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得此身长报国”——戴叔伦《塞上曲》英译互鉴和文化出海

戴叔伦（约732‑约789），字幼公，一作次公，润州金坛（今江苏金坛）人，师从萧颖士，中唐大历至贞元之际关键诗人。历官县令、抚州刺史、容州刺史兼本管经略使，久历州县边镇，亲历安史之乱后的社会残破。其诗兼得大历诗清简淡远之神韵，又大量创作反映民间疾苦的乐府，是通向元白新乐府的过渡枢纽。存诗约三百篇，大众选本多有所忽略，而历代专业诗评家极为看重。定位：大历的余响，元白的先声——没有他，从钱起到白居易的诗风跳跃将显得突兀。

《塞上曲二首·其二》的创作时间可能是唐代宗大历五年（770）春后，戴叔伦居于长安时。唐代自安史之乱后，国力衰减，边疆少数民族统治者见有机可乘，频繁发动对唐朝的入侵。至中唐代宗、德宗年间，这种侵扰更加猖獗。因此，不少有志之士主张痛击侵略者，誓死报国。此诗便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创作而成。

5.塞上曲二首·其二

汉家旌帜满阴山，不遣胡儿匹马还。

愿得此身长报国，何须生入玉门关。

不知道为什么，这首诗的英译很少，知名大家如宇文所安、沃森、许渊冲等，都没有英译戴叔伦的这首诗。在网上，可以找到戴叔伦·《塞上曲》英译：站点：英文巴士

网址：https://www.en84.com/dianji/shi/201008/00003754.html

页面标注：文殊、王晋熙、邓炎昌译

At theFrontier

DaiShulun

Flagsof Han troops fluttering all over the Yinshan,

Of theHun horses we will let off none.

Havingdevoted all my life to the patriotic cause,

Whymust I return alive through the Jade-Gate Pass?

具体分析如下：

优点：

一是，语义准确，信息完整：原诗四句的要点——汉军旌旗满阴山、不教胡马度阴山、许身报国、何须生入玉门关——全部译出，无遗漏、无增饰。

二是，关键意象处理得当：“Yinshan”“Jade-Gate Pass”用音译加意译（玉门关译为“Jade-Gate Pass”），既保留地理专名，又让英文读者能理解其“边关”意涵。

三是，语气传达到位：末句“Why must I return alive…”以反问句译“何须”，保留了原诗的豪迈与决绝。

可商榷之处：

首先，韵律缺失：原诗是七言绝句，押韵严格；英译基本无韵（仅“none/Pass”勉强算半韵），读来更像散文分行，而非诗。

其次，“Hun horses”译法带贬义：“胡马”译成“Hun horses”，用“Hun”指代北方游牧民族，虽在英文中常见，但“Hun”在西方语境中常带贬义（如指野蛮人），可能引发不必要的联想。

再次，“patriotic cause”略显抽象：原诗“许身报国”是具体的个人献身，译成“devotedall my life to the patriotic cause”偏口号化，少了原诗那种“以身许国”的沉痛与坚定。

此外，末句“return alive”稍显直白：原诗“生入”暗含“活着回来”与“死守边关”的对立，译文中“return alive”把这种张力说破了，少了原诗的含蓄。

总之，这是一版忠实、清晰、可读的英译，适合作为理解原诗内容的参考；但在诗歌艺术性（韵律、节奏、意象的含蓄性）上，略显平淡。

绝知此事要躬行，笔者才疏学浅，不揣谫陋，斗胆试译此诗，向唐代诗人戴叔伦和所有翻译此诗的译者致敬。

Frontier Ballads II

By DaiShulun (Tang Dynasty)

Translatedby Wang Yongli

OurHan‑banners wave o’er Yin‑shan’s steep height,

Nofoeman’s horse shall flee our armed‑might.

Letthis my flesh for homeland’s cause be spent,

Whycrave return alive through Jade‑Gate rent.

此译以押韵对句（AABB）和规整的抑扬格节奏为显性特点，用“steep height / armed-might”“spent / rent”等韵脚强化了英诗的韵律感，同时以“foeman’s horse”“flesh be spent”等古雅措辞营造出边塞诗的雄浑与悲壮，整体在韵律和气势上比直译版更接近原诗的诗歌性。

当然，因水平有限，不足之处，敬请专家学者和读者批评指正。笔者愿意尽绵薄之力，为中华文化出海减少“文化折扣”做出点滴贡献。（王永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