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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4年,美国工业总产值占到全球的23.6%,超过英国成了世界第一工业国。
这个结果,英国在几十年前就想摁住,而且下了血本。
怎么讲呢,这事儿得从一个人说起。
塞缪尔·斯莱特,英国人,在德比郡的纺纱厂干了七年,做到了技术主管。1789年他干了一件事,换上农场雇工的粗布衣服,报了个假名,混上了去美国的船。
按当时英国的法律,这是犯罪。
第二年冬天,罗德岛的河边转起了美国第一座成功运转的水力纺纱厂。据记载他没带图纸,凭记忆把机器复原出来的。
这个事吧,说起来也简单,一个技工的偷跑,能把英国气成那样,只因为他动了英国最不许人碰的东西。
英国率先完成工业革命之后,为了守住技术优势,搭了一整套封锁体系,一条一条写进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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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4年,议会立法禁止纺织机械的图纸、模型和零部件出口。往后十几年蒸汽机、机床陆续被拉进管制名单。
到1785年的《技工法》,管的不只是机器了,是人。纺织、钢铁、煤炭这些行业的工匠想移居美洲,得枢密院特别批准。私自走的,剥夺公民权,家产收归国王。
1799年的法案把价码摆得更明白。谁把机器或者设计图运出海外,罚款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二十年的收入,另加十二个月牢狱。一个工人从进厂干到干不动,攒下的全部身家不够赔这一次。
1803年又通过《旅客法》,从船票这一头继续堵,尽量别让产业工人搭上去美洲的船。
港口有人查行李、查职业背景。连知识也在禁令里,英国不许向外国人传授机械技术。美国驻英领事抱怨过,伦敦的技工学校连基础力学课都不让美国学生旁听。
机器不许出海,图纸不许出海,会用机器的人也不许上船。英国要的是一个固定的位置,它出工业品,美国出棉花和木材,永远别调个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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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在于,工业技术不全在图纸上。车间里哪根轴该怎么调、哪个环节最容易断线,这些东西查行李查不出来。
斯莱特之后,又来了弗朗西斯·卡伯特·洛厄尔。1810到1812年间他以游客身份跑到英国曼彻斯特参观纺织工厂,一边看一边在脑子里记动力织布机的结构。
回到美国以后他设计出了美国第一台动力织布机。海关能拦下一台机器,拦不下一个看完就走的人。
美国这边还给这种事配了一道法律门。1793年修订的专利法把申请资格收给美国公民,申请人不必证明自己的发明是原创,只要声称自己是第一个把某项技术引进美国的人就能拿到专利。
有历史学者认为美国早期专利里至少三分之一是直接仿制或改进自英国技术。
一边把偷师定成剥夺公民权的重罪,一边把偷师定成受法律保护的财产。两边的算盘打得一样精。
法律锁不住,英国就换一手,用价格来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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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对美国的半成品和制成品征歧视性关税,用《航海条例》卡美国商船,同时把棉纺织品大量往美国倾销,据称价格甚至低于美国本土原料成本。
这一手比法律狠,美国手工工场刚起来产品还没做熟,市场上就摆着更便宜的英国货,本地布卖给谁去,作坊一家家关门。
经济手段之外还有一支海军。拿破仑战争打得正紧,皇家海军缺人缺得厉害,就把手伸到了美国商船上。
军舰在海上拦下美国商船,把船上的水手拉走塞进皇家海军服役。战前被这样征走的美国水手记载在六千到一万人之间,全是从别国商船上一船一船拽下来的。英国还从加拿大那边给抵抗美国西进的印第安部落提供武器,把美国往西扩张的路也一起堵上。
1812年6月18号,美国对英国宣战。这一仗后来被叫作第二次独立战争,起因就是水手被强征、海上贸易被限、西进被人从背后使绊子。
打到1814年拿破仑那边的战事松了手,英国把主力从欧洲调过来增援北美。8月24号英军攻进美国首都华盛顿,纵火烧了总统官邸、国会大厦和多座政府建筑。一个立国还不到四十年的国家,首都被人一把火点了。那座官邸后来刷成白色,有说法称是为了盖住墙上的焦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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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12月双方签了《根特和约》,原则上恢复战前状态,边界一寸没变。英国出动了主力烧了对方首都,最后什么也没拿到。反倒是美国这边看明白一件事,靠海外贸易吃饭命就攥在别人手里,得回头把自己的工业撑起来。
到19世纪中叶美国的体量已经让英国不安。硬打是打过的,代价大收效小,于是英国的算盘换了个方向,与其从外面击败它,不如让它自己裂成两半。
1861年美国南北战争爆发。英国宣布中立,态度却是偏向南方的。
首相帕麦斯顿担心北方赢了会变成英国在世界市场上的强劲对手,也担心失掉南方这个棉花来源,英国纺织业的原料本来就压在南方的棉田上。
嘴上中立,手上是另一回事。1862年利物浦的造船厂给南方造出了后来命名为亚拉巴马号的袭击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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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驻英公使要求扣船,英国方面一路拖,船顺利开出利物浦港。到它1864年被击沉为止,这一艘船俘获、摧毁的北方船只在58到68艘之间,给北方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达2500万美元。
英国终究没跨过正式承认南方那条线。本国早废了奴隶制、加拿大的安全、北方的小麦,加上南方始终没打出决定性胜利。分裂这一手落空,还有资本这一手。伦敦是当时的全球金融中心,美国战后重建和西部开发都要钱,英国资本大举进来,不过这些钱买的多是债券,铁路照样由美国人自己经营。
美国真正用来护住那点家底的,是关税。
1、起步。1861年的《莫里尔关税法》把进口平均税率从18%提到36%,内战期间推到47%。
2、加码。到1890年的《麦金莱关税法》涨到49%。等于把偷师学来的技术关进自家院子里慢慢养,外面的便宜货进不来,本土的钢铁、煤炭、电力才有时间长成型。
3、结果。1894年美国工业总产值占全球23.6%,超过英国成世界第一。1860年它的工业产值还不到英国的一半,三十几年就翻过身来。
我觉得,英国那套封锁体系从根上就有一个漏洞,它想锁住的是机器和图纸,但真正流动的是人的脑子。斯莱特凭记忆复原纺纱机,洛厄尔看一眼就记住织布机结构,这些东西你没法写进法律里,也没法在港口搜出来。
1789年塞缪尔·斯莱特化装农场雇工混船赴美凭记忆复原水力纺纱机。英国1774年立法禁纺织机械出口,1785年《技工法》管工匠,1799年罚款相当于工人20年收入,1803年《旅客法》堵船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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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4年8月24号英军火烧华盛顿总统官邸。1862年利物浦为南方造亚拉巴马号,到1864年被击沉毁北方船只58到68艘损失2500万美元。
美国关税从18%提到36%到47%到49%。1894年美国工业总产值占全球23.6%超英国成第一。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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