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的那些奇怪的事,以后我只要说一句,‘抱歉,我是自闭症’,就行了。”
近日,英国著名歌手罗比·威廉姆斯在为自己的服装品牌召开发布会时,突然说起了自己的精神状况。他提到,自己患有注意缺陷多动障碍(ADHD),可能患有“图雷特综合征”导致的“侵入性思维”问题,还刚刚确诊了自闭症。
这个被人们称为“坏小子”的52岁歌手,看起来还是活力满满。他如以往那样轻松地调侃着自己,还把自闭症称为自己奇怪行为的“免死金牌”。因为他的松弛感,发布会现场爆发出阵阵笑声。
但在笑声背后,人们依然能听出他内心的忧伤和无奈。发布会后,英国多家媒体报道了罗比·威廉姆斯的病情。有媒体用了“重磅诊断”的说法。也有媒体称,这个疾病的存在本身,就解释了太多问题。
作为20世纪90年代出道的世界级传奇歌手,罗比·威廉姆斯的人生一直在辉煌和破碎中摇摆。他坐拥18座全英音乐奖,专辑销量达到天文数字,作品曾被中国、爱尔兰等很多国家的歌手翻唱,红极一时。与此同时,他也多次因为酗酒、疑似吸毒、骂人等行为,被舆论骂到体无完肤。他也接受过多次康复治疗,状态始终反复。
而如今,他的一切奇怪行为,他声称,似乎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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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来的诊断
罗比·威廉姆斯与精神疾病一直脱不开关系。近年来,他陆续在各种场合透露过自己的病情。2025年10月,他在一档播客节目中,自称做了在线自闭症测试,结果显示,他不是自闭症,但在社交互动方面有自闭症的特质。但不久前,他推翻了这个结果,自称确诊了自闭症。
此外,罗比·威廉姆斯还透露,自己可能患有“图雷特综合征”。这个疾病的外在表现,与他在舞台上经常不自觉地抽动,发出怪声,做出怪异表情的行为,完全吻合。他说,这种疾病的主要表现,还有“内在的侵入性思维”,也就是一些突然闯入大脑的话语、画面引发的冲动行为,让他无法控制自己。
也就是说,这个在舞台上热力四射的歌手,实际上相当害怕舞台。他提到,无数次,在全场向他表白爱意的演唱会现场,他的内心总是无法专注当下,完全听不见歌迷沸腾的呐喊。
早在2006年,罗比·威廉姆斯就曾确诊ADHD,这也会导致他分心、冲动,丢三落四,做出奇怪的行为。荒诞的是,他曾三次确诊ADHD,但他居然“忘记了”之前的诊断,诊疗了一次又一次。也是因此,他开始吃药,还有了用药过量的问题。此外,这些年,他还陆续公布过自己的抑郁症、焦虑症、广场恐惧症等多种问题。
一个52岁的、个性外向的天才歌手,被确诊了属于发育障碍的自闭症,听起来有些荒诞,甚至像他编造出的为自己的各种行为开脱的借口。但事实上,罗比·威廉姆斯“漏诊”的可能性的确存在。这与自闭症谱系疾病的定义有关。1943年,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儿童精神科首次报道了11例特殊病例。当时,这种病被称为“早发性婴儿自闭症”,也就是早期所说的“自闭症”。
因为这一研究起点,很多人都将自闭症视为一种儿童疾病。但随着医学研究的不断深入,自闭症的定义在不断变化。2013年,美国精神病学协会把原来的一些疾病亚型合并为“自闭症谱系障碍”,大大扩展了“自闭症”适用的年龄和范围。此后,符合这一标准的病人数量大大上升,很多高龄人士也得到确诊。虽然也有专业人士对此有微词,但同时也说明,罗比·威廉姆斯这一次确诊自闭症也有其理论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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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歌星和“坏小子”
作为十几岁就出道的歌手,罗比·威廉姆斯一向被认为是在“天使”和“魔鬼”间游走的天才。1990年,16岁的他加入“接招合唱团”,成为其中最年轻的成员,在全球一炮而红。他从小活泼,在团体里也是最显眼、最叛逆的那个,甚至被称为“抢镜王”“麻烦精”,但又因此获得了很多歌迷的喜爱。
但后来,他开始酗酒、去夜店、滥用药物、爆粗口,形象一落千丈。1995年,罗比·威廉姆斯开始单飞,决定走上实力派和创作歌手的道路,但问题一再爆发,曾被带去戒毒、戒酒,状态也起伏不定。
但音乐是一种情绪的艺术,罗比·威廉姆斯不加掩饰的坏个性,反而和他的创造力紧紧捆绑在一起。1997年,他第一张专辑的单曲Angel在全英国风靡传唱,家喻户晓,成为他个人的代表作。2000年,歌曲Better Man在亚洲和澳洲都形成热潮。
创造成绩的同时,罗比·威廉姆斯也在持续创造争议。在2000年的歌曲Rock DJ的MV中,因为画面过于大胆、百无禁忌,他一度引发了“提倡血腥暴力”的争议,从此,他也被乐迷们称为“坏小子”。但他依然故我,甚至把这个“坏人”的形象做成了“人设”,继续在全球爆红。
直到2007年前后,罗比·威廉姆斯才开始反思自己的生活,开始就医治疗。如今想来,那是他确诊ADHD的起点。后来,关于罗比·威廉姆斯用药和酗酒的传闻减少,他也结婚、生子,有了家庭生活。后来,他开始自述精神状态问题,还有购物成瘾症状,但看得出,他的生活已经开始向好。
在中国,罗比·威廉姆斯拥有不少歌迷,这与林忆莲在2001年将他的Better Man翻唱成中文版有不小的关系。除此之外,这首歌的英文版还曾被陈奕迅、谢霆锋、张杰等歌手翻唱。2006年和2015年,他曾计划在中国内地举办演唱会,但最终没有成功落地。2025年,讲述他生平的传记电影《更好的我》在中国上映。他为中国观众录制了问候视频,并用中文说出“我爱你们”。
令人唏嘘的是,这样一个处在困境中的人,却一直在音乐中表达着对光明的向往。他在Angel中唱着“我知道当我呼唤时,生活不会再打击我”,在Better Man里唱过“当我的灵魂治愈了羞耻,我会在伤痛中成长,竭尽全力做一个更好的人”。这些似乎发自灵魂的忏悔和呐喊,曾经治愈过全世界的歌迷。
而如今,人们终于明白,罗比·威廉姆斯的创造力和动人歌声背后,有种难以治愈的悲怆和无奈。做一个“更好的人”,是他真实的心声。如今,他说,自己会努力将这些精神问题转化为创造力,“训练大脑去做更有用的事”,而这也是歌迷对他最大的期望。
记者:仇广宇
(qiuguangyu@chinanews.com.cn)
编辑:杨时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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