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先看两行字。
Sous Chef，Illahe Hills Country Club，1996-1997
Owner，Alger Construction，2006-2018
这是一个人在申请人追踪系统（ATS）里的全部履历。两行，六个字段。而那些让这些年份值得写进简历的东西，全都活在两行之间的空白里——系统没有为这段空白准备任何字段。
这不是某家厂商产品的缺陷。这是职业经历被存储时必然发生的事。
简历本来就是有损压缩
简历本身已经是对一段职业生涯的有损表达。ATS再压一次，把它压成职位、雇主、日期、技能和年限。招聘人员的搜索再窄一层，筛选条件再窄一层。等到用人经理看到候选人时，这个人身上值得见一面的东西，已经被那些"正在做自己该做的事"的系统丢掉了大半。
大规模招聘需要结构化。没人反对这一点。
但压缩只有在被压缩的东西符合模式（schema）时才是无损的。软件工程师变成高级软件工程师，再变成资深软件工程师——职位对得上，关键词对得上，晋升路径几乎原封不动地穿过整条流水线。
而对于横向移动的职业生涯，同一条流水线表现完全不同。它保留了最无趣的事实，丢掉了这些事实为什么该出现在同一页上的理由。
开公司教会你的，职位描述里没有勾选框
经营一家建筑公司，教会你排期、预算、供应商、依赖关系、不满的客户，以及墙封上之后才发现问题要付出什么代价。在忙碌的后厨站一个工位，教会你排序、备料，以及在六件事同时出问题、且没有一件是你的错时怎么沟通。十年后管理一个分布式技术团队，这两样都用得上——不管职位描述里有没有这个勾选框。
系统会失败。优先级会冲突。资源是有限的。人会互相误解。计划会撞上现实。学会在这些条件下运转，是可以迁移的能力，而这恰恰就是非线性职业生涯的实际内容。
一个人读简历，有时能把这些连接重新拼出来。解析器面对的问题更难，因为它拿到的东西几乎全是分类式的。它非常擅长表达能塞进字段里的内容，却无处安放这样一句话：经营一家小公司让我对运营风险有了某种理解，后来这让我更擅长管理工程师。
信息是存在的。模式里没有这一列。
求职信消失，比看起来更严重
这就是为什么求职信的悄然消失，后果比表面上更严重。我理解为什么没人怀念它们。大多数求职信就是三段关于"热爱在快节奏环境中协同解决方案"的表白，它们配得上自己的名声。但这个格式一直在承载某种东西，而没有任何东西接替它。
候选人越是非线性，丢掉的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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