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甩六千逼我妈当保姆,我暴怒撕碎合同,夹层竟掉出绝密遗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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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厚厚六千块扎眼的红钞连同一份白纸黑字的劳务看护协议,被大姑重重砸在包厢转盘正中。

“六千块买你全天伺候瘫子,沈秀芳,赶紧签了!”

小姑周素芬尖厉的冷笑刺痛耳膜。

我气得浑身发抖正要掀桌,身旁系着旧围裙的母亲却死死按住我,颤抖着伸手接过签字笔。

可就在笔尖触及纸面的瞬间,母亲眼眶猛地通红,滚烫的大颗泪珠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

“妈,周家凭什么这么羞辱你!”

我暴怒冲上前猛地抢夺协议。

刺啦一声裂响,被扯烂的合同夹层中,骤然滑出一截泛黄的硬纸角。

看清那上面露出的半截字迹,我的呼吸骤然停滞。

第01章

包厢门被服务员猛地推开的时候,一股滚烫的油烟味夹着爆炒蒜香扑面而来。

我妈沈秀芳刚把一盆热气腾腾的清蒸鲈鱼端上桌,额角渗着细密的虚汗,脸色透着一股不健康的蜡黄。

她身上还系着那条洗得发白、围裙兜边缘早已抽了细丝的蓝布围裙,双手在围裙两侧局促地擦了又擦,这才赔着笑脸,低声下气地招呼坐在主位上的亲戚动筷子。

今天是表姐家孩子的周岁宴,大姑周素琴和小姑周素芬并排坐在正对包厢门的主座上。

我心疼地拉开我妈身边的折叠椅,扶着她坐下。

刚坐定,我的目光下意识扫过小姑周素芬搭在玻璃转盘边缘上的右手。

周素芬今天穿了件簇新的枣红色双面呢大衣,衣料挺括,袖口微微挽起。

可那截有些干瘪、青筋微浮的枯瘦手腕上,此时此刻居然空空荡荡的,连块旧电子表都没带。

我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从小到大,小姑无论走到哪儿,手腕上都死死套着那只沉甸甸的实心老凤祥金镯子。

那是她当年出嫁时压箱底的宝贝陪嫁,精明算计了一辈子的小姑平日里连洗碗都要褪到小臂上方小心护着,谁要是多看一眼,她都要酸溜溜地炫耀两句。

可今天这种周家全族亲戚聚齐的体面场面,她手腕上不仅没见那抹晃眼的纯金色,反而极其突兀地留着一圈常年佩戴后捂出的发白压痕。

没等我想明白这只寸步不离的金镯子去了哪里,桌子正中间的实木玻璃转盘突然发出刺耳的钝重摩擦声。

大姑周素琴放下了手里的骨瓷茶杯。

杯底重重砸在实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震响,原本吵嚷喧闹的包厢瞬间鸦雀无声。

“秀芳,先别忙着吃了。”

大姑拉开随身的黑色硬皮包拉链,面无表情地从里面掏出一样东西,沉甸甸地按在桌面上。

那是一整沓用银行白纸封条捆得严严实实的粉红色百元大钞,整整齐齐六十张,崭新平整,边缘锋利,散发着刚从柜台取出来的刺鼻油墨味。



紧接着,周素琴又从包里抽出一叠用订书机装订得整整齐齐的A4纸,啪的一声脆响,连同那沓扎眼的钞票一起,顺着光滑的玻璃转盘,猛力推到了我妈正前方。

转盘边缘停住时,一滴暗红色的剁椒汤汁溅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打在最上面的白纸边缘。

我低头扫去,一眼就看见了最顶上一行加粗的一号黑体字——《全职居家看护有偿劳务协议》。

“大姑,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胸口一堵,蹭地坐直了身子,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滚烫的砂石。

周素琴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一双冷硬的吊梢眼死死盯着我妈苍白消瘦的脸庞,声音又平又硬,像两块生铁在互相刮擦:“字面上的意思。我和素芬昨天在诊所商量了一整天,定下来的规矩。”

她抬手重重指了指那叠粉红色的钞票,指甲修剪得极短,敲在桌面上嗒嗒作响,每一记都像砸在人心口上。

“这里是整整六千块钱,当月现结。从明天一大早起,秀芳,你把在超市理货的那份夜班零工给我退了,城东那两家家政保洁也别再去跑了。每个月六千块,周家一分不少打到你卡上。你的任务就一个,全天二十四小时在家里待着,寸步不离,伺候你瘫痪在床的亲爹。”

小姑周素芬在旁边抿了口清茶,眼皮都没抬,语气刻薄得像是淬了冰:“是啊嫂子,外头那些保洁一个月能给你几个子儿?累死累活一身病,还得让人挑三拣四。咱们周家不差这点钱,按市场护工价给你开工资,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拿周家的看护钱,安心伺候你爹,省得街坊邻居嘴碎,背地里戳我们周家脊梁骨,说建国走了之后,我们当小姑子的不管孤儿寡母。”

这话像是一记淬了冰的耳光,当着满堂亲友的面,结结实实抽在我妈脸上。

我爸周建国走了整整七年。

这七年里,我妈为了照顾下半身完全瘫痪在床的姥爷沈长庚,每天凌晨四点爬起来去超市搬运沉重的生鲜蔬菜,下午背着十几斤重的吸尘器给人家擦玻璃做家政,夜里还要翻四五次身给老人擦洗接尿。

她宁肯累到胃疼得直不起腰,也从未向周家伸过一次手,硬是用一双手把我供出了大学。

在我的记忆里,周家的这两个姑姑平日里登门,连一箱纯牛奶都舍不得拎,每次见到我姥爷,眼神都躲闪得厉害,甚至不敢踏进那间弥漫着药味的小卧室半步。

今天当着全族老小的面,她们居然甩出一叠六千块钱,要像雇佣保姆一样,用一纸冰冷苛刻的劳务协议,把我妈的人格尊严彻底踩在脚底。

席间几个远房表亲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色,窃窃私语声悄然蔓延。

“大姑,小姑!”

我浑身的血直往脑门上冲,霍地站起身,一把将那叠合同抓在手里,气得浑身发抖,“我妈是我姥爷的亲闺女,照顾老人天经地义!你们要是真有孝心,平时多来看看,用得着在周岁宴上摆出这副居高临下施舍下人的嘴脸吗?拿六千块钱雇我妈当保姆?你们把她当成什么了!”

“思源,坐下!”

我妈的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尖锐颤抖。

她枯瘦的手猛地伸过来,死死拽住我的衣角,粗糙掌心里的老茧刮得我手腕生疼。

她缓缓抬起头,迎着周素琴冰冷的视线,嘴唇毫无血色,眼底压着翻江倒海的波澜。

大姑周素琴冷笑了一声,非但没有收敛,反而霍然站起,布满老茧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高脚玻璃杯被震得跳了一下,里面的红酒泼溅出来,在地毯上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嫌难听?嫌难听就别硬撑着那张皮!”

周素琴指着那叠沾了油污的协议,嗓音尖利得几乎要穿透包厢的隔音板,“沈秀芳,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你要是不接这六千块钱,明天就带着你那个瘫子爹,立刻滚出周家的大门!”

满桌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亲戚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妈惨白的脸上,等着看这出长嫂被小姑子当众扫地出门的惨烈笑话。

我气得眼眶通红,手指发力,正要把这叠羞辱人的劳务协议当场撕成两半,我妈却像疯了一样猛地扑上来,拼死按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力气大得吓人,指尖甚至因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妈颤抖着翻开了那叠协议的最后一页。

没有预想中的暴怒,也没有被当众羞辱后的决绝反抗。

在看清压在合同最底端夹层里的那两张薄薄纸片的瞬间,我妈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通红的眼眶里,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狠狠砸在了那叠冰冷的纸页上。



第02章

滚烫的泪水砸在粗糙的A4纸上,瞬间洇湿了一小片油印的黑字。

我妈的手背青筋暴起,骨节因为死命下压而泛出骇人的惨白。

她整个人剧烈颤抖着,另一只手飞快地将那叠纸页反扣在胸口,像是护着什么绝不能示人的脏物,连看都不让我多看一眼。

“妈!你护着它干什么?撕了它,我们回家!”

我胸腔里像堵着一团炸裂的火,伸手就去夺那叠所谓的劳务协议。

可我妈不仅不松手,甚至用整个身子扑向桌面,死死压住那六千块钱和那几张薄纸,喉咙里溢出一声近乎哀求的呜咽:“思源……别撕……别闹了……”

“我闹?”

我的眼眶彻底酸了,指着桌对面的周素琴和周素芬,“她们这是在拿钱打你的脸!六千块钱,买断你的尊严,让你辞掉超市的活儿,在自己家里给你亲爹当带薪保姆!签了这东西,你成什么了?你成了周家按月雇的使唤妈子!”

桌上的亲戚们面面相觑,有人端起茶杯假装喝水,有人低着头扒拉盘子里的冷菜,没一个敢出声打圆场。

周素琴抱着双臂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母子俩,那双常年在菜市场和人讨价还价的凌厉眼睛里,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坐在她身旁的周素芬冷笑了一声。

这位在社区诊所干了二十年的护士长慢条斯理地摘下袖套,往桌上一扔,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子一样扎人:“思源,你大学刚毕业,嘴皮子倒是利索。尊严?尊严能当饭吃,还是尊严能给你姥爷换导尿管?”

她身子往前倾了倾,常年戴着医用手套的右手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我一眼扫过去,猛然注意到她空荡荡的右手手腕——那只她平日里哪怕洗澡都不肯摘下的老凤祥赤金镯子,今天居然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道被压得发白的浅浅凹痕。

“沈秀芳,你自己算算账。”

周素芬没有看我,一双狭长的吊梢眼直勾勾钉在我妈低垂的头顶上,“你早上五点去早市帮人卸菜,上午九点去连锁超市理货,下午两点还要去写字楼做两家保洁。你一个月把自己拆成八瓣,累死累活能挣多少?四千块钱顶了天了吧?”

我妈把头埋得更低,肩膀不住地抽动,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四千块,你爹一个月光是降压药、神经营养药,再加上尿垫、防褥疮喷雾,就得吃掉大半。”

周素芬的声音尖锐刻薄,每个字都像精准的手术刀,“你身上那件呢子大衣穿了整整六年,袖口磨得全是线头。你硬撑着那张脸皮,图什么?图你爹跟着你一起受罪,还是图哪天你在超市搬箱子的时候一头栽倒,让你儿子一个人伺候两个瘫子?”

“周素芬!你闭嘴!”

我猛地一拍桌子,骨碟被震得哗啦乱响。

可周素芬的话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我心口,带出一阵窒息般的钝痛。

我想起今天清晨出门前的情景。

我轻手轻脚推开姥爷的房门,想给他翻个身。

晨光熹微里,那个曾经能单手抡动八十斤大锤的原柴油机厂八级钳工,瘦得只剩下一把干瘪的骨头,深陷的眼窝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床头柜上,昨晚倒的那杯白开水依然满满当当,连水平面都没降下去分毫。

而在水杯旁边,那两板本该按时服用的降压药,铝箔封口平平整整,整整三天,一粒都没有被抠破。

当时我只当是姥爷睡迷糊忘了吃,还特意把药掰好放进小盒子里。

可现在周素芬这番刻薄入骨的逼问,却突然让我后背渗出了一层白毛汗。

“怎么,被我说中痛处,哑巴了?”

周素芬冷笑连连,伸手一把扯过自己放在旁边的黑色提包。

她的动作极快,拉链刺啦一声被狠狠拉到底,神色阴冷得骇人:“沈秀芳,你瞒得过外人,瞒得过你儿子,你以为你瞒得过我?你问问你自己,你到底还能硬撑着打几天零工?”

话音未落,周素芬的手已经探进包底,猛地掏出一截被压得变了形的硬质纸盒,重重砸在我妈面前的残汤碗旁。



第03章

周素芬那只拉得刺耳作响的黑色提包里,赫然被她单手猛地扯出一个压瘪后又勉强撑开的黄色硬纸盒。

纸盒脱手砸落在大圆桌的正中央,震得那盘剁椒鱼头猛地一晃,暗红发烫的油汤溅出数滴,落在白底蓝花的桌布上,也溅湿了那叠早就被我妈死死按住的协议边缘。

纸盒顺着转盘翻滚倒扣,里面哗啦啦滑落出一大把铝箔药板。

整整齐齐,一片挨着一片,全都是治疗重度高血压与脑血管痉挛的处方药。

银白色的铝箔封口平平整整,背面的黑色保质期喷码清晰可辨。

整整二十多板药,竟连一个药丸格子都没有被手指抠破过。

“认得这些东西吧,沈秀芳?”

周素芬抱着胳膊,下巴微微扬着,露出的手腕处那道常年佩戴重金镯留下的发白深痕格外刺眼。

她的眼神像两把淬了冰的刮骨刀,死死扎在我妈惨白的面颊上:“今儿一早,趁你天不亮去超市扛大米,我特意跑了趟你们那破筒子楼。这盒子,是我亲手从老爷子床板底下的烂草席缝里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原本充斥着敬酒与客套话的周岁宴,瞬间死一般寂静。

几个原本端着分酒器准备起身的表叔僵在半空,邻桌的亲戚甚至连咀嚼声都屏住了。

“素芬,这……这不是长庚叔天天得含在舌头底下的保命药吗?”

大舅妈伸长脖子瞧了一眼,嘴唇哆嗦着嘀咕,“怎么攒了这么大一堆在床底下?”

“保命药?”

周素芬尖锐的红指甲重重笃在那些未拆封的药板上,发出咄咄的脆响,“沈秀芳,你当着全桌老少爷们的面说说,这是保命药,还是催命符?你天天在外面打着两份零工,起早贪黑,逢人就显摆你多硬气、多要强,逢人就立你那个孝顺儿媳的大牌坊!可躺在阴暗小屋里的亲爹,早就把这些降压药全给断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耳膜鼓胀得生疼。

清晨推开姥爷房门时看到的那一幕幕,像走马灯一样在我眼前疯转:那杯总是满到杯沿、一口都没少过的温水;那张形销骨立、直勾勾盯着发霉天花板的蜡黄面孔;还有柜角处放了整整三天、一粒都没少的药板。

我当时只以为姥爷是人老糊涂记性差。

原来根本不是记性差。

他是故意把药片整板整板藏在草席底下,哪怕高血压引发剧烈偏头痛,也硬生生咬牙扛着。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我眼眶通红,双拳攥得指关节发白,一步跨上前挡在我妈身前,“我姥爷脑子比谁都清楚,他怎么可能不吃药?一定是你趁我们不在家,从哪儿弄来这些药盒子故意栽赃我妈!”

“我栽赃?周思源,你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周素芬猛地跨前一步,指尖几乎戳到我的鼻尖上,那张刻薄的脸上青筋毕露,“你大学毕业一年,除了在单位拿那点可怜巴巴的实习工资,你回过几次家?你给你姥爷擦过几次身、接过几回尿?你知不知道你姥爷那截瘫了整整七年的身子骨,现在肌肉萎缩成什么样了?他每天就靠喝小半碗见底的稀饭熬着!”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声音拔高了八度,尖锐得要把饭店包厢的吊顶掀翻:“他是当年柴油机厂里堂堂正正的八级高级钳工,骨头比生铁还硬!他是不想拖垮你妈,不想眼睁睁看着他唯一的亲闺女为了给他挣那点药钱活活累死在超市的冷冻库里!他是在断药!是在绝水!他在自己找死!你们这群当儿女当子孙的,全都是瞎子吗?!”

断药绝水,自己在找死。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沾了盐水的皮鞭,狠狠抽在我的脊梁骨上,抽得我浑身脱力,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而在我身后,我妈那双布满老茧、因过度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桌上那叠早已翻到最后一页的协议。

早在那叠崭新的六千块钱被推过来、协议翻开露出底端夹层的那一瞬,我妈就已经看清了压在最底下的秘密。

那不是免责条款,而是一张绝当当票的深红边缘,以及背面那行力透纸背的亲笔字。

泪水早把她的眼眶泡得通红,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砸在协议的末页上,晕开了鲜红的印记。

她死死按着协议底端的夹层边缘,指节泛出惨白的颜色,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她拼命摇着头,喉咙里发出困兽般压抑至极的哭嚎,那哭声里没有半分被当众羞辱的难堪,只有被狠狠撕开心防后的崩溃与巨痛。

周素芬戳穿了沈长庚绝药求死的真相,而这个真相,与协议底端的秘密重重撞在一起,彻底击碎了我妈苦苦维持了七年的所有尊严。

“哭?哭能顶什么用?”

一直坐在主位上面沉似水的大姑周素琴终于站了起来。

她那双常年干农贸批发、粗糙得生满硬茧的大手猛地伸出,一把将桌面上散落的几十板降压药狠狠推到一旁。

周素琴没有去动那份协议,因为协议的最后一页原本就被我妈紧紧按在手掌之下。

啪的一声脆响!

周素琴从洗得泛白的棉袄外兜里掏出一盒老式铁皮圆印泥,连同一支通体漆黑的碳素笔,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重重拍在了我妈颤抖的指尖前,正正砸在协议最后一页甲方名字周素琴、周素芬的旁边,砸在空荡荡的乙方签名栏上。



“沈秀芳,把你那眼泪给我憋回去!”

周素琴的声音生硬粗暴,眼神冷得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甚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药,我们今天扣下了,老头子想死,门都没有!桌上这六千块钱,是这个月买断你时间的保姆工钱!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甲方出钱,乙方出人!”

“我不签……大姐,这钱我不能要,我不能……”

我妈在泪眼模糊中拼死攥住那截夹层,指尖甚至把纸张边缘抓得变形褶皱,她一边剧烈咳嗽,一边拼了命地想把协议往怀里藏,不想让任何人看清底部的字迹。

“由不得你!”

周素琴猛地上前半步,粗壮的胳膊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一把擒住了我妈发颤的手腕。

大姑的力道大得吓人,几乎是要硬生生掰开我妈的手指,逼着她往那盒猩红的印泥里按:“今天当着周家所有亲戚的面,这手印你按也得按,不按也得按!明天一早去超市把所有零工全给我退干净,全天候老老实实守在家里伺候老爷子!你敢少翻一次身,少喂一口饭,我拿这份协议去法庭告你违约!”

大姑那凶悍粗暴的做派,像是在逼良为娼,全桌亲戚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看着我妈被大姑死死箍住的手腕,又看着母亲至死都要用掌心遮挡的协议夹层,怒火与巨大的恐慌再次冲上头顶。

我一步抢上前,伸手抓住协议的另一端,咬牙切齿地大吼:“你们别欺人太甚!我妈就算去要饭,也绝不卖给你们周家当奴才!”

两股巨力在餐桌上方疯狂撕扯。

伴随着刺耳的哧啦一声裂响,被剁椒汤汁浸湿的看护协议,竟在我们三人的拉扯中,从装订线处被硬生生扯断了小半边。

一张被折叠得极深、原本死死卡在协议末页双层夹缝里的暗黄色硬纸片,受力猛地滑脱而出,打着旋儿飞落在我脚边的瓷砖地上。

背面朝上,上面赫然盖着一枚鲜红如血的印章,印章正中刻着四个令人心惊肉跳的大字:典当绝当。

而压在当票正下方、露出的那半截泛黄公文复印件的抬头,赫然印着黑体加粗的几个大字——重大交通事故见义勇为阻断挤压调查认定书。



第04章

满桌的碗筷在剧烈拉扯中撞得叮当乱响。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只剩下吊顶风扇转动的钝响。

大姑周素琴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她甚至顾不上台布上泼洒的红油汤汁,整个人发疯似地扑向地面,伸手要去抢夺那张从协议夹层里滑落的暗黄色硬纸片。

“别碰它!”

周素琴厉声尖叫,声音尖锐得几乎变了调。

小姑周素芬也猛地跨前一步,伸手死死拽住我的胳膊。

可我妈却比她们所有人都快,她像护着命根子一样扑跪在冰凉的瓷砖地上,用满是老茧的双手死死捂住那几张散落的纸页,肩膀剧烈耸动,眼泪砸在地面上摔得粉碎。

我一把推开小姑周素芬拽着我的手臂,胸腔里的怒火烧得我眼眶发酸。

我以为那是大姑周素琴和小姑周素芬合谋用来拿捏我妈的苛刻欠条,是她们逼我妈低头去当带薪保姆、任人践踏尊严的把柄。

“妈,你松手!我倒要看看她们到底有多狠的心!”

我蹲下身,强硬地去掰我妈的手指。

我妈拼命摇头,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思源……别撕……求你了,不能撕啊……”

我拨开我妈颤抖的手指,赫然看到那张暗黄色纸页背后,用红色圆珠笔力透纸背地写着一行字:“秀芳,建国走了,你不是周家的外人,咱爹更是周家的救命恩人,你若再敢累死在外面,我们下去没脸见大哥。”

我的后背瞬间窜起一层透骨的凉意,原本紧绷的手指硬生生僵扣在纸角上。

这根本不是什么居高临下的羞辱契约。

我一把将压在最底下的纸张抽了出来。

在刺眼的包厢日光灯下,那张盖着绝当红印的纸页正面,清晰地手写着一串物品登记信息:“物品名称:足金雕花手镯一只,死当,折款两万四千元整,即日专款转入市立康复托管账户。”

我猛地转头看向小姑周素芬。

周素芬那件枣红色双面呢大衣的袖口微微缩起,原本常年不离身、被手腕磨得锃亮的那只老凤祥实心金镯彻底不见了,露出的手腕处只有一道深深发白的压痕。

那是小姑当年出嫁时留下的唯一陪嫁物件,平日里连磕碰一下她都要心疼半天,如今竟然被她瞒着家里人送进了当铺,换成了这张冰冷的绝当当票。

不仅如此,从被撕开的协议夹层深处,又飘落出一张带着银行大红方章的十年期专户转账存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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