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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识局智库研究组
据求是网消息,9月16日出版的《求是》杂志今年最新一期(第18期),将发表重磅文章《在加强基础研究座谈会上的讲话》(全文可点击文末“阅读原文”查阅)。
从一次座谈会上的讲话,到一份面向全党全国的权威学习文本,这意味着基础研究不再只是科技系统的业务议题,而是被提到了全党全国的战略高度。
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比喻。
01
这个比喻的原话是:基础研究是整个科学体系的源头,是所有技术问题的总机关,是全球科技竞争的前沿阵地。
“源头”不难理解,我们说了很多年。“前沿阵地”也是常见表述。但“总机关”这个提法,在此前的公开文献中极少出现。
机关是什么?是机器内部驱动、联动的核心枢纽。总机关则是决定整个系统运行的中枢。
学习时报刊发的一篇解读文章说得很形象:一台机器出了故障,你只去调试外部零件,不去检修总机关,问题永远解决不了。我国面临的很多“卡脖子”技术问题,根源就在于基础理论研究跟不上。
这个比喻背后,其实是在回答一个困扰中国科技界多年的老问题:为什么我们能造出世界最大的盾构机、最先进的高铁,却在高端芯片、工业软件、精密仪器上被人卡脖子?
答案指向同一个方向——底层原理没搞清楚,应用技术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盾构机和高铁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是在已有科学原理基础上的工程集成创新;而芯片和工业软件的困境,恰恰是因为从物理学、材料科学到数学算法的底层原理上,我们缺少“从0到1”的突破。
02
在企业层面,对基础研究的重视正在增强。
2026年5月,央视《新闻联播》播出了一个罕见的画面:任正非出现在华为练秋湖研发中心的“芯片基础技术研究实验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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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实验室被认为是支撑华为麒麟手机芯片、鲲鹏服务器CPU、昇腾AI芯片等全线产品的源头创新基地。华为将全球最大的研发基地(练秋湖研发中心,总投资超百亿元,总建筑面积约206万平方米)用来展示芯片基础研究,战略意图再清晰不过:把这里打造成“技术策源地”。
另一个值得注意的案例来自DeepSeek。这家AI公司2026年初连续发表多篇由创始人梁文锋署名的学术论文,其中一篇提出了“条件记忆”的新架构,直指大模型规模扩展的核心瓶颈。
这不是产品发布,而是基础研究层面的论文产出。
一家做应用的公司,为什么要把精力放在发表学术论文上?因为它很清楚,如果不解决底层架构的数学问题,产品迭代迟早会撞上天花板。
这两个案例放在一起看,能发现一个趋势:当企业开始主动向基础研究“逆行”的时候,说明市场需求已经走到迫切需要底层科学支撑的阶段。
03
中央层面确实在加大力度。2026年中央本级安排基础研究预算1169.38亿元,比上年执行数增长16.3%,显著高于科技支出10%的整体增速。
数字看起来不错。但如果把视角拉开,我国基础研究经费占全社会研发投入的比重为7.08%——这个数字虽然连续七年保持6%以上、创了历史新高,但对比OECD国家普遍15%以上的水平,差距仍然明显。
经济学家林毅夫今年6月接受采访时直言,基础科研占全社会研发经费比重应逐步提升到15%以上。
更值得关注的是结构问题。企业基础研究经费占全社会基础研究经费的比重仅为6.5%,远落后于传统科技强国。这意味着,基础研究投入主要靠财政,企业的参与度还远远不够。
核心高层曾在讲话中明确提出“逐步提高基础研究经费占比”,同时要求“形成基础研究多元化投入格局”。
财政部已经在推动这件事,具体落地的一个重要抓手就是联合基金机制。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与江苏一家医药企业按1:10的比例设立7700万元联合基金,就是这一机制下的典型案例——企业出资、基金委配套、科研机构揭榜,三方各司其职。
换句话说,财政资金在这里扮演的不是“主力军”,而是“引子”,用有限的公共资金撬动企业把研发预算往基础研究方向倾斜。
但坦率地说,这只是开始。
04
这篇文章真正超出以往表述的地方,在第三段。
核心高层在讲话中有一段措辞极为罕见的话:一些地方和单位仍然存在重视不够的问题。基础研究是打基础、利长远的事业,既不能急功近利,也不可消极无为,要有“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境界和担当,有“十年磨一剑”的恒心和毅力。这不只是科研工作思路问题,更是大局观、政绩观问题。
把基础研究工作上升到“政绩观”的高度来谈,这在以往的科技政策文件中极为少见。
为什么?因为基础研究的本质特征就是“慢”。一项基础研究的突破可能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长时间,而地方官员的任期通常是三到五年。
当一个地方的政绩考核以GDP增速、招商引资为核心指标时,投钱做基础研究在短期内的“性价比”极低。这就形成了一个结构性矛盾:国家需要基础研究,但地方官员的考核周期和基础研究的产出周期天然不匹配。
用“政绩观”三个字点破这层窗户纸,实际上是在传递一个非常明确的信号:对基础研究的重视程度,将成为衡量领导干部是否具备战略眼光的重要标准。
讲话中要求“认真查摆和整改科研工作方面的政绩观偏差”,其分量,朋友们应该都懂的。
05
“十五五”开局之年召开这样一次座谈会,核心高层在讲话开篇就定调“具有标志性意义”,意涵不一般。
从外部环境看,全球科技竞争正在加速聚焦基础前沿领域。
白宫今年7月发布的科学政策报告首次将中国定位为“对等竞争对手”,称中国在研发支出上已经与美国“完全持平”。
这意味着,靠“引进消化吸收再创新”的发展模式已经走到尽头,接下来的竞争,拼的是谁能在基础科学上率先突破。
从内部需求看,中国经济从高速增长转向高质量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核心驱动力是科技创新,而科技创新的根基在基础研究。
当中国在越来越多领域从“跟跑”变为“并跑”甚至“领跑”时,“必须自己发明”就不再是选择,而是唯一出路。
这篇《求是》文章的发表,可以看作是“十五五”时期科技强国战略的一次总动员。
“总机关”这个论断,既是一个比喻,更是一种定性——它告诉我们,所有看得见的技术竞争,背后都是看不见的科学竞争。谁在基础研究上领先一步,谁就能在未来的技术格局中占据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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