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人死了以后到底去哪儿？
很多人不敢想这个问题，觉得不吉利。但这个问题，不管你信佛不信佛、修行不修行，它始终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巨人，站在你人生的终点，等着你。
就算你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你也得面对“死后一切归零”这件事。而如果你在修行，这个问题就更绕不过去了：我修了半天，死的时候到底会怎样？如果开悟了，没有善恶业了，那我死后是不是就“没地方去”了？那不就变成孤魂野鬼了？想想就吓人。
别怕。知讷禅师在《真心直说》的最后一章，专门回答了这个问题。而且不是他一个人回答的，他把圭峰宗密禅师对温操尚书的那段著名开示也搬了出来，作为全经的压轴。可以说，《真心直说》的全部精华，到了这一章，终于达到了最高潮。
原文在这里：
或曰：未达真心人，由迷真心，故作善恶因，由作善因，故生善道中。由作恶因，故入恶道中。逐业受生，其理不疑。若达真心人，妄情歇尽，契证真心，无善恶因，一灵身后，何所依托耶？
曰：莫谓有依托者胜无依托耶，又莫将无依托者，同人间飘零之荡子，似鬼趣无主之孤魂，特为此问求有依托耳。
或曰：然。
曰：达性则不然也，一切众生，迷觉性故，忘情爱念，结业为因，生六趣中，受善恶报。假如天业为因只得天果，除合生处余并不得受用，诸趣皆尔，既从其业故。合生处为乐。不生处为非乐。以合生处为自己依托。不生处为他人依托。所以有妄情则有妄因。有妄因则有妄果。有妄果则有依托。有依托则分彼此。分彼此则有可不可也。今达真心契无生灭之觉性。起无生灭之妙用。妙体真常本无生灭。妙用随缘似有生灭。然从体生用用即是体。何生灭之可有。达人即证真体。其生灭何干涉耶。
如水以湿性为体波浪为用。湿性元无生灭故。波中湿性何生灭耶。然波离湿性别无故。波亦无生灭。所以古人云。尽大地是沙门一双正眼。尽大地是个伽蓝。尽是悟理人安身立命处。既达真心。四生六道一时消殒。山河大地悉是真心。不可离此真心之外别有依托处也。既无三界妄因。必无六趣妄果。妄果既无说甚依托。必无彼此。既无彼此则何可不可也。即十方世界唯一真心。全身受用无别依托。又于示现门中随意往生而无障碍。故传灯云。温操尚书问圭峰曰。悟理之人一期寿终何所依托。
圭峰曰。一切众生，无不具有，灵明觉性，与佛无殊。若能悟此性即是法身，本自无生何有依托。灵明不昧，了了常知，无所从来，亦无所去。但以空寂为自体，勿认色身。以灵知为自心，勿认妄念。妄念若起都不随之，则临命终时自然业不能系，虽有中阴所向自由，天上人间随意寄托。此即前真心身后所往者也。《真心直说》卷终
咱们用大白话捋一遍：
有人问了：没有悟到真心的人，因为迷失真心而造善恶业，造善业生善道，造恶业堕恶道，随业受生，这个道理不难理解。但如果有人悟到了真心，妄情消尽、契证了真心、没有善恶业了，那他死后这个“灵”去什么地方依托呢？
知讷禅师反问：你难道觉得“有依托”比“无依托”更好吗？你也不要把“无依托”理解成人间飘零的荡子，或者鬼趣里无主的孤魂。你问这个问题，其实就是在求一个依托。
那人说：是的。
禅师说：证悟了自性的人，不是这样的。一切众生因为迷失觉性，忘失真情、爱念纠缠，结业为因，在六道中受善恶果报。比如造了天的业因，就只能得天的果报，除了天界，其他地方他都去不了、也用不上。六道都是这样。因为随业受生，所以合自己业力的地方是“乐”，不合的是“非乐”。把自己该去的地方当作“我的依托”，不该去的地方当作“别人的依托”。所以有妄情就有妄因，有妄因就有妄果，有妄果就有依托，有依托就有彼此分别，有彼此分别就有“行”和“不行”。
现在悟到了真心，契合了无生灭的觉性，起无生灭的妙用。妙体是真常的，本来就无生灭；妙用随缘，好像有生灭。但“从体生用，用即是体”，作用从本体生起，作用本身就是本体，哪有什么生灭呢？悟道的人已经证得了真体，生灭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水以湿性为体，以波浪为用。湿性本来没有生灭，波浪里的湿性又哪里有生灭呢？而且波浪离开水的湿性，也就没有波浪了，所以波浪本身也是无生灭的。
所以古人说：“尽大地是沙门一只正眼，尽大地是个伽蓝（寺院）。”，整个大地都是修行人的一只眼，整个大地就是一所寺院，这都是悟理之人安身立命的地方。既然悟到了真心，四生（胎卵湿化）六道一时消亡殒灭，山河大地全部都是真心，不能离开这个真心另外再找一个依托处。既然没有三界的妄因，必然没有六道的妄果；妄果都没有了，还说什么依托？必然没有彼此分别；没有彼此分别，哪有什么“行”和“不行”？整个十方世界就是一个真心，全身受用，没有另外的依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