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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4日,苏格兰、威尔士、北爱尔兰三地首席部长在卡迪夫签署联合谅解备忘录,公开宣布“威斯敏斯特的时代即将结束”,要求伦敦为宪制变革做好准备。BBC说,这是1990年代末权力下放以来,首次出现三地首席部长都主张脱离英国的局面。
但先别急着下“英国要被肢解”的结论。这份备忘录不是解体协议,它连统一的独立时间表都没有。苏格兰首席部长斯温尼和北爱首席部长奥尼尔都要求公投,威尔士首席部长阿普·约沃思却明确拒绝给出时间表,威尔士党已排除2030年前公投的可能。备忘录原文写得很清楚:各党宪制立场不同,每个国家按自己的方式、自己的时间表决定未来。这不是一支统一指挥的独立联军,是三条各走各路的政治运动,为了一个共同原则暂时站上同一个讲台。这个原则就是:伦敦有没有权力永远拒绝地方举行公投?
法律上的障碍比政治宣言更实在。苏格兰2014年搞过独立公投,但那是伦敦授权的。2022年英国最高法院裁定,未经英国议会批准,苏格兰议会无权自行举办公投。北爱情况不同,《贝尔法斯特协议》本身规定了边界公投机制,但前提是北爱事务大臣判断“多数人可能支持爱尔兰统一”。威尔士离公投最远,威尔士议会连决定公投时间、问题和程序的权力都没有。三条法律路径,一条比一条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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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意基础也没到临界点。最新民调显示,苏格兰独立支持率在47%左右,反对约44%到47%,去除未决定选民后双方基本在48%到52%之间拉锯。威尔士独立支持率约32%,反对68%。北爱支持统一的比例约36%,而且利物浦大学研究显示,这一数字从2024年的41.8%降到2025年的40.6%,再降到2026年的35.8%,是十年最低。三地中独立民意最接近临界值的只有苏格兰,但苏格兰民调已僵持多年,从未形成伦敦无法忽视的压倒性多数。
那这次联合行动的意义在哪?答案不在今天,在结构性变化里。今年5月地方选举后,苏格兰民族党、威尔士党和新芬党同时成为三地议会第一大党。威尔士党历史性拿下威尔士议会第一大党,阿普·约沃思成为权力下放以来首位非工党威尔士首席部长。奥尼尔是北爱历史上首位民族主义派首席部长。三个主张脱离英国的政治力量,同时坐在三地政府头把交椅上,这是1999年权力下放以来第一次。
这改变了伦敦处理分离主义运动的方式。过去伦敦可以分而治之:苏格兰独立是苏格兰问题,爱尔兰统一放进《贝尔法斯特协议》特殊框架,威尔士独立因支持率低几乎不被当成国家级问题。现在三方试图把这些议题包装成同一个命题,迫使伦敦在统一宪政框架下回应。斯温尼说周一是“英国宪制进程中的关键时刻”,新芬党主席麦克唐纳说“我们不会接受任何一位首相告诉我们,这项权利不在讨论范围之内”。
伦敦回应也很明确。首相伯纳姆的发言人表示,各地方应集中精力“缓解家庭财务压力,而不是参与宪政辩论或举行进一步公投”,首相“坚信联合王国的团结”。伯纳姆此前曾暗示,如果苏格兰形成“明确共识”,公投可以像北爱边界公投一样被考虑,但随后澄清二次苏格兰独立公投属于“不可触碰的事项”。唐宁街态度很清楚:不讨论,不授权,不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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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英国距离被肢解还远吗?短期看,非常远。法律障碍没松动,民意基础没突破,三条独立运动诉求各不相同,联合声明是压力工具,不是解体路线图。但长期看,这次联合行动标志着英国宪政框架内部一个结构性变化:当三地政府同时被主张自决的政治力量主导,当它们学会把各自诉求打包成同一个原则问题,伦敦维持联合王国现状的成本会持续上升。斯温尼说伯纳姆将是英国最后一任首相,这话今天听起来像政治修辞,但背后的逻辑是真实的——一个建立在“自愿联合”基础上的国家联盟,如果不能回答“成员是否可以自愿退出”这个问题,它的长期稳定性就始终有一个未解的死结。
信息源:
https://www.bbc.com/news/uk-politics-16820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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