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庄两年只有一个孩子出生，俄民众：仗打着，人们就不想生孩子

作为伏尔加河畔一个繁华的旅游中心，其市中心和道路正依靠国家资金进行重建，风景如画的中世纪城市雅罗斯拉夫尔或许比大多数地方更能免受俄罗斯经济停滞的冲击。

但即便在这里，位于莫斯科东北250公里处，本周参加议会选举的当地民众在生计和生意上面临着日益增多的日常挑战——无论他们是否认为这些挑战与对乌克兰的冲突有关。

在俄罗斯受到严密控制的政治环境中，反战候选人基本被排除在选票之外，很少有人指望选举能带来多大改变。但克里姆林宫将其视为衡量一场已进入第五个年头的冲突所带来疲劳程度的标尺。

居高不下的通胀、高昂的借贷成本、停滞的产出和燃料短缺，构成了俄罗斯经济生活的日常背景。然而雅罗斯拉夫尔的商家表示，只要能找到劳动力，他们仍然可以维持下去。

“我们这里有很多活干，”一家缝纫连锁店的老板安格莉卡说，她只透露了自己的名字。“问题是没有工人，”她补充道，并指出尽管工资不错，却很少有年轻人愿意进入这个行业。

糖果制造商吉勒·瓦尔特对此表示认同，抱怨他附近的生产设施难以招到人手。

“他们连煎蛋卷都不会做，也不会煮意大利面，”上世纪90年代定居俄罗斯的法国人瓦尔特如此评价他试图从当地烹饪学院招聘的毕业生。

“这里很少有人愿意凌晨三点开始工作，以便新鲜羊角面包能及时出炉。”

两人都不愿将劳动力短缺与大规模征兵和战斗中的惨重损失联系起来——当地军人公墓中数百座新坟和升起的旗帜纪念着冲突中的死者，便是明证。

但官方失业率仅略高于2%，其他人则将年轻劳动力进入市场的不足与俄罗斯生育率的持续下降联系起来。一些人担心，随着冲突持续，人们不愿生育，情况会进一步恶化。

来自距雅罗斯拉夫尔约50公里的久德科沃村的肉类商贩柳博芙回忆说，2012年5月她生孩子时，村里有四个孩子出生。如今，她说，两年里只有一个孩子出生。

“仗打着，人们就是不想生孩子，”她谈到乌克兰冲突时说。

在雅罗斯拉夫尔中央市场，68岁的退休老人瓦尔瓦拉出售从城外森林采集的干牛肝菌，以补贴她17，000卢布（0人民币）的养老金——她说这不够维持生活。

当她寻找措辞时，她本能地切换到乌克兰语，脸红了，低声说乌克兰语是她的母语，因为她40年前从波尔塔瓦搬到了这里。

“干蘑菇现在成了奢侈品。今年人们买得更少了；他们的购买力缩水了，”她说。

在2025年经济增长从上一年的4.9%急剧下降至1%之后，2026年初又出现小幅收缩，政府预测全年增长0.6%——与欧洲央行预计欧元区今年0.9%的增长率相比差距不大。

但整体前景仍然黯淡，经济部今年早些时候因预计工业产出、资本投资和消费者支出放缓，大幅下调了直至2029年的预测。

虽然较去年的两位数高位有所回落，但俄罗斯略高于6%的通胀率意味着央行不得不将利率维持在令人咋舌的14%，使得企业和家庭的借贷成本极为沉重。

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斥责官员未能扭转经济局面，克里姆林宫本月早些时候承诺不会再次考虑增税来填补超标的预算赤字。

商界人士表示，为弥补不断增长的军费开支而推出的近期增税已经够痛苦了，但只要明年不再增税，他们还能应付。

也许更严峻——也更难以控制——的是从食品到燃料等必需品价格的上涨，其原因涵盖国际制裁、乌克兰冲突及更广泛的动荡，而自2月以来伊朗冲突又加剧了这些问题。

今年夏天是自2022年冲突爆发以来俄罗斯人最艰难的一个夏天，乌克兰无人机打击了俄罗斯经济的心脏，袭击了炼油、零售、电子商务、农业和旅游等行业。

人们排队数小时加油，通胀飙升，数千家小企业的货物在电商仓库中被烧毁，国内旅游业萎缩了6%，农民因黑海贸易变得过于危险而粮食滞销。

瓦列里是一名退休军事会计，现在养蜂，他抱怨说，他每年秋天买来在冬天前喂蜂的糖，过去两年价格翻了一番。

“这对我来说至关重要。我害怕不稳定。更多的稳定和对未来的信心会更好，”他说。

雅罗斯拉夫尔市中心排列着古老的教堂和17、18世纪的商人宅邸，与郊外庞大的炼油厂——俄罗斯第五大炼油厂——形成鲜明对比。

新增安保措施的成本显而易见：炼油厂最敏感的装置被海上集装箱制成的墙壁保护以防无人机，数千根粗金属线在管道之间穿行，用以拦截接近的无人机。

在距炼油厂步行不远的地方，叶夫根尼——他的房子被击落的无人机严重损坏——说他会太忙而无法参加本周的选举。

他说，他的主要任务是在房子残存的部分安装一扇新的金属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