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到那条五十三秒的语音,我的手停了。
我的拇指悬在播放键上方。
额头开始冒汗。
我按了下去。
自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我们部门那个女上司,姓沈……你知道有多恐怖吗?
她往那儿一站,整个办公室温度能降五度……
就那种眼神……就像你欠了她两百万但她懒得跟你要的感觉。
语音放到一半,我按了暂停。
手机屏幕上映着我的脸,苍白的,像一条被拍在砧板上还没来得及挣扎的鱼。
完了。
彻底完了。
我不仅管上司叫了一个半月妹妹,还当着她的面骂她冰柜成精。
而她
一直都知道。
从第一天收到转账的那一刻就知道。
她没挑明。
她甚至回了嗯。
她甚至我现在回想起来,那天她问我空调冷不冷……
那不是关心。
那是暗示。
她在看我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
我没有。
我愣是又多叫了她一个月妹妹。
我把手机放在膝盖上,两手捂住了脸。
指缝里漏出一声极其微弱的、濒死的呻吟。
……我要辞职。
这是我此刻唯一的念头。
不,不够。
我要辞职、退租、搬家、换城市、换名字。
我要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从头开始。
手机又震了。
林小鱼发来一条微信:哥你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把钱转给别的女人了??你有没有良心!!
我没回。
我现在没有力气回任何人。
因为我正在经历人生中最漫长的一次回忆杀我在脑子里一帧一帧回放这一个半月以来,沈听晚看我的每一个眼神。
第一周,她看我我以为她嫌我慢。
第二周,她看我我以为她要给我穿小鞋。
第三周,她多停了一拍等我记笔记我以为她突然变好了。
上周,她在我的方案上写了方向对了,继续赵铁柱说她在怀柔我。
全错了。
全都错了。
她不是嫌我,不是要给我穿小鞋,也不是在怀柔我。
她是在看一个叫了自己一个半月妹妹、转了自己一万多块钱、还骂自己冰柜成精的蠢货到底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答案是一个半月。
一个半月。
我忽然理解了一件事。
沈听晚那天问我空调冷不冷的时候,嘴角好像确实动了一下。
当时我没注意。
现在想来,那大概就是她在忍笑。
一夜没睡。
不是失眠,是不敢闭眼。
一闭眼就看到自己发的那些消息,在眼前排成一列,像法庭上的证据清单。
一条一条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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