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两字走官,账房画圈成铁证,做局吞四十万反赔十二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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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九二年初,我这个账房的小毛病

我是小周,二十三岁,在曾财老板深圳的贸易行里当账房。曾老板是做南北干货和电子配件起家的老生意人,在深圳商界是能递上话的人物,管钱和生意线都稳当,对自家兄弟舍得。我写字认真,有个小毛病——每本账页的脚上,都画一个小圈,圈的数目,对着当日运单的尾数。旁人看不懂,连曾老板都笑过我:小周你这是账算糊涂了拿圈凑数?我红着脸答,曾总,这圈是我自个儿的记号,错不了。

这毛病是进行的头一年落下的。那回一笔五千的货,运单尾数我记岔了,对账对到半夜才找着。老会计说,小周你记性成,可人脑靠不住,得有个死记认。我琢磨出画圈的法子,尾数几画几圈,三年没出过错。曾老板头回见我画圈,拿过账本翻了半本,忽然笑:小周,你这圈,是咱行的暗记吧?我慌得摆手,他说不用改,账平就行,暗记也好,记号也罢,能兜住货的就是好记。打那起,我画圈画得更踏实。行里日子安稳时,我这账房清闲。每日清早先把昨日的圈对一遍,再沏茶。曾老板常半夜来翻账,说小周你这圈,比钟还准。有一回他忘带大哥大,急得转磨,我替他拨了电话亭,他笑:你这娃,比机器顶用。我听着,把"顶用"二字也悄悄记在了页边。曾老板对人舍,年节给兄弟发双薪,谁家有事他先垫钱。我暗想,这样的人,我得拿真账护住。有一回广州来客,曾老板介绍我:这是我们行里的活账本。客商笑说曾总麾下能人不少,曾老板摇头:能人多了,肯一笔笔较真的不多,小周这一个,顶半间库房。我脸热,低头对圈,可那句"顶半间库房",叫我往后的圈,画得更不敢马虎。

其实那圈顶要紧。运单尾数是几,我画几个圈,回头一对,哪笔货对不上,翻到那页就知道。这三年来,我天天画,画得手熟,圈也圆。办公室里老会计笑我三年了还改不了这毛病,我说改不了就不改,横竖不碍账平。马三叔那阵来深圳办事,趴我桌边瞧了半天,咧嘴说:小周你这圈,画得比戏台上的月还圆,可惜圆不过人心。我白他一眼,他嘿嘿笑,从兜里掏块糖扔我:记你的,圈圆人心才圆。

九二年初,行里接了华发电子一单大生意。华发的总经理姓黄,四十出头,常穿一身挺括的中山装,谈吐周全,笑起来眼角堆褶,看着是个体面人。头回见面,他在曾老板的办公室里,捧着茶说:曾总,这单四十万的货,我们华发包了,按月发,回款利索。曾老板点头,把发货的活交给我跟发货员老柯盯。

我哪能想到,这黄总笑着捧茶的手,后头藏着一副吃人的算盘。我跟大伙儿说,这世上的局,往往摆在最体面的桌上。



黄总设局,发货员反水做假单

过完年,第一批发了十二万货,老柯押车送去的,华发签了收货单,回款也到了。一切顺当,黄总还请曾老板吃了顿饭,席间说往后长期合作。第二批发了二十八万,老柯照旧送去。可这回回来,老柯说黄总出差,单子让副手代签,他留了份复印件,原件下月补。我觉着不妥,跟曾老板提了一句,曾老板说先等等,华发是大户,别为一张单子伤了交情。

这一等,等出了祸。三月底,黄总的人上门了,不是对账,是翻脸。来的是华发的高经理,往我桌上拍一份收货单复印件,说这单二十八万的货,华发根本没收到,老柯送去的车,半路叫人截了,华发要我们按违约赔。

我懵了。我亲手填的运单,尾数我画过圈,货明明送到了。可高经理那复印件上,收货章是华发的,签收人却是个我不认得的名。曾老板脸沉了,问我单子原件呢?我说老柯说下月补。曾老板望老柯,老柯支支吾吾,说那日下雨,原件怕淋了,搁车里忘了。

我后背发凉——老柯被买通了。后来才明白,黄总买通老柯,做了假收货单:真单上华发收了货,假单上写成"未收",回头拿假单反咬我们违约,吞下那二十八万,连头一单十二万也要赖,说我们发错规格,算下来要吃进咱们四十万。消息传开,行里炸了锅。有人信黄总,说咱货真发错;有人替我急,说小周你盯的运单还能有假?曾老板把两份单子摊在桌上,看了半晌,拍板:先信小周。他这"先信"二字,叫我鼻头一热。黄总那边却稳,隔日又差高经理来催,说曾总别护短,账是账,情是情。我听着,把那复印件又描了一遍边,心想你稳,我比你更稳。

公司账户叫华发那边递了材料,给冻了。曾老板日夜跑关系,我天天对着那堆账,手心汗把纸都洇软了。办公室里的钟,滴答滴答,像数着日子往绝路上赶。老柯这人,原先忠厚,话少,押车从不差错。出事前他还跟我借过扳手,说车上的绳松了。谁能想,黄总塞了三万,他就把良心拴了。账户一冻,行里二十几号人,工钱发不出,有人悄悄收拾东西,有人找刘主任闹。曾老板把自己皇冠车押了,凑出半月工钱,说兄弟的汗不能白流。我看着那车被人开走,心里像压了块石——这祸是我盯的货引来的,我得把它平回去。那些天我睡在办公室行军床上,夜里听见楼下皇冠车来去,是曾老板跑关系。他回来常披星戴月,见我亮着灯,隔着门说小周别熬坏,账在人在。我应声,手里笔没停。黄总倒好,隔三差五来行里晃,远远冲我笑,那笑里藏着得意——他以为这账房娃,翻不出他的手心。我跟大伙儿说,得意的脸,往往离栽跟头最近。黄总那几回来,还假惺惺问我行里忙不忙,说曾总若是手头紧,华发可以预付下季的款。我谢过,心里冷笑——预付是假,套话是真,他想探我账本挪没挪窝。我没挪,圈一个不少,他白跑。



两次对账,黄总盯上了我的账本

四月初,黄总亲自来了两回,说是"对账"。头一回,他坐在我桌对面,一杯茶不喝,翻我的账页,翻到页脚那圈,手指停了停,问:小周,你这圈,什么讲究?我心跳漏半拍,说曾总嫌我账乱,叫画的记号。他笑笑,没再问,可那眼在我脸上多停了一息。

第二回,他拿来放大镜,就着窗光描我页脚的圈,一笔一笔数。我后背汗出了一层——他精,真叫他摸着门道,这暗记就废了。他数完,抬眼说:小周,你这圈,是顺着运单尾数画的吧?我强笑:黄总说笑,哪有那么巧。他没戳破,只把账本推回来,说你们这账,经不起细对。

那一夜我睡不着。黄总的高光就在这——他也是行里浸透的人,差点从页脚那圈,摸到我三年暗记的门道。我要不是天天画、画得连自己都忘了那是暗记,这回就栽在自家手上了。我摸黑起来,把每本账的圈又描了一遍,暗暗发了誓:这圈,得替曾老板兜住这一单。第二回他走后,我把账本翻来覆去瞧,真叫后怕——他拿放大镜数的那几页,圈画得密,若他拿运单底联一对,暗记就破了。黄总这人,精在肯下细功,体面底下藏着狠算计。他本想从我这本账摸出门道,反手做套更真的假单,叫我有理说不清。可惜他慢了半步,先动手的是摊牌,没先破圈。那一夜我把运单底联又描了一遍,圈对圈,字对字,像给曾老板把命门焊死。雨打在百叶上那一夜,我描圈描到手酸,才觉出这小毛病原是护身的甲。

我后来私下打听过,华发那两年摊子铺太大,资金转不灵,黄总想吞这四十万填窟窿。他自认精明,料定咱们账房不过是个写字的娃,翻不出浪。可他算漏了——我这三年的小圈,不是浪,是钉。那几日我连上厕所都把账本揣怀里,怕叫人抽了去。有一回刘主任借我账本去"核数",半日才还,我翻到页脚,圈还在,这才喘气。黄总的高光,说到底是他肯弯腰拾细节,可惜他拾的是我的圈,不是我的底联。底联在货运站,他够不着。我摸着那圈,忽地明白:暗记的命门不在画,在没人知它对应着什么。我守了三年,这守,值了。黄总再来时,我端坐不动,由他翻。他翻到末页,见圈密密麻麻,终于没再拿放大镜,只笑笑起身。那笑里,第一次有了虚。我低头对圈,心想你虚你的,我圆我的,终究圆的压过虚的。那一瞬我忽然不怕了——暗记是我的,运单底联在站里,他翻得动纸,翻不动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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