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周五或周六的某个时刻，多伦多国际电影节的行程正忙得不可开交，采访一场接一场，中间还要准备。就在这个间隙，我看到信息流里出现了一篇关于席琳·迪翁的文章——她即将在巴黎开唱，文章提到她可能会在演唱会上需要伴奏带或者某种人声辅助。看到这个说法的那一刻，我体内爆发的愤怒几乎是火山式的，把站在旁边的人都吓了一跳。
为什么这个指控让人无法接受
这个说法从多个层面来说都是一种侮辱。首先，凭什么用这种方式去评判一位世界级艺术家、一位传奇、一位纯粹的diva，好像那天晚上在体育馆里会发生什么欺诈一样？其次，欺诈的恰恰是这篇报道本身。任何对席琳·迪翁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在她身上从来不存在"假音"这回事。唱得不好？当然可能有。假唱？绝对没有。而对席琳来说，这恰恰是关键所在。
如果你愿意并且敞开心扉，这也是我们所有人都能学到的一课——从不完美中，永远有更多东西可以学。
问题在于，不完美已经变成了一件可怕的事，和"被取消"归入了同一类需要回避的东西。这就是为什么有一整代人害怕去尝试。尝试意味着风险——搞砸的风险，被批评、被嘲笑、被讥讽、失败的风险。
她的声音确实不一样了，但那不是重点
说实在的，席琳的声音现在和以前不同了。她在用更低的音区演唱，有几次，当她努力往上冲的时候，声音破了。你可以在下方视频结尾听到。但破音不是重点。对于那晚和她一起唱了一整场的数千人来说，这显然不是重点；对于网上成千上万渴望观看、恨不得自己也在现场的人来说，更不是重点。
重点是除了那个不完美的音符之外的一切。更准确地说，是不完美所揭示的东西：音乐最纯粹形态的目的，应该是人类境况的声音表达，这是任何AI都无法做到的。
当然，这位"情感女王"在周六晚上释放了所有的情感——它们从她的面部表情、肢体语言中流露出来，而且因为她从来不是一个含蓄的人，她尽可能多地把它们说了出来。
"我在这里……为你们歌唱，为我自己歌唱，为生命歌唱！"
就是这样。就是这句话。为生命歌唱。这就是音乐，这就是音乐本该做的事——成为生活的配乐，以及生活中所有的挣扎和不完美，痛苦、刺激，那些美得让人心痛又滋养人的时刻，还有介于其间的所有中等情绪。一个艺术家与音乐的关系，本就不该一成不变。席琳的歌听起来和20年前不一样，因为她已经不是20年前的那个人了。她没有去做一场试图夺回过去的演出，而是给了观众一场代表她今天是谁、此刻是谁的演出。带着她所有的荣光，也带着她的努力。
不完美才是真实的证据
那些质疑者或许没有意识到，他们用来攻击的东西，恰恰是现场演出最珍贵的地方。一个声音会破、会变、会随着岁月调整音区的歌手，站在舞台上，把当下的自己交给观众——这本身就是对"假唱"指控最直接的反驳。如果只是播放伴奏带，不会有破音，不会有努力往上冲的痕迹，也不会有那些让人揪心的瞬间。
席琳·迪翁没有回避自己的变化。她选择用现在的嗓音，唱现在的自己。对那晚在场的观众来说，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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