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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凤莲晚年直言:若按陈永贵的路走到底,大寨会成啥样?答案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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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行山里的风,一年四季都不消停。深秋时节,山风从褶皱里钻出来,掠过层层叠叠的老梯田,把田埂上枯黄的草吹得伏倒在地,又打着旋儿飘起来。

虎头山脚下,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站在山坡边,望着远处那片石头垒的堰坝出神。她八十岁了,背挺得直,说话中气足,走路还能甩开膀子。有人问她:“郭书记,要是大寨一直按照陈永贵书记那套办法走到今天,会是什么样?”

她没有马上回答,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她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重,但旁边的人听完都不说话了。

“还是个穷山村。”



“七沟八梁一面坡”,穷得连种子都收不回来

要弄明白郭凤莲这句话的分量,得先知道大寨这个地方到底有多难。

大寨在山西昔阳,太行山腹地,全村七百亩地散在七条山沟、八面坡上,碎成了四千七百多块。最大的地块不到半亩,最小的连一张席子都铺不满。石头多,坡度陡,下暴雨土被冲走,遇旱年颗粒无收。亩产不到两百斤,遇上灾年连种子都收不回来。

1953年,陈永贵接手大寨党支部书记的时候,村里五十多户人家,年年吃救济粮,欠了一屁股债。这个人骨子里有股不服气的劲,他做了一个村里人听了都觉得疯了的决定:改山。

没有机械,没有炸药,扛着铁锤钢钎上山,箩筐扁担运土。



从1953年到1962年,大寨人劈山填沟,在七条山沟里垒起了总长七点五公里的拦洪坝,把三百亩坡地改造成水平梯田,四千七百多块碎地拼成了两千九百块,还新造了八十多亩好地。亩产从六十五公斤涨到了三百八十五公斤,有的梯田甚至超过了五百公斤。三年自然灾害期间,大寨不但没人挨饿,每人还向国家上交了四百多公斤余粮。

1963年夏天,一场百年不遇的暴雨连下七天七夜。一百三十九亩梯田被冲成平地,全村二百七十间窑洞塌了一百九十间,能住人的只剩十七间,八十户人家里有七十八户无家可归。

陈永贵把全村人叫到一起,说了三句话:不要救济物资,不要救济粮,不要救济款。

当年修复梯田,当年实现粮食自给。一个不满十七岁的姑娘和村里的女青年们一起成立了突击队,跟男劳力一样挑土、运石、凿岩、下冷水,扛百斤的担子。她叫郭凤莲,这支队伍后来有了一个响亮的名字——“铁姑娘队”。



1964年,毛主席发出“农业学大寨”的号召。大寨从一个几百口人的小村子,一夜之间成了全国农业战线的标杆。来参观的人从山脚排到山腰,最热闹的时候一天接待过五十多个国家的客人,国内来学习的累计超过九百六十万人次。郭凤莲的照片登上了全国报纸,扎着两条辫子、扛着锄头站在虎头山上。

1973年,陈永贵调到北京当副总理,二十六岁的郭凤莲接过了大寨党支部书记的担子。

1978年,掌声突然停了

郭凤莲记得很清楚,1978年大寨卖了三十多万斤玉米,每斤八分钱,一共收入两万多块。同年年底,她作为中央候补委员列席了十一届三中全会。会上宣布改革开放,推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



她后来回忆当时的感受:“茫然的状态,当时也感到对改革开放理解不了。在这之前轰轰烈烈学大寨,三中全会一开,一下子对大寨有一些其它的评论。所以我是不是干错了?”

1978年之后,来大寨参观的人越来越少,村里的热闹劲散了。土地分包到户,各家种各家的,那些靠集体力量才能办成的事——修渠、垒坝、维护水利、统一管理果园、更新农机——一下子没了着落。大寨的先发优势,没接上新的市场环境。

1980年6月,郭凤莲被免去了大寨党支部书记的职务,调往晋中果树研究所当副所长。那一年她三十三岁,离开大寨的时候,村里那面响彻全国十几年的红旗,已经落到了山风里。



1980年11月,中共中央转发了山西省委关于农业学大寨运动中经验教训的检查报告。报告里写得很直白:“文化大革命”以来,大寨和昔阳县推行“左”倾路线,主要应由陈永贵同志负责。

1991年,她回来了

离开大寨十一年之后,1991年11月,郭凤莲被任命为大寨村第八任党支部书记。

她回来的时候,大寨是个空架子。村里的生产面貌甚至还不如七十年代,群众生活水平相当低。她一个人走上虎头山,站在陈永贵的墓前,站了很久。她后来跟人说,她在心里发了一个誓。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打开寨门。带着村里的人走出太行山,去先进的地区取经,跑项目、引资金、办企业。她把“大寨”这两个字从政治品牌变成了经济品牌。仅“大寨”这两个字就给村里的企业带来了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

她成立了牧业、醋业、酒业、饮品、旅游、针织制衣、新型建筑材料等十二类村办企业。荞麦面加工成低糖代餐粉,老粗布做成时尚衬衫,高粱酒、钙果酒装进文创瓶,建筑垃圾处理后变成水泥原材料。虎头山脚下的窑洞改造成了特色民宿,村里开起了一百三十多家农家乐,累计吸引了一百五十万游客。

这五年,大寨集体经济年收入突破了八千万元,带动两百多名群众在家门口就业。经营民宿和农家乐的农户,年收入达到八万到十万元。民生支出占集体收入的比重超过四成,累计发放产业分红、养老金、奖学金、取暖补贴等各类惠民资金九百七十万余元。



那句话背后,是一整套判断

郭凤莲说“还是个穷山村”的时候,她不是在否定陈永贵。

她在不同场合反复讲过同一个意思:“陈永贵书记是好人,他那个年代做到了那个年代能做到的事。”在吃不饱饭的年代,抱团苦干是活下去的唯一出路,陈永贵带着大寨人把石头缝里刨出了粮食,把穷山沟折腾出了梯田和水利,这份功劳谁也抹不掉。

可陈永贵当年盯着的,从来不只是“多打粮食”。他想的更远——地要改,山要用,村里还得有加工、有机械、有副业,最好让种地的人手里也有现金收入。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别把鸡蛋全放在一块地里。



问题恰恰出在这里。大寨当年靠高度组织化办成了一件件普通村子办不成的事,修渠、垒坝、造梯田,这些事单家独户扛不下来,只有集体力量才能干。可当市场打开之后,村办小厂、集体副业、地方加工要面对的,是成本、销路、效率这些更现实的考题。一个村子再能干,也很难单独扛住整套竞争规则的变化。

郭凤莲后来重新带着大寨找路,思路很清楚:把组织能力变成经营能力,把名气变成订单,把人心拧成合力。发力点变了,但那股不服输的劲没变。

一条老路走到底,会怎样

回到那个问题:如果大寨一直走陈永贵那条路,不转型、不变通,今天会是什么样?



郭凤莲给出的答案只有五个字,“还是个穷山村”。

这个答案的分量在于,它不是一个旁观者的评判,是一个把大半辈子搭进去的人,在八十岁的时候,对着虎头山的风和那片老梯田,说出来的实话。

陈永贵那一代人相信人能战胜天,靠的是发动群众、集中力量办大事。在特定的历史条件下,这套办法让大寨从“穷山恶水”变成了全国标杆。但时代变了,市场的规则变了,光靠抱团苦干和战天斗地的精神,撑不住一个村子的长远发展。



陈永贵留下了梯田、水渠和那股不认输的劲,郭凤莲留下了年收入八千万的集体经济、一百多家农家乐和一千多万元的惠民资金。一个是把不可能干成可能,一个是把可能持续下去。少了哪一段,大寨的故事都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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