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婚礼当天,他为了救初恋把抛弃在婚礼现场,五年后我戴着婚戒回来,他跪在雨里问:“你身边的位置,还能留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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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雨落之前
苏晚棠把左手伸进雨里,让雨水冲掉戒指上碎钻缝隙里卡着的一片干枯花瓣。她低头看了一眼,花瓣是她离开榕城那天夹在护照里的品种。五天前,她从苏黎世飞回,落地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家,是去了一趟城北殡仪馆的骨灰寄存楼。那里存着一个人的骨灰盒,盒子上刻的名字,是她哥哥。而五年前,所有人都告诉她——她哥哥死于一场意外车祸,遗体已经火化安葬。可她亲眼看到的墓碑下,埋着的是一只空的。
雨是榕城三月常见的那种,不大,但是下起来就没完没了,打在出租车车窗上,一道一道往下淌。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雨刮器调快了一档。苏晚棠把手收回来,用纸巾擦了擦手指上的水。那枚戒指还戴在左手无名指上,款式很旧,戒面内侧刻着一行很小的德文,是她在苏黎世一家古董店淘的。没有人问过她这枚戒指的来历,也没有人知道她回来的真正目的。
时间倒回五年前,2018年的4月17号。那天是她和江砚辞的婚礼。
早上六点半她就到了酒店化妆间,伴娘小语在旁边帮她整理婚纱裙摆,化妆师蹲在地上给她补口红。手机放在化妆台上,震了一下。是哥哥苏宴舟发来的语音,9秒。她当时点开听了一遍,背景里有风声,还有汽车鸣笛的声音,哥哥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喘:"晚棠,江砚辞这个人,比你想象的复杂。今天这婚,你再想想。"
她那时候没往心里去。前一天晚上彩排到十一点,她只睡了四个小时,脑子昏沉沉的,只当是哥哥婚前紧张,或者跟江砚辞生意上有什么不愉快。门外传来敲门声,江砚辞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温温柔柔的:"晚棠,准备好了吗?司仪说要开始迎宾了。"
"马上就好。"她应了一声,把手机塞进伴娘拿过来的手包里,站起来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婚纱是她自己选的款式,简单的缎面,没有太多钻,她喜欢干净的东西。那时候她真的以为,那天会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后来的事情,她没有亲眼看到全过程。都是后来别人零零碎碎告诉她的。
伴娘小语后来跟她回忆,说仪式进行到一半,江砚辞接了个电话,接起来没说两句话,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像被人捅了一刀似的",然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就往台下跑,伴郎在后面喊他,他连头都没回。
酒店负责那个宴会厅的服务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后来跟别人聊起那天的事,说新娘一个人站在台上,穿着白婚纱,手里捧着捧花,站了好久好久,台下的人开始窃窃私语,双方父母脸色都很难看。然后新娘自己把捧花放在了台上的地板上,转身从侧门走了。
那天下午,方知宜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一只手腕,手腕上缠着白色的纱布,纱布上隐约渗着点血。配文只有五个字:"谢谢你还是来了。"
苏晚棠那天从酒店侧门出去,直接去了机场。她没有回家,也没有给任何人打电话解释。手机关了机,用护照买了最近一班飞苏黎世的机票。她在苏黎世读完了材料工程的硕士,毕业之后进了当地一家精密制造公司,从最基层的供应链助理做起,五年时间做到了欧洲区负责人。这条路是她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没有用苏家一分钱,也没有跟任何以前认识的人联系。
飞机上很安静,大部分乘客都在睡觉。苏晚棠睡不着,翻开手机相册,翻到一张五年前的照片。那是婚礼前一周的家庭聚会,在苏家老宅的院子里拍的。照片里江砚辞站在苏宴舟身后,手搭在苏宴舟的椅背上,穿一件浅灰色的衬衫,笑容得体,是所有人眼里标准的好女婿、好妹夫。而苏宴舟坐在椅子上,右手握着一个红酒杯,指关节是白的,用力到发青。
苏晚棠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按灭了屏幕。飞机穿过一层厚厚的云层,下方开始出现榕城的天际线,灰蒙蒙的一片,被雨雾裹着。她把脸转向窗外,手指无意识地转了转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她不是回来结婚的。她是回来拆一座坟的。
第二章旧城的雾
苏晚棠回国后的新工作,是顾氏精密的海外市场总监。顾氏和江家的江晟集团,是榕城精密制造行业最大的两个竞争对手,两家明争暗斗了十几年,从抢订单到挖人才,什么手段都用过。她投简历的时候用的是苏黎世工作时的英文名,HR看到她的履历很满意,一路面到了顾总那里,顾总知道她是谁之后,愣了足足半分钟,然后什么都没问,直接在录用通知上签了字。
上班第一周,她几乎天天加班到十点以后。公司里有人私下议论,说这个新来的海归总监看着安安静静的,做事倒是狠,一周时间就把过去半年积压的海外合同全部理了一遍,连三年前一笔烂账的问题点都找出来了。也有人认出她是苏家当年那个在婚礼上被扔下的女儿,话里话外带着点看热闹的意思,她听见了也当没听见,该干什么干什么。
回国后第三周,是榕城制造业协会的年度晚宴。顾氏作为主要赞助商之一,有一整桌的位置,顾总让她一起去,认识认识行业里的人。她那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丝绒连衣裙,头发简单挽在脑后,戴了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没有特意打扮,也没有刻意低调。
晚宴在城西江畔的五星级酒店,宴会厅水晶灯开得很亮,到处都是端着酒杯寒暄的人。她跟着顾总敬了一圈酒,刚找了个角落想歇会儿,抬头就看见了江砚辞。
五年没见,他比以前瘦了点,穿一身黑色西装,正背对着她跟几个人说话。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忽然转过头,视线刚好和她对上。
苏晚棠看着他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有几滴酒洒在了他的手背上。他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是空白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人。旁边有人跟他说话,他也没听见,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眼睛都不眨。
苏晚棠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两秒,就转向了旁边刚走过来的一个德国供应商,用流利的德语跟对方聊起了下个月的订单细节,仿佛刚才看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那个德国供应商聊了十几分钟才走。苏晚棠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余光里看见江砚辞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一直看着她这边。她没理他。
"晚棠姐?"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来。苏晚棠转过头,看见方知宜站在她旁边,穿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头发披在肩上,看起来还是五年前那副柔弱的样子。她左手手腕上戴着一个很细的银镯子,刚好遮住了手腕内侧的位置。
"真的是你啊,晚棠姐,"方知宜笑得很热情,伸手过来想拉她的胳膊,"我刚才远远看着就像你,你变了好多,以前你都不穿深色的衣服。"
苏晚棠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没让她碰到自己。"方小姐。"她淡淡打了个招呼。
方知宜的手僵了一下,也不觉得尴尬,顺势拿起桌上的一杯果汁,叹了口气:"晚棠姐,这些年你在国外还好吗?砚辞哥他其实一直……"
"方小姐,"苏晚棠打断她,声音很轻,目光落在她左手手腕上,"你手腕上那个疤,是五年前那道吗?"
方知宜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她下意识地用右手捂住了左手手腕,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苏晚棠没再看她,拿起放在旁边的手包,对她微微颔首:"失陪,我去下洗手间。"转身就走了,没有回头。
周末的时候,她回了一趟苏家老宅。房子空了五年,没人住,院子里的杂草长了快半人高,门口的铁锁都锈住了。她找了开锁公司的人来开门,屋里落了厚厚一层灰,家具都用布盖着,一开门一股灰尘和旧木头的味道。
她在房子里慢慢走了一圈。客厅里她和哥哥小时候的合影还挂在墙上,照片上两个人都还是中学生,哥哥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膀上,笑得露出两颗虎牙。厨房里的冰箱早就断电了,门开着,里面空空的。她走到二楼哥哥的书房,书房的书架上还摆着他以前读大学时的专业书,书桌上的台历停在2018年4月,那一页上16号的位置用红笔圈了一下,旁边写了"晚棠婚礼彩排"几个字。
她在书桌前坐下来,拉开抽屉,里面的东西都还在:哥哥常用的钢笔,旧的工作证,几本技术笔记。她一本一本地翻过去,翻到最下面那本的时候,从笔记的夹层里掉出来一张对折的纸条。
纸条是从什么纸上撕下来的,边缘很不齐,上面是苏宴舟的笔迹,写了一行半:
"江砚辞的方案有问题。如果按他说的做,第一批货全部会——"
后面的话被撕掉了,只剩下这半句,纸的边缘能看到撕过的毛边。苏晚棠把纸条拿在手里看了很久,折好,放进了自己外套的内袋里。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找到了这个,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回过老宅。锁上门离开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又开始下雨。
回到住的酒店,她没有开灯,站在落地窗前拉开窗帘,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路灯的光被雨丝扯得一片模糊。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瑞士的号码。那边接得很快,是她以前在瑞士的同事,一个做供应链安全调查的德国人,叫Lukas。
"货我已经看到了,"她声音很平静,看着窗外的雨,"你说得对,那批货确实有问题。继续查,查五年前江晟集团那批出口到中东的精密轴承,当时的技术方案是谁签的字,后来出了什么事,全部查清楚。"
电话那边的Lukas沉默了几秒,问她:"你确定要动江家?苏,你知道他们在榕城的势力。"
苏晚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挂了电话,站在窗前,把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慢慢转了一圈。戒面内侧刻的那行德文,意思是:"借来的时间,要还。"
她这五年的时间,都是借来的。现在该还了。
第三章雾散之前
顾氏那段时间在竞一个东南亚的大订单,客户是泰国最大的汽车制造集团,订单总额两个多亿,对顾氏来说是能决定未来三年走向的大单子。竞争对手只有一个,就是江晟集团。两边都在拼尽全力,从技术方案到报价,咬得很紧。
苏晚棠作为海外市场总监,是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那段时间几乎天天泡在公司,经常加班到凌晨。团队里的人都有点熬不住,她一个女人,反而比谁都精神,每天早上准时到公司,前一天加班到再晚,第二天也照样妆容整齐,思路清晰。
竞标进入第二轮的第三天,她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对方自称是江砚辞的助理,说江总想约她见一面,谈一谈这个项目的事,地点在江家老厂的办公室,说江总在那里等她。
她没有拒绝,问清楚时间,挂了电话。
江家老厂在城北的工业区,是江砚辞父亲当年起家的地方,后来江晟集团搬去了新的写字楼,老厂就留作了生产车间和旧物仓库,江砚辞自己有时候会过去。苏晚棠开车过去的时候,下午三点多,天阴沉沉的,又开始飘小雨。老厂的铁门开着,里面的厂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上还留着九十年代刷的标语。
江砚辞的办公室在老办公楼的三楼,木头地板,踩上去咯吱响。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江砚辞正站在墙上挂着的一张照片前面。照片是五年前拍的,苏宴舟和江砚辞两个人站在一台大型数控机床前面,都穿着工服,笑得很自然。那张照片是苏晚棠拍的,那时候她刚买了新相机,周末去厂里找哥哥,随手给他们拍的。
"你来了。"江砚辞转过身,看着她,声音有点哑。他看起来这段时间也没休息好,眼睛里有红血丝,下巴上还有点没刮干净的胡茬。
"江总说谈项目,"苏晚棠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目光从那张照片上扫过,没多停留,"我时间不多,有什么话直说。"
"这张照片我一直留着,"江砚辞没有坐下,站在那里看着她,手指指了指墙上的照片,"你哥那时候……"
"江总,"苏晚棠打断他,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没有任何波澜,"谈正事。"
江砚辞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他在她对面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是江晟这次竞标的技术方案副本。"这个单子,顾氏吃不下,"他说,"你们的供应链跟不上,就算拿了订单,到时候交不了货,违约金就能把顾氏拖垮。我可以把江晟的一部分供应链份额让给你们,条件是你退出这个项目。"
苏晚棠拿起那份文件翻了两页,扔回桌子上。"江总,"她看着他,笑了一下,那笑意没到眼睛里,"五年前你在婚礼上跑了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跟我谈条件?现在跟我谈生意,你觉得我会答应?"
江砚辞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苏晚棠已经站了起来,拿起手包:"没别的事我先走了,竞标场上见。"说完转身就走了,没有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那天她加班到十一点才从公司出来。雨下得很大,公司门口的路灯坏了一盏,光线很暗。她刚走到台阶上,就看见江砚辞的车停在门口,他站在车外面,没打伞,头发和肩膀都湿透了,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
看见她出来,他往前走了一步:"晚棠,我送你回去。"
苏晚棠站在台阶上看了他几秒,没说话,走下台阶,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江砚辞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答应,赶紧绕到驾驶座上车,发动车子,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车里很安静,只有雨打在车窗上的声音。苏晚棠系好安全带,没有看他,看着前面被雨雾模糊的路况,开口问:"你当年在婚礼上接到的那个电话,是谁打的?"
江砚辞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晚棠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声音很低地说:"知宜。她说她在医院,要自杀。"
"所以她一个电话,你就可以把我一个人扔在婚礼上。"苏晚棠的语气很平,听不出情绪。
"我当时以为她……"
"你以为什么?"苏晚棠转过头看着他,"以为她真的会死?还是以为我不会走?"
江砚辞没有回答。绿灯亮了,他发动车子,眼睛看着前面的路,下颌线绷得很紧。
苏晚棠看着他的侧脸,说了一句:"方知宜那天晚上是在医院。但不是因为自杀。你可以去查一下,五年前的4月17号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榕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的接诊记录。"
江砚辞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车子晃了一下,停在路边。他转过头看着苏晚棠,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苏晚棠没再说话。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雨很大,她没带伞,走了几步才拦到一辆出租车,上车走了,从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她知道方知宜那天晚上在医院是因为什么。一周前她已经托人查过了,那天晚上方知宜去医院是因为急性阑尾炎,做了个小手术,根本不是什么割腕自杀。那条朋友圈的纱布,是她做完手术之后缠的。那个"求救"电话,是她算好了时间打出去的。
但她现在不想把这些告诉江砚辞。
过了两天,她以前在榕城的一个共同朋友,叫张萌,给她发了一段音频。张萌知道她回来之后,一直想约她吃饭,那天她去参加一个饭局,刚好方知宜也在,方知宜喝了点红酒,话多,张萌觉得她说的话有点奇怪,就悄悄录了音发给她。
录音里很吵,能听到饭局上碰杯和说话的声音。方知宜的声音带着点醉意,说:"晚棠姐回来了,砚辞哥肯定要去找她。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旁边有人笑着问为什么。
方知宜打了个酒嗝,说了一句:"因为五年前的事……算了,不能说。"
后面就是别人劝酒的声音,这段录音结束了。
苏晚棠把这段音频存在了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不能说"三个字,足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当天晚上,她收到了Lukas从瑞士发过来的邮件。邮件里附了一份五年前的通讯记录,是苏宴舟出事那天的手机通话详单。她逐行往下看,在事故发生前四十分钟那一行,停住了。
那个号码苏晚棠认识,是江砚辞以前用的私人号码,苏宴舟的通讯录里给这个号码的备注名只有一个字:"江"。
苏晚棠坐在电脑前,手开始发抖。她拿出手机,找到那条保存了五年的9秒语音,点开,又听了一遍。五年来她听了不下几百遍,每一次听都只听到哥哥的声音和背景里的风声、鸣笛声,但是这一次,她把音量开到最大,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在那些嘈杂的背景音里,听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
那个声音很有节奏,三短一长。
是有人在敲车窗。
这是她和哥哥小时候约定的暗号。那时候他们住老宅,哥哥晚上偷偷溜出去上网,回来的时候怕被爸妈发现,就会在她房间窗户上敲三短一长,她就会悄悄起来给他开门。这个暗号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意思是——快走。
苏晚棠握着手机,坐在黑暗里,浑身发冷。原来哥哥在那条语音里,不只是让她不要结婚。他是在让她走。那时候他已经知道自己出事了。
第四章雨停之前
第4章第1节
第二天苏晚棠没去公司。她通过以前苏家的一个老邻居,找到了当年处理她哥哥那起事故的交警,叫陈建军。那个老邻居说,陈建军五年前处理完那起事故没多久,就从交警大队辞职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家里人也说联系不上他。
苏晚棠托了好几个朋友查这个人的下落,查了整整三天,终于查到了——他现在在江晟集团旗下的一家物流公司做安全主管,月薪是他当交警时候的三倍,公司还给他配了一辆车。
拿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苏晚棠正坐在车里,停在那家物流公司门口的路边。她坐在车里等了两个小时,看见陈建军穿着公司的制服从办公楼里走出来,肚子比五年前大了一圈,脸上油光满面,边走边打电话,笑得很开心,和她记忆里那个穿着警服、一脸严肃告诉她"节哀"的交警判若两人。
她没有下车去找他对质。她知道没用,没有证据,他什么都不会说。
她又通过一个做律师的朋友,花了点钱,拿到了当年那起事故的认定书副本。认定书很薄,只有三页,结论写得很清楚:单方事故,雨天路滑,车辆失控撞上护栏,驾驶员当场死亡,未与其他车辆发生碰撞。落款是陈建军的签字,日期是2018年4月17日。
她一页一页往后翻,在认定书的附页里,看到了几张现场照片。照片拍得很模糊,雨很大,现场被雨水冲过,苏宴舟的车撞在路边的护栏上,车头凹进去一块。她一张一张仔细看,看到第三张的时候,停住了。
那张照片拍的是车的右侧车门,车门上有一道很浅的刮痕,大概二十厘米长,高度和位置,刚好和一辆普通轿车的后视镜高度吻合。
这份认定书里,没有一个字提到这道刮痕。也没有提到现场有第二辆车存在过的痕迹。
苏晚棠把那份认定书放在桌子上,一个人坐了很久。窗外的雨下下停停,已经连续下了快一周了,空气里全是潮湿的味道。她现在终于把所有碎片拼到了一起:哥哥出事前给江砚辞打过电话,事故现场有第二辆车,处理事故的交警事后被江家安排了高薪工作,方知宜算好了时间打那个"求救"电话把江砚辞从婚礼上调走。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
她拿起车钥匙出门,开车往城北的江家老厂走。雨下得很大,雨刮器开到最大也看不清前面的路,她开得很慢,握方向盘的手很稳。她知道江砚辞今天在老厂,出门前她给他助理打过电话,助理说江总今天在老厂盘点旧设备,一整个下午都会在。
老厂的铁门没锁,她直接把车开了进去,停在办公楼下面。她没有打伞,推开车门下车,雨一下子就把她的头发和衣服打湿了。她走到后面那个废弃的旧仓库门口,仓库门开着一条缝,江砚辞站在里面,背对着门口,看着仓库里那些旧设备抽烟。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看见是她,愣了一下,赶紧把烟掐灭:"晚棠?你怎么来了,下这么大的雨……"
苏晚棠没有进去,站在仓库门口,雨从破了的屋顶漏下来,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水坑。她从包里拿出那份事故认定书的复印件,手一松,复印件摔在他面前的地上,纸页被漏下来的雨水打湿,很快就晕开了墨。
"江砚辞。"她看着他,声音很稳,没有哭,也没有愤怒到发抖,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我哥出事那天晚上,你的车在哪里?"
江砚辞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文件。他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不是被人揭穿事实的恐慌,也不是辩解的着急,是一种很复杂的、沉淀了五年的东西,像是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看着苏晚棠,看了很久,轻轻说了一句:"你查到了。"
"我问你,那天晚上,你的车在哪里。"苏晚棠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冷了。
雨水从仓库破了的屋顶漏下来,打在江砚辞的额头上,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他抬起头,看着苏晚棠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在你哥车右侧。是我撞了他。"
苏晚棠的手指在身侧猛地攥紧,指甲掐进了掌心,疼得她差点站不住。她以为自己做了五年的心理准备,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觉得喘不上气。就是这个人。她爱了整个青春的人,她差点嫁给他的人,是他撞死了她哥哥。
然后她看见江砚辞张了张嘴,停了一拍,看着她的眼睛,继续说:
"但不是我杀的他。他当时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