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爸，这个怎么样？”
我整个人一下僵在了小区门口。
十分钟前，我还只是个负责送领导回家的普通下属。
十分钟后，喝得站不稳的刘倩却挽住我的胳膊，当着她爸的面，把我往前带了半步。
我赶紧把手抽出来。
“叔叔，您别误会，我叫陈浩，是刘经理公司的同事。今晚部门聚餐，她喝多了，我正好没喝酒，就负责把她送回来。”
站在门禁旁的男人没有说话。
他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先看了看刘倩，又从上到下把我打量了一遍。
那几秒，我后背都快冒汗了。
我正准备再解释一句，他忽然笑了。
“二十多岁？”
“二十八。”
“有对象没有？”
我愣了一下。
“还……没有。”
他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
“看着挺稳当。”
我彻底懵了。
偏偏刘倩这时候又往我身边靠了一下，还抓住了我的袖子。
我低声提醒她：
“刘经理，你赶紧跟叔叔解释一下。”
她抬头看了我几秒。
明明醉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嘴角却像是在笑。
下一秒，她爸已经转身刷开门禁。
“都到楼下了，小陈，上去坐会儿。”
我站在原地没动。
因为那一刻，我突然有种感觉。
今晚这场误会，好像没那么容易解释清楚了。
01
一个小时前，我还没想到今晚会闹出这么大的误会。
部门聚餐快结束时，桌上已经没剩几个人。
王磊拿起外套，看了一眼趴在桌边的刘倩。
“陈浩，你没喝酒吧？”
“没有。”
“那正好，刘经理交给你了。”
我抬头看他。
“什么叫交给我？”
王磊笑了一声。
“送回家啊，你有车，她家也不算远。”
“你不是也开车了吗？”
“我喝酒了。”
他说完就往外走。
我刚要叫住他，旁边两个同事已经跟着起身。
“陈浩，能者多劳。”
“安全把领导送到家，明天给你记一功。”
我骂了句“滚”，人已经走光了。
桌边只剩我和刘倩。
我走过去叫她。
“刘经理？”
她抬了一下头。
“人呢？”
“全跑了。”
她看了一圈，像是反应了几秒。
“那我叫代驾。”
“你车钥匙在哪？”
刘倩摸了摸外套，又低头看包。
找了半天，她自己先放弃了。
“算了。”
我伸手拿起她的包。
“地址给我，我送你。”
她看着我。
“你不怕？”
“怕什么？”
“他们都说我喝多了脾气更差。”
我拉开椅子。
“那你别骂我就行。”
她居然笑了一下。
这是我进公司两年，第一次见刘倩在我面前这么笑。
平时开会，她一句“重做”，能让一屋子人半天不敢说话。
现在倒像换了个人。
上车后，她靠在副驾驶一直没说话。
开出去十几分钟，她突然叫我。
“陈浩。”
“怎么了？”
“你是不是挺怕我的？”
我看着前面的路。
“没有。”
“没有？”
“你是领导，我尊重你。”
“说得真官方。”
我没接。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
“公司是不是都觉得我脾气不好？”
“谁跟你说的？”
“所以真有人说？”
我有点后悔接这句话。
“也不算脾气不好，就是要求高。”
“王磊怎么说我的？”
“这个你明天问他。”
刘倩转头看我。
“你还挺讲义气。”
“主要怕他明天找我算账。”
她又笑了。
到了她发来的小区地址，我才发现这里房价不便宜。
车停好，我绕到副驾驶把她扶下来。
她走了两步，脚下发飘，我只能扶住她胳膊。
刚到门禁，一个提着水果袋的中年男人迎面走了出来。
“澜澜？”
我还没反应过来，刘倩已经叫了一声：
“爸。”
我赶紧松开手。
“叔叔好，我叫陈浩，是刘经理公司的同事。她今晚喝多了，我送她回来。”
男人没说话，只是看了我几秒。
偏偏这时候，刘倩突然挽住我的胳膊。
“爸。”
“嗯？”
她把我往前带了一点。
“这个怎么样？”
我脑子一下空了。
“刘经理，你说什么呢？”
她爸却笑了。
“二十八九？”
我赶紧解释：
“叔叔，真不是您想的那样。”
“有对象吗？”
“没有，不过——”
“那就行。”
他笑着点点头。
“看着挺稳当。”
我正想让刘倩赶紧说清楚，她爸已经刷开门禁。
“小陈，都送到这儿了，上楼喝口水。”
我看向刘倩。
她明明听见了，却一点没有解释的意思。
反而抓着我的袖口说：
“走吧。”
那一刻我第一次觉得，她今晚可能没有我想象中醉得那么厉害。
02
我最后还是跟着上了楼。
倒不是我愿意。
刘倩走路都不太稳，我总不能把她扔给一个快六十岁的老人，再转头就跑。
电梯里，她爸问了我一路。
“在哪儿上班？”
“跟刘经理一个公司。”
“做什么的？”
“策划。”
“干几年了？”
“两年多。”
我越听越不对。
“叔叔，您是不是误会了？”
他笑着摆手。
“年轻人的事，我不掺和。”
这句话一出来，我更解释不清了。
幸好进门以后，刘倩总算坐到了沙发上。
我连水都没喝，找了个理由赶紧离开。
第二天早上，我刚到公司，王磊就把椅子滑了过来。
“昨晚怎么样？”
我打开电脑。
“什么怎么样？”
“刘经理啊。”
“安全送到家了。”
他压低声音。
“没发生点别的？”
我转头看他。
“你很闲？”
王磊笑得更欠。
“我就是关心领导。”
话刚说完，办公室门开了。
刘倩站在门口。
“陈浩，进来一下。”
王磊立刻坐正。
“保重。”
我拿起笔记本走进去，顺手关上门。
刘倩今天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白衬衫，头发扎起来，桌上已经放了两份项目资料。
她没抬头。
“昨天晚上……”
我赶紧说：
“我什么都没往心里去。”
她终于抬头。
“我还没说完。”
“那您说。”
“我爸跟你聊什么了？”
我想了想。
“问我多大，做什么工作，父母干什么的，还有没有对象。”
刘倩嘴角动了一下。
“你怎么回答的？”
“实话实说。”
“没对象？”
我看着她。
“这也是工作内容？”
她低头翻了一页文件。
“随口问问。”
我干脆把话挑明。
“刘经理，昨晚叔叔明显误会了，你回去最好解释一下。”
她没说话。
我又补了一句：
“尤其是你说的那句‘这个怎么样’。”
她停下手里的笔。
“你以为我不记得？”
我愣住。
“你记得？”
“记得。”
“那你昨晚……”
刘倩看着我，很平静。
“我喝多了，不是失忆了。”
办公室一下安静。
我本来以为她会尴尬，没想到真正尴尬的人反而成了我。
“那你为什么不解释？”
“解释什么？”
“我不是你男朋友。”
“我知道。”
“你爸不知道。”
刘倩靠回椅子。
“你很怕他知道错？”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我一时没接上。
她也没再追问，把桌上的文件推给我。
“晚上别安排事。”
“又加班？”
“不是。”
“那干什么？”
她看了我一眼。
“我爸让我带你回去吃饭。”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没跟他说清楚？”
“说了。”
“他说什么？”
刘倩停了两秒。
“他说让我别骗人。”
我直接站了起来。
“这饭我不能去。”
她脸上的笑意淡了。
“为什么？”
“本来就没有的事，再吃两顿饭更解释不清。”
刘倩看着我。
“你就这么着急跟我撇清关系？”
这句话让我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还没开口，外面有人敲门。
王磊拿着方案进来。
“刘经理，那个新项目的人选是不是今天定？”
“定了。”
刘倩把我刚接过来的文件往桌上一放。
“主策划，陈浩。”
王磊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不是说内部竞选吗？”
“评完了。”
“这么快？”
刘倩抬头。
“有问题？”
王磊看了我一眼。
“没问题，就是觉得陈浩最近运气挺好。”
他说完转身出了办公室。
我听懂了那句话。
刘倩也听懂了。
而我更清楚，昨晚那个误会，恐怕已经不只是她家里的事了。
03
下班前，我一直没再进刘倩办公室。
倒是王磊过来找了我两次。
第二次，他把一份客户资料放到桌上。
“主策划，看看吧。”
我抬头看他。
“有话直说。”
“哪敢。”
王磊拉开椅子坐下。
“就是好奇，昨天送一趟领导回家，今天项目就到手了。早知道这么管用，我昨晚就不喝酒了。”
我把资料合上。
“评分表你没看？”
“看了。”
“那还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
他站起来，笑了一下。
“你的方案最好，运气也最好。”
我没跟他争。
这种事解释多了，反而更像心虚。
六点半，办公室的人走得差不多。
刘倩出来敲了敲我的桌子。
“走了。”
“去哪儿？”
她看着我。
“早上说过了。”
我把电脑关上。
“我真不想去。”
“我爸菜都买好了。”
“那你更应该回去解释。”
刘倩皱眉。
“陈浩，你一个大男人，吃顿饭这么费劲？”
“这不是饭的问题。”
“那是什么？”
我压低声音。
“他们把我当你对象。”
刘倩停了两秒。
“所以呢？”
“所以不合适。”
她没再跟我争。
“上车再说。”
到了她家，我才知道她爸不光买了菜。
门一开，一个系着围裙的女人已经迎了出来。
“这就是小陈吧？”
我刚想说话，刘建国从客厅走过来。
“来了？赶紧进来。”
刘倩喊了一声：
“妈，这是陈浩。”
我赶紧打招呼。
“阿姨好。”
马秀芬接过我手里的水果。
“来就来，还买东西干什么？”
我看向刘倩。
这些水果明明是她半路让我买的。
她像没看见。
饭刚吃几口，马秀芬就开始问了。
“小陈，今年二十八？”
“对。”
“家里就你一个？”
“嗯。”
“父母都还上班？”
“我爸在厂里，我妈在超市，再过几年退休。”
刘建国点点头。
“挺好，家庭简单。”
我听到这里，赶紧放下筷子。
“叔叔，阿姨，其实我跟刘经理就是同事。”
刘倩往我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先吃饭。”
我看着她。
“刘经理……”
马秀芬笑了。
“在家里还叫什么刘经理。”
我更不知道该接什么。
过了一会儿，刘建国又问：
“小陈，现在一个人住？”
“租房。”
“有买房打算吗？”
“爸。”
刘倩终于打断他。
“人家第一次来，你问这些干什么？”
刘建国反问：
“不问清楚，我怎么放心？”
我差点被水呛到。
“叔叔，真不是——”
“吃菜。”
刘倩又把话堵了回去。
我算看明白了。
她根本就没打算解释。
饭后，马秀芬去厨房切水果，刘建国跟着过去帮忙。
客厅只剩我和刘倩。
我压低声音。
“你不是说回来解释吗？”
“我解释了。”
“你什么时候解释的？”
“下午打过电话。”
“那他们为什么还这样？”
“他们不信。”
我盯着她。
“那你刚才倒是说清楚。”
刘倩看着电视。
“你不是一直在说吗？”
“每次我说一半你就拦。”
她终于转过头。
“陈浩，你就这么怕他们误会？”
“这不是怕。”
“那是什么？”
我想了想。
“你是我领导，我是你下属。公司已经有人说闲话了，再这样下去对谁都不好。”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以为她听进去了。
下楼后，她却突然叫住我。
“陈浩。”
“怎么了？”
她站在电梯口，没有往前走。
“昨天那句话，我确实喝多了。”
我点头。
“我知道。”
“但我爸说你不错的时候……”
她停了一下。
“我没觉得这误会有多讨厌。”
我愣在原地。
刘倩已经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
“至少没有你这么着急解释。”
电梯门合上以后，我还站在那里。
这一次，我已经没办法再告诉自己，她只是喝多了。
04
第二天一早，项目组第一次正式开会。
我刚把方案发到群里，王磊就开口了。
“陈浩，这版创意是你一个人定的？”
“初稿是我做的，大家可以提意见。”
“那我提一个。”
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放。
“预算太高，客户未必接受。”
我说：
“报价还没最终确认。”
“那为什么先定方向？”
“客户昨天回复过，核心思路没问题。”
王磊笑了一下。
“客户回复你了，还是刘经理回复你了？”
会议室瞬间安静。
刘倩坐在主位。
“王磊，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他看着我。
“大家辛苦准备了一个星期，最后项目突然给陈浩，总得让人问两句吧？”
我直接说道：
“觉得不公平，可以重新评。”
王磊接得很快。
“行啊。”
我把电脑合上。
“这个项目我退出。”
刘倩看向我。
“谁让你退出的？”
“这样最省事。”
“省什么事？”
“省得别人觉得我靠关系。”
王磊没说话。
刘倩把电脑接上投影。
屏幕上很快出现三份匿名方案，还有评分记录。
“这是上周三个方案的内部评分。”
她指着第一份。
“客户初评九十二。”
第二份八十五。
第三份八十一。
她继续往下翻。
“策划姓名是最后才录入的。”
第一份方案后面，写的是我的名字。
刘倩看向王磊。
“还有问题吗？”
王磊脸色不好看。
“评分是公司的，客户最后买不买单还不知道。”
“那就让客户决定。”
下午三点，客户临时开视频会。
原本确定的产品卖点突然被全部推翻，要求当天重新调整。
项目组没人敢接话。
我把资料翻了一遍。
“给我半小时。”
王磊看了我一眼。
“半小时能改完？”
“先试。”
我没再说别的。
半小时后，我重新讲了一遍方案。
客户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只回了一句：
“按这个方向继续。”
会议结束，办公室没人再提重新评选。
刘倩收起电脑。
“今天就这样。”
王磊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陈浩。”
我看他。
他没道歉，只说：
“方案确实是你的本事。”
“知道就行。”
晚上九点多，我加完班下楼。
外面正在下大雨。
公司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刘倩。
我走过去。
“你车呢？”
“送修了。”
“打车呢？”
“排了一百多位。”
我撑开伞。
“走吧，我送你。”
刘倩没动。
“今天不怕别人误会了？”
我看着外面的雨。
“都这个点了，先回家再说。”
她看了我几秒。
“行。”
地下车库很安静。
我们上车以后，她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直到我把车开出公司，她才突然问：
“陈浩。”
“嗯？”
“你今天真的想退出项目？”
“当时想。”
“为什么？”
“我不喜欢别人说我靠你。”
她又问：
“那你到底是在躲闲话，还是在躲我？”
我握着方向盘，没有回答。
前面的红灯刚好亮了。
车慢慢停了下来。
05
雨点打在车顶上。
刘倩看着我。
“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好说的。”
“那我换个问法。”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
“你是不是一直在躲我？”
我皱眉。
“你是我领导。”
“我知道。”
“知道还问？”
“因为我想知道。”
我没接。
她继续问：
“如果我不是你领导呢？”
我转头看了她一眼。
“刘倩，你今晚没喝酒。”
“我知道。”
这是我第一次在她面前直接叫她名字。
她反而笑了一下。
这时，她手机亮了。
屏幕上是刘建国发来的消息。
【小陈最近是不是很忙？周末叫他过来吃饭。】
我也看见了。
“你还是跟叔叔说清楚吧。”
“说什么？”
“说我们没关系。”
刘倩沉默了几秒。
“你真这么不想跟我有关系？”
“这不是一回事。”
“那是哪回事？”
我说不出来。
她忽然伸手，抓住了我的外套领口。
我整个人一僵。
“刘倩。”
“别躲。”
她把我往她那边带了一点。
“你跟客户说方案的时候不是挺能说吗？”
我往后让了让。
“这是车里。”
“我知道。”
“你先松手。”
她没有松。
反而看着我问：
“陈浩，你到底是不喜欢我……”
她顿了一下。
“还是根本不敢喜欢我？”
我没回答。
她又把我拉近一点。
我们之间已经近得不能再近。
刘倩盯着我，声音很低。
“那你要不要……”
“试着喜欢我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