这项研究让狗通过汗液样本检测乳腺癌，结果却有些让人清醒：80%的阳性样本被至少一只狗识别，但只有49%被两只狗同时识别。研究团队坦承，这种准确率“不足以用于临床”。

2024年12月，《科学新闻》一篇2025年的系统综述指出，犬类检测癌症的灵敏度从19%到99%不等，特异性在60%到99%之间-——这个巨大的区间说明了一个核心问题：狗很厉害，但狗也很不稳定。

而Dognosis本身，其二期研究发表在《临床肿瘤学杂志》上，研究涉及1502名参与者，覆盖卡纳塔克邦六家医院。数据显示，其系统对七大类癌症（头颈部、乳腺、胸部、妇科、上消化道、下消化道和泌尿生殖系统）的检测灵敏度达到90.8%，特异性91.3%。

目前Dognosis已获得两轮融资，首轮为150万美元，此轮未透露具体金额，投资方包括Accel India和Caffeinated Capital。公司计划明年在印度推出居家多癌种预筛查测试，定价仅几千卢比。三期试验已于4月在10家医院启动，计划招募约1万名参与者。

而Dognosis的野心不止于癌症——公司成立于2022年，还计划将同样的技术应用于结核病和COVID-19的检测。

Dognosis的数据确实亮眼，但医学界的反应可以用四个字概括：谨慎乐观。

拉迈亚纪念医院肿瘤科主任桑托什·库马尔·德瓦达斯的表态很有代表性：“作为一个早期信号，这项研究很有希望。但在我们做出任何明确的结论之前，他们需要对更大的群体进行研究。”

马尼帕尔医院的高级肿瘤顾问尼莱什·雷迪更加保守：“只有时间才能证明这项技术对实际患者有何用处。”

这种态度完全可以理解，从科学角度审视，目前仍存在几个核心问题：

第一，样本偏差风险。 Dognosis的1502名参与者中，283人是经活检确诊的癌症患者-。但在真实世界中，被筛查人群的癌症发病率远低于此。一个在高度控制的实验环境中表现优异的技术，到了真实世界的“噪音”中还能保持水准吗？这是三期试验要回答的问题。

第二，狗的“状态”不可控。再训练有素的狗，它们的嗅觉灵敏度会受到疲劳、情绪、健康状态甚至天气的影响。Dognosis用传感器和AI来标准化狗的反馈，但这只能标准化“记录方式”，无法标准化“狗的鼻子”。

第三，复制性问题。 法国的KDOG1试验已经敲响了警钟——两只狗同时识别同一阳性样本的比例只有49%。如果换一批狗，换一个实验室，换一种癌症类型，Dognosis的90%准确率还能复制吗？

最重要的，Dognosis公司在印度目前不需要监管批准，在没有明确的监管框架下推进商业化，如何在“快速落地”和“安全有效”之间取得平衡？

为什么这个项目会在印度如此快速落地呢？要理解Dognosis的价值，得先看懂印度的癌症数据。

根据国际癌症研究机构的估计，印度每年约有150万新发癌症病例和超过90万例死亡，近80%的印度人在确诊时已是三期或四期——此时治疗不仅极其复杂，而且费用高昂。目前印度仅有约1.9%的女性接受宫颈癌筛查，乳腺癌和口腔癌的筛查率甚至低于1%。

而狗嗅探技术提供的，是一套简单、经济、可大规模部署的第一层筛查网。 它不需要高端仪器，不需要无菌实验室，就能从人群中把潜在的高风险个体“捞”出来，再进行后续的精准检测。

这相当于用最原始的生物传感器，搭配最前沿的人工智能，干了一件公共卫生大事。

当然，这项技术距离真正的临床诊断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三期试验、更大样本、监管审批、商业化落地——每一步都可能翻车。但在一个每年150万人新发癌症、90万人死于癌症的国家，任何一个可能改变现状的尝试，都会被当成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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