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帖是吴玉如先生写于1954年秋天的一幅小楷《千字文》,这篇旧时读书人的启蒙读物,千百年来成了无数书法人创作的脚本,历代名家无不书写过它,只因它一千个字,字字不相同,不仅是启蒙好读物,更是书法人学习的好帖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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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写此作之时,吴玉如应是五十六岁的样子,有许多网友将他评为是“当代王羲之”,但吴玉如本人却是不喜欢"书法家"这个头衔。他写诗、写字、画画,在他看来都不过是文人的日常消遣,谈不上什么专业。别人夸他字好,他只是淡淡地把话题岔开。
这份淡然传给了他的学生欧阳中石——那位后来在首师大开出国内第一个书法博士点、拿了首届兰亭奖终身成就奖的先生,晚年也还是那句老话:“我不是书法家,只是一名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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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吴玉如那一代人心里,"文人"才是真正的身份,书法只是文人修身的一部分,写得好是本分,写不好才是奇怪。正是这种不把写字当成"表演"的心态,反而让他的字里没有一丝讨好观者的油滑气。
吴玉如,生于1898年的南京,本名吴家琭,在上世纪四十年代的书法圈中,他和上海的沈尹默并称为“南沈北吴”,而这两人的书法路子也很接近。都是以帖学为主,重拾魏晋的那股清朗书风。
而魏晋书风的源头,自然绕不开王羲之。所以吴玉如写小楷,取法的底色就是"二王",往上追到钟繇,往下又吸收赵孟頫、米芾、苏轼、李邕、魏碑的营养,转益多师,最后化成自己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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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也曾受“馆阁体”的影响,甚至是以这个书体做为小楷入门的,到了上世纪五十年代,吴玉如的书法走到了自己的高处。早年四处取法的热闹渐渐沉淀下来,路子收拢成以"二王"为宗的清朗面貌。
1957年他筹备人生第二次个人书法展,一口气写了两百多件各体作品,正是创作的井喷期。1954年深秋的这卷楷书《千字文》,就落在这个由博返约、渐入炉火纯青的节点上,算是他小楷水准的一次浓缩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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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此帖,此作单字大约在三厘米之间,真正的高手写小楷,最难的不是工整,而是工整之外还要有活气,这字早就没了馆阁体之味,他的用笔很讲究,起笔常常是细细的尖锋轻轻探入纸面,随即转为中锋行进,笔毫的弹性把线条撑得饱满而有骨;收笔则轻轻一顿就提起来,几乎不做多余的描画回锋,所以每一笔都干净利落,有人用"铁画银钩"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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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他写字的执笔的一个趣事,就是吴玉如执笔用"高捉管",笔杆握得高,手腕悬着发力;笔喜欢用细管长锋的羊毫,纸要薄一点,墨要淡一些。这样的搭配,写出来的字不燥不火,沉实里带着秀润,是典型的文人趣味,却又有扎实的功底托着,不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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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功夫到家到这种地步,才有人拿它和《临乐毅论》并称"小楷双璧"。王遐举说他的字在"王羲之、颜真卿之间";张伯驹评价"晋唐之风,当代巨擘";启功更是直接撂下一句"三百年无此大手笔"。
这卷《千字文》如今收在南开大学吴玉如艺术馆,是国家限制出境的近现代珍贵书法。它被反复影印成字帖,成了无数人练小楷的范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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