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闺女包了100个手工水饺,第二天冰箱里一个不剩,看到大嫂朋友圈晒的聚餐照,婆婆居然说:别那么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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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着保温箱拉开婆婆家的冷冻抽屉,昨晚摆进去的五盒水饺不见了,只剩一块四四方方的空位。

女儿中午接班,我答应十一点前把水饺送到医院。昨夜包完最后一只时已经过了十二点,我连围裙都没来得及洗。

我把下面两层抽屉也翻了一遍,除了婆婆冻的肉和半袋馒头,连那五只蓝边保鲜盒的影子都没有。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赵丽刚发的朋友圈跳出来,配文是“临时来客,也得像模像样”。

照片里八个人围着圆桌,正中两盘煎饺金黄焦脆。桌角摞着几只蓝边盒子,其中一个盒盖上还贴着我买的白色标签。

我放大照片,标签被油渍洇湿,只能看见一个“周”字。那是昨晚女儿亲手写下的名字。

我立刻给婆婆打电话。她接得很快,开口却问:“你怎么还没买寿宴用的鱼?建明说今天就能送过来。”

“妈,我放在你冰箱里的水饺呢?”

电话那头停了半拍,随即传来水龙头的声音。婆婆说:“什么水饺?哦,丽丽家昨晚来了客人,我让她拿去应急了。”

我握紧冰箱把手:“那是给周宁值夜班吃的,一共一百个,盒盖上写着她的名字。”

“她在医院上班,食堂什么没有?丽丽家来的可是外地客人,总不能只端花生米。”

“你拿之前为什么不问我?”

婆婆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放在我家冰箱里,我还不能动了?不就是几斤面和肉吗,你再包一点就是了。”

我提醒她,我的腰昨晚疼得直不起来,包完后还在她家沙发上缓了半小时。她听完只说,年轻人吃什么都行。

接着,她又把话拐回寿宴:“鱼别忘了要三条,红烧两条,清蒸一条。你大哥说冷菜也得六个,桌上才好看。”

“我现在问的是水饺。”

“知道了,知道了。都是一家人,吃谁的不是吃?别那么小气。”

电话被她挂断后,厨房一下静了。我站在敞开的冰箱前,冷气贴着小腿往上爬,保温箱里却空得发轻。

我给周宁发消息,问她午休还有多久。她隔了两分钟才回,说护士长提前排了交接,十二点二十就得进病区。

现在重新和面根本来不及。我关上冰箱,先去附近那家她常吃的小馆,点了一份番茄牛腩和炒青菜。

老板说牛腩还要炖二十分钟。我坐在门口催了两次,又请他把米饭装得松一些,周宁值班时胃口小,压得太实容易凉成一团。

等餐时,周建明打来电话:“妈说你为几只饺子跟她吵起来了?先别闹,寿宴就在眼前。”

“是一百个。你知道是给周宁准备的吗?”

他沉默片刻,说:“我知道,但孩子也不缺那一口。大嫂家昨晚确实突然来了人,妈也是想救个场。”

“那谁来救周宁今天中午这一场?”

周建明说不出话,最后又用了他惯常的办法:“你先送点别的,我晚上买肉,咱们重新包。寿宴的事别耽误。”

“你说的重新包,是你和面、剁馅、擀皮,还是你把肉放进冰箱,就算自己包过了?”

他叹气:“我还在上班,你非得现在抠字眼吗?”

老板正好递出打包袋,我没再回答,直接挂了电话。油热的香气从袋口冒出来,却不是我答应女儿的那一种。

赶到医院时,周宁已经换好护士服,正和同事往食堂方向走。她看见我,先笑着跑过来,又下意识看了看保温箱。

“饺子还热吗?我跟小陶说好了,分她十个。她昨天替我多顶了半小时。”

我把饭盒递过去:“今天先吃这个。水饺被你奶奶拿给大伯母家招待客人了,我也是刚知道。”

周宁脸上的笑停了一下,很快又说:“没事,牛腩也挺好。小陶正好说她想吃面,我让她先去食堂了。”

她说得轻松,却把手里那双备用筷子抽出来,重新塞回外套口袋。昨晚她还说,中午能和我一起吃十分钟就很好。

医院一楼没有空桌,我们在连廊尽头的长椅上坐下。她把牛腩往我这边推了一半,我说吃过了,她才低头扒饭。

“奶奶知道盒子上写着我的名字吗?”她问。

“照片里还能看见标签。我去问清楚,到底是谁看见了,谁决定全拿走的。”

周宁咬着一块牛腩,停了停才说:“妈,你别因为我跟奶奶吵。她要是又说我一个晚辈计较吃的,我能解决。”

她每次受了委屈都说能解决。小时候同桌撕了她的画,她捡起碎纸说能粘;实习时被临时换班,她也只告诉我已经协调好了。

我没有顺着她的话答应,只问:“昨晚你不是说,想留两盒到下周夜班吗?”

“食堂也能吃。”她笑了一下,“就是你包的比较方便,忙起来热一盒就行。”

她吃到一半,忽然抬头问我:“你昨晚腰疼得那么厉害,今天好些没有?”

我怔住了。婆婆问鱼,丈夫问寿宴,大嫂的朋友圈忙着夸自己的周到,只有没吃到水饺的人记得我昨晚扶着桌沿直不起腰。

“好多了。”我把青菜往她那边拨,“你慢点吃。”

广播里叫了两遍她所在科室,她匆匆合上饭盒。临走前,她又把那双备用筷子往口袋深处按了按。

“本来想跟你一起吃饺子的。”她笑着说,“下次吧。”

我看着她跑进病区,直到那扇门在她身后合上。那句“下次”没有让我消气,反而让我更不愿意让这件事被几斤肉钱抹过去。

我把空保温箱放进后备厢,点开赵丽的朋友圈。照片拍摄于昨夜我回到家后,那时我正在给腰贴膏药。

赵丽家离医院不远。我给她发了句“我来拿保鲜盒”,没有问她方不方便,便直接发动了车。

红灯亮起时,她回了一串笑脸:“来呀,正好还剩点菜,中午在嫂子这儿吃。”

我盯着那句话,想到照片里被摆得整整齐齐的五个盒盖。她越热情,我越想知道,那些名字究竟有没有被谁认真看过。

赵丽开门时还系着围裙,笑得像昨晚那桌客人尚未散去:“岚岚来得正好,我热两个菜,咱俩喝点汤。”

我没换鞋,站在门口说:“不用,我拿回装水饺的盒子。”

她脸上的笑没有消失,只是慢了一拍:“盒子啊,我刚洗完,还没晾干。你先进来坐,都是一家人,急什么。”

客厅的圆桌没有收净,桌布上留着几块深色油印。五只蓝边保鲜盒倒扣在窗台上,其中三个盒盖被压在一摞盘子下面。

我走过去把盘子挪开。最上面的盒盖贴着“周宁夜班”,下面写了日期;另一个写着“香菇猪肉,不放葱”。

字没有被洗掉,只是沾了油。赵丽伸手想拿走,我先把盒盖翻过来,放在桌面正中。

“你昨晚拿到的时候,看见这些字了吗?”

“我哪顾得上细看。”她转身去收筷子,“妈打电话说冰箱里有现成的饺子,让我全拿来。客人都坐下了,我总不能一盒盒研究。”

“那你现在怎么知道我在问哪几个盒子?”

她的手停在桌边,随即笑道:“你朋友圈不是总发周宁上夜班嘛,我猜也能猜到。再说,妈说你手巧,重新包很快。”

我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昨晚几点拿的?”

“八点多吧。”

“我昨夜过了十二点才包完,之后才把最后一盒放进冰箱。八点多,你拿什么?”

赵丽把筷子重重塞进收纳筒:“可能记错了,是你走后。你看你,为一顿饺子审犯人似的。”

我没有接她递来的台阶:“你到婆婆家时,我是不是还在那里?”

她低头擦桌面,抹布在同一块油印上来回转了几圈:“你刚走。我还问妈,这是不是你给周宁包的。”

屋里静了几秒。她终于承认自己看见了标签,也知道水饺原本要送去医院。

“妈怎么回答你的?”

“她说拿走,周宁少吃一顿又饿不着。还说你最疼孩子,回头肯定会再包,我就没给你打电话。”

“你手机里有我的号码。你明知道用途,为什么不问我?”

赵丽把抹布丢进水池:“当时客人已经来了七八个。我原本只准备了凉菜,再点外卖既贵又慢,妈说现成的可以拿,我还能怎么办?”

“你可以问一句,也可以只拿一盒。五盒一百个,你一个都没留下。”

她的脸微微发红:“人多,一盘哪够看?而且饺子上桌后都夸好吃,我总不能再端下去,说这是给侄女留的。”

“所以你省了准备,也保住了场面。代价是周宁中午没吃到,我花了一夜的东西被你一句‘妈让拿’变成了你的待客人情。”

“什么我的人情?”赵丽立刻提高声音,“我还跟他们说是家里自己包的,又没说全是我做的。”

我点开她刚发的朋友圈,把其中一条回复放到她面前。客人夸她能干,她回复的是:“家常手艺,大家喜欢就好。”

赵丽盯着屏幕,伸手端起茶杯,又发现里面是空的。她把杯子放回去,声音低了些:“朋友圈上的客套话,你也当真?”

“吃的人当真了。你也正是想让他们当真。”

她转身进厨房,过了一会儿拿着手机出来:“行,我给你转钱。肉、面、香菇,加上你开车来回,两百够不够?”

手机很快响了一声,转账框上写着二百元。我没有点收款。

“我不要这笔钱。你做两件事,第一,在昨晚的聚餐群里说清楚,饺子是我给周宁夜班准备的,你知道后仍然拿去待客。”

赵丽猛地抬头:“你让我在客人面前说这种话?那不是故意让我下不来台吗?”

“你拿的时候,已经替我决定了谁下不来台。现在只是把事实放回原位。”

我指了指盒盖:“第二,一百个水饺,你亲自补做,足数装进这五只盒子,送到周宁手上。”

“我不会包那么多。给钱不是一样吗?你拿钱买速冻的,或者自己再做,何必折腾两家人。”

“正因为不一样,你才拿手工的去撑场面,没拿两袋速冻水饺。你知道这里面不只是食材钱。”

她抿了抿唇,语气又软下来:“岚岚,嫂子跟你赔不是。昨晚确实是我虚荣,可让我当着客人的面承认,我以后怎么跟他们来往?”

“那周宁以后怎么跟你来往?见面时还要听你说,昨晚那顿是你辛苦张罗的吗?”

赵丽坐到我对面,伸手来拉我的手腕。我避开后,她眼里的赔笑终于淡了。

“你非要这么较真,我只能说是妈让我拿的。到时候大家觉得你跟一个老人过不去,可别怪我没提醒。”

“你可以把婆婆说过的话一并讲清楚,但你问过用途,也选择不联系我,这是你自己的部分。”

我打开手机录音界面,放在桌上:“刚才的话,请你重新说明一遍,发语音给我。别等进了家族群,又变成我舍不得给亲戚吃。”

“你还要录音?”

“不是偷录。你自己发给我,内容只说经过:什么时候看见标签,问了谁,为什么没联系我。”

赵丽靠进椅背,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窗台上的水滴沿着盒壁落下,在木地板上积成一小片。

她先去拿纸巾擦水,故意把五只盒子一个个分开。拖了十来分钟,见我仍没走,才拿起手机按住语音键。

“昨晚我去妈家拿饺子,看见盒盖写了周宁的名字,也问了是不是给她上夜班吃的。妈说可以拿,我想着客人等着,就没再问林岚。”

她松开手,又迅速补录一条:“我以为林岚会重新包,没想到周宁今天就要,所以才有了误会。”

“不是误会。”我说,“你知道她要吃,只是不知道具体哪一顿。把‘误会’改成‘我没问’。”

赵丽咬着牙删掉第二条,重新发来:“我没有征得林岚同意,五盒一共一百个,全拿来招待了昨晚的客人。”

语音落进聊天框,我保存下来。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冷冷问:“这下满意了?”

“第一件还没做。聚餐群里的更正,你今天发。补做的一百个,后天下午前送到医院。”

“后天就是妈寿宴,我哪有时间给她包饺子?寿宴还指望你掌勺,我得去布置桌子。”

我听见“指望我掌勺”,眉心一跳:“谁说我要掌勺?我只答应做一道松鼠鱼。”

赵丽眼神闪了一下:“妈一直这么安排的。她说你做惯了,三桌菜交给你最放心,我们负责买菜摆桌就行。”

我的手机恰在这时响起,屏幕上显示婆婆。赵丽看见名字,像等到救兵,立刻示意我接。

婆婆开口便问:“你跑丽丽家干什么?她都给我打电话了。几个饺子赔钱就完了,你还要她去群里丢人?”

“她拿我的劳动替自己挣体面,就该自己把来源说清楚。”

“家里的事关起门解决,传给外人听像什么样子?你把语音删了,寿宴前别闹得鸡犬不宁。”

“昨晚那些客人听见她领功时,怎么不算外人?轮到更正就要关门了?”

婆婆压低声音:“你大嫂人缘好,是替咱周家撑场面。周宁一个小辈,少吃一顿怎么了?回头让丽丽给她买点东西。”

赵丽坐在我对面,听得一清二楚,却没有出声。她只用指尖轻轻敲着那笔尚未被领取的转账。

我说:“补偿不是买礼物。她亲自补一百个,再把事实告诉吃过的人,这件事才算完。”

婆婆忽然冷笑:“你有本事就一直硬。寿宴三桌亲戚都等着吃你做的菜,到时候谁丢脸,我看你怎么收场。”

电话挂断后,赵丽把五只盒子推进塑料袋:“妈正在气头上,你别把她的话往心里去。寿宴忙完,我再跟你商量饺子。”

“更正今天发,水饺后天下午前送到。不是寿宴忙完,也不是再商量。”

我提起袋子走到门口,赵丽在身后说:“你真要逼我,我只能把钱转给建明,让他劝你。”

我回头看她:“你可以转给任何人,但欠周宁的一百个,不会因此少一个。”

下楼后,我把她的两条语音备份,又拍下盒盖上的姓名和日期。二百元转账仍悬在聊天框里,我没有收,也没有退。

我刚坐进车里,周建明便发来消息,问我是不是让大嫂当众道歉。我正要回复,他又发来一张长长的买菜清单。

清单最上方写着“三桌寿宴,掌勺:林岚”。从六道冷菜到最后的长寿面,每一栏后面,都标着我从未答应过的时间。

我没有先回周建明,而是把赵丽的语音、盒盖照片和自己的要求整理成三句话,发进了家庭群。

“五盒水饺共一百个,是我给周宁夜班准备的。赵丽看见姓名和用途后仍全部拿走,没有征得我同意。”

“我的要求有两项:向昨晚客人说明来源;亲手补足一百个送给周宁。二百元转账不能替代,事情只谈这一轮。”

消息发出不到半分钟,群里便跳出婆婆的语音。她的背景里有人说笑,显然身边还有来帮寿宴的亲戚。

“我让丽丽拿的,你们别怪她。饺子放在我冰箱,我以为岚岚还能包,哪知道她护食护成这样。”

我没有和她争冰箱归谁,只把赵丽刚才发给我的第一条语音转进群里。她亲口说,看见标签并问过用途。

群里安静了两分钟。周建明发来一句:“大嫂确实应该先问,妈以后也别随便动林岚的东西。”

他这句话看似两边都劝,却避开了补偿。我没有替他圆场,只等赵丽回应自己已经答应的第一件事。

大哥先冒出来:“一家人吃了就吃了,非得让丽丽给外人解释,是不是太难看?”

我回复:“难看的不是解释,是明知东西属于谁,还把制作者说成自己。她只需向原聚餐群更正,不需要向别处扩散。”

婆婆又按住语音:“丽丽哪句话说是她包的?你拿朋友圈几个字作文章,存心不让寿宴安生。”

赵丽大概发现,再拖下去只会让更多人看见那张朋友圈,终于在群里打了一行字:“饺子是林岚包给周宁的,我昨晚未经同意拿去用了。”

紧接着,她把一张聊天截图发出来。原聚餐群里,她已经说明水饺的制作者和原本用途,并向客人承认自己没有事先询问。

有客人回复:“原来是给孩子值班备的,早知道我们肯定不会动。”另一个人问她,怎么五盒全拿走了。

赵丽没有继续解释,只在家庭群里说:“来源已经更正。补做我不会,买材料请林岚做,我可以出钱。”

我回她:“你可以学,也可以请人教。后天下午前补足一百个,这是拿走一百个之后应承担的时间,不由我替你承担。”

她没有再说话。来源争议到这里已经结束,我也没有继续追着那桌客人的反应逐条讨论。

我重新点开周建明发来的买菜清单。菜单共有三页,凉拌牛肉、酱鸭、狮子头、红烧鱼、八宝饭,甚至连餐后水果怎么切都写好了。

最后一页标着时间:寿宴前一天上午腌肉、吊汤,下午炸制;寿宴当天五点半到婆婆家,七点开始出冷盘。

我放大图片,看见右下角还有大哥补的一句:“弟妹掌勺,我们两家买菜打下手,省下饭店钱给妈添金镯。”

三桌订餐原本共二千四百元,兄弟两家平摊。现在菜单上却变成由我出两天人工,他们拿省下的钱做人情。

我直接拨通周建明的视频。接通后,他正站在公司楼梯间,开口第一句是:“群里的事先到此为止,妈血压都气高了。”

“水饺的来源已经说清,我现在问这张菜单。谁把我写成全席掌勺?”

他揉了揉眉心:“妈觉得外面订餐不好吃,大哥也说你做得比饭店实在。反正亲戚就三桌,咱们自己弄热闹。”

“我答应了吗?”

“你之前不是说松鼠鱼你来做?妈就以为其他菜一起做也顺手。我想着你做一桌和三桌,流程都差不多。”

我把手机放稳:“一条鱼和三桌全席,在你眼里只差一个‘顺手’?”

他叹了口气:“现在请柬发了,菜单也发给亲戚看过。你临时撂挑子,妈脸往哪放?就当帮我一次。”

“你替我答应的时候,为什么不先告诉我是在帮你?”

周建明的视线移开了。他每次想把事情拖过去,都会先沉默,等我自己去填上那块空白。

我没再等,翻出两周前的聊天记录。那天婆婆问寿宴添什么菜,我清楚回复:“松鼠鱼我来做,其他菜你们订餐。”

婆婆回过一个“好”,周建明还在下面发了鼓掌的表情。时间、承诺范围和他们的确认都清清楚楚。

我把截图发给周建明,也同步放进家庭群:“我只答应一道松鼠鱼。其他菜仍按原方案订餐,二千四百元由兄弟两家平摊。”

“寿宴当天,我按约定把鱼做好送去。全席掌勺、前一天备菜和寿宴后的收拾,我都没有答应,也不承担。”

周建明看完截图,脸色有些僵:“这只是最开始的安排,后来妈改了。”

“她改的是自己的安排,不是我的承诺。谁同意她改,谁负责落实。”

他压低声音:“你明知道我不会做饭。大哥也只会切菜,到时候让两个男人守着三桌客人吗?”

“可以恢复订餐。离寿宴还有两天,原来的饭店我问过,只要今晚确认,三桌还来得及。”

其实从赵丽提到全席掌勺时,我就给饭店打过电话。对方保留着之前的询价记录,二千四百元,菜品和送达时间都能照旧。

我把饭店电话和菜单发进群里,没有替任何人下单:“今晚八点前确认即可。费用仍按最初商量的办法,两家各一千二。”

婆婆立刻发来一段六十多秒的语音,第一句便是质问我,为什么连寿宴都拿钱说事。

她说亲戚已经知道儿媳妇要做全席,临时换成饭店送餐,会让人笑她在家里说话不算数。

我回复:“您说的确实不算数,因为您答应出去的是我的时间,而我从未同意。”

婆婆没有否认那张截图。她只是反复说,请柬已经发出去,外地亲戚车票也买了,我这时候撤手就是故意让她丢脸。

大哥随后发语音劝我:“弟妹,妈七十岁就过这一次寿,你做饭大家也都会帮,不会真让你一个人累。”

“清单上五点半到场的人是我,前一天备料的人也是我。”

我又补了一句:“如果你们决定不订餐,可以由答应这份菜单的人掌勺。”

赵丽终于插话:“我后天还得补饺子,确实腾不出手做寿宴。要不还是订餐吧,别到时候两边都耽误。”

她显然不是突然赞成我,只是发现补做一百个已经占掉了自己的时间。可无论动机如何,她第一次没有把缺口推回来。

婆婆马上说:“谁让你真补?买两袋速冻的给周宁,她难道还会数?”

赵丽没有接这句话。我在群里回复:“她当然会数,因为我会陪她一起收。一百个,手工补做,少一个都不算完成。”

周建明私信我:“你把妈逼到这个份上,最后还不是我夹在中间。订餐的钱我们出不起吗?非要在群里算得这么清楚?”

我问他:“既然出得起,为什么一开始要用我两天的劳动省下来?”

他隔了很久才回:“妈说你肯定愿意,我就没多想。”

“现在想。今晚八点前,你和大哥决定是否订餐。超过时间没有席面,是你们选择不确认,不是我临时撂挑子。”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开车去市场买肉。周宁下一次夜班在三天后,我准备另外给她包一份,但那不抵赵丽欠下的一百个。

挑香菇时,周建明打来两次电话。我没有在摊位前争执,结账后才接起第三次。

他的语气比刚才低了些:“饭店那边我联系了,三桌二千四没变。大哥说先问妈,妈不肯点头。”

“订不订是你们的决定。我只确认一件事,我做的松鼠鱼需要几点送到?”

“林岚,你真能看着亲戚来了没饭吃?”

“不会没饭吃。现在有饭店可订,也有你们自己做两个办法。唯一被排除的,是未经我同意让我包办。”

他没再说我狠,只说晚点回复。我听见楼梯间的防火门开了,有同事叫他开会,他第一次没把电话里的残局留给我处理。

七点四十分,家庭群弹出周建明的消息:“已经确认订餐,费用我和大哥各一千二。林岚只负责之前答应的松鼠鱼。”

大哥回了一个“知道了”。赵丽紧跟着说,她明天上午去买肉和面,问我要香菇猪肉馅的比例。

我把配比发给她,又告诉她周宁不吃葱。除此之外,我没有提出替她和面,也没有答应去她家收尾。

婆婆始终没回复。直到晚上九点,她才单独给我发来那张宴席菜单,红笔圈住“掌勺:林岚”四个字。

“亲戚都看过了,”她说,“你让我怎么改口?”

我看着那四个字,平静地回:“谁写上去的,谁改。您可以告诉他们,之前没有问过我,现在按原定方案订餐。”

她发来一条语音,里面只有压着火气的呼吸声。

我把手机放下,开始清洗刚买的香菇。腰弯久了仍有些发酸,我直起身时,窗外正好传来医院方向的救护车声。

这一次,我没有因为还要替一场寿宴忙两天而停下。周宁下一顿能吃到什么,由我决定;婆婆许出去的全席,则第一次留给答应的人自己收拾。

寿宴前一天下午,周建明给我打电话,说外地的姑妈提前到了,腿脚不方便,让我开车去婆婆家接她到酒店休息。

我答应接人,也把话说在前面:“我进去只接姑妈,不备菜。明天的松鼠鱼,我会按约定做好送到饭店。”

他连声说知道。可我推开婆婆家大门时,一条没有处理的整鱼正躺在水池里,鱼鳞和剪刀摆在旁边。

周建明从厨房探出头,袖子挽到手肘:“你来得正好,先帮我把鱼收拾了。我这边实在忙不过来。”

客厅里坐着五六位提前到的亲戚,脚边堆着行李。茶几旁的椅背上,还搭着婆婆常给我用的蓝格围裙。

婆婆看见我,顺手拎起围裙递过来:“先系上。你姑妈不急着走,大家晚上还等着吃饭呢。”

我没有接,先走到姑妈面前。她去年摔伤过膝盖,拐杖靠在沙发边,坐久后右腿已经有些发僵。

“姑妈,酒店房间准备好了。我先送您过去休息,晚饭由邀请大家来的人安排。”

姑妈扶着我的手站起来,问道:“不是说明天才过寿吗?我们提前来,今天这顿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是您添麻烦,是有人只安排了客人,没安排做饭的人。”

婆婆沉下脸:“饭店明天才送菜,今晚家里随便吃点。建明一个人忙不过来,你搭把手怎么了?”

“昨晚七点四十,建明已经在群里确认,寿宴三桌由饭店承办。我只答应明天带一道松鼠鱼,今晚什么也没答应。”

我指了指水池:“这条鱼如果是明天用的,现在也不该未经处理就泡在水里。如果是今晚吃的,请买鱼的人负责。”

周建明赶紧把鱼从水池里拎出来,放回空盆:“我就是想先刮鳞,明天省点时间。你手快,十分钟就能弄好。”

“你也可以用十分钟学会。刮鳞从尾部往前,剪开鱼腹时别碰破苦胆。”

他站在装鱼的盆边,脸上露出为难:“这么多亲戚看着,你非要在这个时候分得一清二楚?”

“正因为有人看着,才更该说清楚。否则过一会儿,鱼是我收拾的,晚饭是我做的,又会变成大家都以为我早已答应。”

坐在窗边的表婶小声问:“不是说岚岚这两天都在家掌勺吗?我们还怕来早了,耽误她准备大席。”

我转向她:“我只答应一道松鼠鱼,三桌正餐昨晚已经恢复订餐。”

表婶愣了愣,看向婆婆:“姐,你电话里不是说,二儿媳妇从凉菜到热菜都包了吗?”

婆婆抓起茶壶给众人添水,壶嘴碰得杯沿叮当响:“最开始是这么说的。她后来闹脾气,建明只能花冤枉钱去订。”

“不是后来闹脾气,是最开始就没有答应。您把自己的打算当成了我的承诺。”

客厅里没人再催我系围裙。刚才还等着看我进厨房的几个人,各自低头端起了茶杯。

婆婆把围裙往茶几上一摔:“好,你能耐。今晚这些长辈没饭吃,你也别管,反正丢的不是你的脸。”

我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四点二十。可以叫家常菜外送,也可以去附近饭店。邀请客人提前到的人,请在这两个办法里选一个。”

周建明说:“明天已经花了两千四,今晚再出去吃,又是一笔钱。在家下碗面不就行了?”

“可以。面在橱柜里,鸡蛋在冰箱。你决定下面,就由你去做,不需要等我批准。”

他张了张嘴,终于把整鱼放进冰箱,又开始翻橱柜。可里面只有小半袋挂面,明显不够七八个人吃。

婆婆趁机说:“你看,还是得买菜。岚岚熟悉附近市场,她去得快,回来顺手炒几个菜,谁都不用折腾。”

我扶姑妈往门口走:“我现在的任务是送姑妈。晚饭要买什么,由留下做饭的人决定。”

姑妈却停下脚步。她先看了看那条蓝格围裙,又看向厨房里手忙脚乱的周建明。

“别做了。”姑妈把围裙从我手边拿开,叠好放回椅背,“我们提前来是贺寿,不是来验收谁家儿媳妇干活。”

婆婆脸色一僵:“她本来就会做,弄几个菜哪算验收?”

姑妈拄稳拐杖:“会做,不等于每一顿都该她做。附近找家饭馆,我们自己掏钱也行,总不能围着厨房等一个没答应的人。”

表婶立即附和:“坐了一路车,我也不挑。找个有电梯的地方,吃碗热汤面都行。”

另一位堂叔拿出手机,开始搜附近饭店。围观我的亲戚有了别的行动,客厅里的压力立刻散开了一半。

周建明走出来说:“钱不用长辈出,我来安排。大家先在这儿歇一会儿,我问问哪家还有包间。”

婆婆一把按住他的手机:“不许问。今天出去吃,明天也是饭店送,让人家怎么看我们家?”

姑妈说:“我们看的是你过寿,不是来看厨房冒不冒烟。真怕我们饿着,就赶紧定地方。”

婆婆劝不动她,转头盯住我:“你满意了?把一家人弄得连顿便饭都吃不上,你就有面子了?”

“吃饭的办法已经有三个。叫外送、出去吃、建明下面。没有哪个办法要求我必须进厨房。”

她胸口起伏几下,忽然拿起手机:“行,你不管,那你闺女也别来。周家这顿寿宴,养不起只会占座的人。”

我上前一步:“您要和周宁说什么,当着大家的面说,别把大人的安排歪成她的错。”

婆婆已经拨出电话。铃声响了三次,周宁带着疲惫的声音传来:“奶奶,我刚结束交接,怎么了?”

“明天你不用来给我过寿了。”婆婆开了免提,“你妈嫌给家里做顿饭委屈,你来了也是让她有借口闹。”

周宁那边静了两秒:“奶奶,做饭是我妈答应的吗?”

婆婆避开问题:“没有你那几盒饺子,哪来今天这些事?你要懂事,就劝你妈别让全家跟着难堪。”

我伸手去拿手机,周建明却先一步从婆婆手里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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