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作为“高考报名”头部主播、顶着“985海归教授”头衔的网红教授李泽及关联公司裁员事件持续发酵,由其站台引流并转化为线下订单的武汉学程思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武汉学程思远)在突然裁员120余人后人去楼空,并被曝拖欠专兼职老师薪酬300余万元。
随之,李泽持股的北京起航新未来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北京起航新未来)也被曝裁员100余人,公司搬家后不知去向。与李泽相关的这两家公司,业务涵盖升学课程辅导、保研及高考志愿填报。
据扬子晚报报道,两公司涉预交费家长700余人,遍及多个省市,金额近2000万元。经查询发现,涉事的武汉公司还涉嫌多项违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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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7月份拖欠的老师工资就超过300万元,兼职老师的工资也没发。”武汉学程思远一位负责教务的工作人员告诉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8月16日,公司大部分员工被强制退出工作账号。同一天,据称是总公司来的一名高管出面,要求所有员工签署离职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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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看到,8月18日,武汉学程思远关闭了位于东湖新技术开发区高新大道211号泷悦国际大厦的办公场所。一份贴在玻璃门上的公告显示,“各位801员工,你们好,接派出所通知将对本公司现有物品采取封闭管理……”
现场给员工提供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还要求,员工不得在公众平台发布任何不利于公司的言论,否则赔偿10万元违约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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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底,我们北京公司就大规模裁员了。”北京起航新未来一员工告诉记者,北京公司有200人,目前大部分人签协议拿了工资离职。“因为武汉裁员事件影响比较大,大股东杨某要求员工不签离职协议就不发工资,但签了协议就要放弃离职补偿、提成、年假等薪资。”该员工告诉记者,武汉公司与北京公司均与“网红教授”李泽相关。
记者加入多个维权群发现,武汉学程思远及北京起航新未来提供高考报名、考研及保研辅导。剔除重复申诉家长所报数额,记者初步统计,受害家长700余人,两公司涉及金额近2000万元,收费以北京起航新未来为主。“还有好多家长或学生没有联系上,实际数据应该比这个大。”武汉一名学生说,他交了2万余元。
一家长报了北京起航新未来“鲲跃清北”项目,交费35万元;另一家长报的“清北保研”,同样交费35万元。这些家长缴费均在10余万至30余万元不等。更离谱的是,山西一位崔姓家长花8980元给孩子购买了2031年的高考志愿填报服务。他称,孩子正在读初二。“他以某大学教授的身份直播了两年多,天天在直播间通知要涨价,制造焦虑,诱导消费,我被忽悠了。”崔姓家长对记者说。
“我也是被‘海归985教授’直播诱导的,他助理加了我微信,发送收款小程序付款10980元,我报的是2028年高报服务。”陕西西安一位吕姓家长说,公司在快关之前还诱导人交钱。
多位到过北京起航新未来位于海淀区北三环西路西海国际中心办公点的家长称,已人去楼空。“我8月31日去的,经交涉进入办公室后,有不少家长闻讯赶来,只做登记,没有解决。”该家长告诉记者。
广东的一位家长赶到北京该公司办公地点时,门口只有一纸公告,称公司各项业务正常运营,课程交付与客服持续进行,请各位放心。“门进不去,老师联系不上,收费人员不回应,客服电话无人接,公司搬到哪里也不知,整个就是失联。”这位家长说。
众多受访家长的说法趋于一致:他们就是冲着李泽的名头来的,或在直播间直接下单,或在直播间表达意向后,由其工作人员跟进达成消费。
涉事的李泽为何许人也?多位家长称,李泽是该行业除已故的张雪峰之外最有名的主播之一,其标签“985海归教授”为其添分不少。记者搜索发现,李泽的系列账号粉丝达数百万,其宣称全网粉丝400余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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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看到,8月17日的直播录屏中,李泽称,“(公司)2025年的‘高报’亏损3000多万,用的都是投资人的钱……不知谁在网上干这种事(指称其跑路),我也不知道。说跑路的那几个人,你等着吧,尤其是同行机构们。”李泽说,“都是竞争对手搞的,还有(武汉公司)几名员工造谣……说我卷款几亿跑路,造这种谣是要坐牢的,你记住。”
“我昨天(8月16日)刚理个发,回来就爆了,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公司又弄了个昏招,把企业微信都关了,担心这几个员工会出什么歪招。”李泽在直播中说。
面对直播间内不少家长的疑问,李泽不停地唉声叹气,不停地澄清。他解释,武汉学程思远并不是他的公司,他不领一分钱,北京起航新未来在正常营业,并让报名的家长不用担心。
在直播中,李泽多次公开展示其任职学校某大学的门头画面。公开资料显示,1977年出生的李泽,2002年获天津大学城市规划学士学位,2007年获新加坡国立大学城市规划博士学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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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查询某大学官网,页面显示李泽为建筑学院城乡规划系副教授,“工作经历”为“2024.7-至今:离岗创业”。
通过企查查记者发现,武汉学程思远法定代表人为朱某兰,背后单一股东为海南起航科技有限公司。海南该公司由北京海港城科技有限公司100%控制,其法定代表人为杨俊。
同样,北京起航新未来公司的大股东为北京起航新途科技有限公司(由杨俊全资控股),持股31.4%,第二大股东为李泽,持股28.4%。
“表面上看,李泽确与武汉学程思远没有关联,但他每年都会来我们公司,我们办公室还挂有他名字的条幅,可以说跟我们公司是深度绑定。”武汉公司一名员工向记者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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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多位网友发文爆料称“武汉学程思远科技有限公司”原地解散,所有员工在工作期间突然被踢出飞书和企业微信。而网友爆料时大多带上了“起航新未来”、“985海归教授”的话题标签,将纠纷矛头指向前述知名机构和高报辅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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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泽教授是高报赛道的网红IP,其官方介绍为天津大学教授、新加坡国立大学博士。其在抖音上累计拥有超百万粉丝,按照本人所说:他讲高报现在在全国数一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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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是,有被裁员工表示,他们是与“武汉学程思远科技有限公司”签的合同,但相当一部分业务比如高考志愿填报服务的收款进账是“北京起航新未来”。其透露,李泽本人也曾在过年时来过武汉公司。在员工提供的视频中,武汉公司办公室内拉着多条“教授”字样的横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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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这场风波,起航新未来官方账号发布声明称,近期有个别人员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私自联系我司部分客户,传播我司“经营异常”“无法继续履约”等与我司实际情况不符的信息。经初步核查,相关人员系武汉学程思远科技有限公司已离职人员,非我司在职员工。我司与武汉学程思远均为依法设立的独立法人主体。
起航新未来强调,截至本声明发布之日,我司各项业务正常开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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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日晚间,网红名师李泽教授现身直播间力证“没有跑路”,其主要社交账号的作品恢复正常。李泽解释称,这都是个别离职人员闹出来的风波,公司关闭企微是为了追溯谣言源头。武汉公司与北京公司完全独立,他也不从武汉公司拿一分钱。
同一时期,山东三好升学文化有限公司也突然爆出批量裁员消息。而据受访被裁员工透露,该公司是起航新未来的外包公司,公司员工多为高报师,规模约在百人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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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联系不上助教;有人通过北京起航新未来官方热线已做退款登记,但未获明确回复、被告知需耐心等待。17日晚李泽的直播间中,有家长因为询问退款事宜被直接拉黑。
不过也有家长透露,其实在武汉公司裁员之前,退费流程就一度不太顺畅。其7月中旬提出的试听课退费申请,如今一个多月过去仍无实际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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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李泽教授在直播中解释的两家公司相互独立,部分家长提出了质疑。有受访家长表示,其通过李泽教授的直播报了两门服务:高中课程辅导和高考志愿填报。其中课程辅导缴费进入“武汉学程思远科技有限公司”,高报护航计划的费用进入“北京起航新未来科技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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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日晚的辟谣直播中,李泽教授将此次舆情归咎于个别被裁员工的不满和“几千个同行在造谣”。其直言同行买了水军,此事变成“所有机构的狂欢”。李泽教授在直播间晒出疑似水军群的截图,并直言:“我现在是第一了,现在人家恨不得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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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教授直播间跌倒,全体升学都吃饱,大家说对吗?这句话没错吧。” 李泽直言。
蓝鲸新闻记者观察到,近日确有不少其他高报升学机构的老师参与该话题讨论,多条相关内容收获数百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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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泽教授在直播中谈到,“某大V没了,市面上不需要有一个发声告诉你高报还特别重要吗?” 不过,高报升学赛道其实已经分外拥挤。
若以关键词检索,你会发现社媒平台上有大量高报师账号,多得是推广和直播,相关服务收费动辄数千上万。仅在抖音上,#高考志愿规划 就有近8亿次播放,#高考志愿填报 则有超475亿次播放。
有家长坦言:“张雪峰老师去世了,大家现在全网最信任的就是这个李泽教授对吧。我们家长不专业,就想给孩子的未来铺个路。你说孩子辛苦12年,就想给孩子报个好点的、喜欢的专业。”
来源 | 扬子晚报、蓝鲸新闻 D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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