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1.03亿人口,路上跑的汽车加起来才六百来万辆,平均十六七个人才摊得上一辆。而广东,常住人口刚过一亿,机动车保有量早就冲到了三千多万辆,光是汽车就把越南全国甩出好几条街。
同样是一亿人的盘子,一边还在骑摩托车挤马路,一边家家户户琢磨着换第二辆车,这中间差的可不只是几个数字。越南人其实很想开上小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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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密密麻麻全是摩托车大军,几百万人骑着两个轮子,心里想的却是坐进四个轮子的车厢里。这种没被满足的欲望,被越南最大的财团Vingroup一把攥住了。
它的创始人兼董事长范日旺,是越南首富,野心大得吓人,公开说要做越南的马斯克,不光要把车卖给越南人,还想卖到美国、卖到全世界。为此他掏出旗下的VinFast,计划在美国北卡罗来纳州砸下二十亿美元建电动车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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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美国总统都出来给他站台捧场。可这条路真有那么好走吗?业内人的判断很冷:VinFast想在美国打响牌子,是场天大的硬仗。
让一个消费者去买一辆从没听过、没经过市场检验的越南车,这道坎实在太高了。范日旺嘴上说是为自己的生意,骨子里更想给越南这个"崛起中的国家"挣张脸。在整个东南亚,还没有一家车企做成过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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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成了,正合越南官方的心意;做砸了,对Vingroup和整个国家经济都是狠狠一记闷棍。要看懂范日旺的赌注,得先看清越南这几十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1975年战争结束,北方统一全国,把一套计划经济模式铺满全境,国营独大,几乎没有外资和私营的立足之地。结果是经济长期萎靡,穷人一大片,连最基本的日用品都稀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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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七八十年代,又赶上美国的贸易禁运和因出兵柬埔寨招来的国际孤立,日子雪上加霜。眼看政权都要撑不住了,越南才在1986年推出"革新开放",放开外资,让私营部门喘口气。
这一放,私营经济闷头长了三十年,如今扛起越南四成GDP、三成税收,更要紧的是撑起了六成的就业。可问题也摆在明面上:越南的私企绝大多数是小打小闹的中小企业,缺的正是能领头冲锋的大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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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ngroup就是被寄予厚望的那个"国家冠军",市值上百亿美元,总资产一度顶得上越南GDP的两成分之一。
一个越南人可以出生在Vingroup的医院,上它的学校和大学,住它的楼盘,逛它的商场——这张大网几乎罩住了越南人从生到老的每一步,官方也乐得把它当成国家现代化的招牌。但招牌底下藏着老底子。Vingroup说到底是靠房地产起家,靠圈地、靠自然资源把公司撑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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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胡志明市沿海区一个填海造地的百亿美元项目,就曾惹来环保人士联名上书,担心破坏附近的红树林。有专家点破关键:项目本身不砍红树林,可一旦改变了泥沙和水流的走向,红树林就会慢慢退缩。
而这片林子,正是挡在大海和城市之间的最后一道屏障,它要是没了,海平面上升、风暴潮的冲击就会直接砸向胡志明市。为了盖楼把家门口的防波堤拆了,这笔账,普通人都算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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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日旺的发家史更耐人寻味。他在河内学的是采矿地质,后来拿奖学金去莫斯科念书,毕业后跑到乌克兰卖方便面和干货,生意做到整个东欧,最后把公司卖给了雀巢,据估算套现了一亿五千万美元以上。
揣着这第一桶金,他在两千年前后回到越南,一头扎进房地产,把河内和胡志明市的天际线改了个遍,还跑到海滨城市芽庄的离岛上盖起五星级度假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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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地产和旅游业务合并成Vingroup,他就此成了越南第一个亿万富翁。直到今天,房地产仍是整个集团的现金奶牛——因为它旗下大多数别的生意都在亏钱,全靠卖楼的钱来输血、来扩张。
汽车就是最烧钱的那一摊。VinFast从一片沼泽地上用极快的速度拔起一座现代化工厂,机械臂满场跑,连喷漆都是机器干,车间里几乎看不见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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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请意大利公司做设计,买宝马的发动机授权,两年就下线了第一辆车。作为越南唯一的本土品牌,它三年卖出八万多辆燃油车,对一个新玩家来说不算差。然后它做了个大胆决定:停掉燃油车,全力押注电动车,冲向美国。
理由不难懂:越南市场太小,充电设施跟不上,而美国是全球第二大汽车市场,基础设施成熟,还有政府补贴可以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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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美国这块地是全世界最卷的车市,中国的一些电动车企拼了好几年都没能真正打进去。VinFast手里唯一那点特殊筹码,是越美关系近年走得比中美近,美国政客更愿意给越南车企开绿灯。
但门口守着特斯拉,还有通用、福特、本田,一个个都要推新电动车。VinFast的算盘是四万到六万美元的价格,专攻大众市场,跟特斯拉Model 3拼性价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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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还是那个问题:一辆车三万个零件,在越南能拼好,到了美国能不能把品质摁住?一个普通美国人,凭什么掏四五万美元买一辆从没听过的越南牌子?光营销一年就得烧上百亿美元,钱能不能持续供上?范日旺已经押上自己的二十亿美元,可这远远不够。
业内的说法很直白:VinFast现在是站在悬崖边上,跳过去是国际舞台,跳不过去,砸的不只是自己,还有整个国家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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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再看广东。同样是一亿人口,这里的人早已不为"能不能有辆车"发愁,愁的是限不限购、摇不摇得到号。越南举全国之力赌一个车企能不能出海站住脚,而广东一个省的汽车产业链,早就在给全世界供货了。
差距摆在这儿,谁站在范日旺的位置上,怕是也只能硬着头皮往悬崖对面跳。只是那六百万辆车、和三千万辆车之间的距离,从来不是一场豪赌就能填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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