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断货罢市夜战灯城后院,逼黑心东家退费百家商户齐亮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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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九九四年八月十五号,南方江畔灯城,四层楼加后院仓库,三层共一百二十个档口,入夏电费一涨,楼里的灯就没全亮过。

周老灯蹲在自己档口前,往马三手里塞两盒老家咸菜。马三刚要接,董三带俩人从电梯口过来,皮鞋踩得地板响:"老灯,这月进场费八百,交不上,你这摊子今儿就挪后院。"

灯城的生意,往年这时候正旺,今年却透着股冷。三层楼的灯,只三楼还亮着几盏,一二层的档口早早熄了,老板们蹲在门口抽烟,谁也不吭声。董家的装卸队在楼道里晃,皮鞋声踩得人心发慌,商户们低着头,像怕被点名。

周老灯五十,在灯城开了十一年灯具店,专卖吸顶灯和筒灯,是从马三老家带出来的人。他手在咸菜盒上顿了顿,笑得勉强:"董三爷,我上月刚交了六百,这月又涨到八百,我这点利润,经不住这么翻。"

董三一摆手,身后俩装卸的把周老灯门口那排筒灯往托盘上一拨:"经不住?经不住就腾地方。这灯城归我们董家管,规矩是董家定的。"他回头冲马三歪嘴笑:"马三,你上回挨的那巴掌,没忘吧?今儿你表舅的事,你少插手。"

董三说完,挥手让俩装卸的把周老灯门口那排筒灯往托盘上一拨,连那几箱备货也搬了,直接摞到后院。那天后半夜下了场急雨,后院没顶棚,纸箱泡得发软,灯罩上全是水印。周老灯第二天去看,蹲在湿纸箱前头,半天没起来,拿棉纱一遍遍擦,擦不掉那水痕。马三要去论理,被常鹏拉住:"先记着,账迟早算。"

马三脸腾一下红了。头些天他在灯城门口被董三当众扇了一巴掌,还赔了三百块了事,这茬他记在骨头里。他攥着咸菜盒,指节发白,常鹏在后面轻轻按住他胳膊:"别急,先看事。"

周老灯这档口,是十一年的底子。他从马三老家出来时,兜里就三百块,如今这筒灯吸顶灯的小生意,养活了一家老小。马三打小叫他表舅,每隔段日子,周老灯就捎两盒老家咸菜,说城里买不着这味。马三把咸菜当宝贝,上回被董三扇巴掌那事,他没跟表舅提,怕老人家操心。今儿董三当面提起来,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拳头攥得咯吱响,咸菜盒都被捏出了印子。

加代是后晌到的。他穿件灰短袖,袖口挽着,身后丁建,话没有,往墙边一站。周老灯见了加代,眼眶有点潮,叫了声:"代哥。"加代拍拍他肩:"老灯,你是我三子的表舅,这事儿我管。"

加代在周老灯档口坐了,问了问这俩月被涨费的数目,又问货淋了雨折了多少。周老灯一五一十报了,末了说:"代哥,我不怕吃亏,就怕这规矩没人管。"加代说:"这规矩,今儿我替你管到底。"他转头看了一眼后院那排湿纸箱,没再说话,可眼神沉了沉。

常鹏把底细低声报过来:"董家三兄弟,董大管物业合同,董二管装卸队,董三管催费。他们背后是一家物资公司,包下灯城的物业和装卸,向商户收进场费,一个月从三百涨到八百,不交的断进货路子、撤托盘、清档口。这楼里一百二十家,被他们捏得喘不过气。"

加代点点头:"那咱就先把这口气,还给商户。"

加代把人拢到一块儿,说:"曾财断他们的货,马三搅他们的场,常鹏拢商户,丁建压后院。咱们不急,一步步来,让他们自己先慌。"曾财点头:"货的线我掐死,他们仓库空着,撑不过半个月。"常鹏说:"商户那边我挨家串,不串完不歇。"丁建靠在墙边,只回一个字:"到。"马三急吼吼:"那我呢?我那摊子还摆不摆?"加代笑:"你那摊子,正经事,接着摆,越热闹越好。"

曾财这边早动了手。他这几天在外头跑,拿下了江浙一家灯饰城的代理权,那家是南方数得上的货源。董家原本的货,全靠曾财那条线走,如今曾财把代理权攥死,董家拿不到新货,仓库一天天空下去。董二发现不对,派人去问,曾财的人说:"货有,不供给董家。"董二气得摔了茶杯,可没辙。



曾财拿下代理权那天,是在江浙那家灯饰城老板的办公室里。对方起初不肯,说董家是老主顾。曾财把一张五十万的定金拍桌上,又掏出份深圳这边的商户名单,说:"你这货供董家,董家加价翻倍卖给灯城,你赚一成,我让你赚三成,一百二十家档口全走你这线。"老板掂了掂,签了字。曾财出来,给加代打了个呼机,回三个字:"线断了。"董二后来托人去江浙打听,回话说代理权早签给曾财了,白纸黑字。董二气得把杯子摔了,瓷片崩到董三鞋面上。董三说:"哥,咱后头那家物资公司,不还能调货?"董二摇头:"公司那点货,够谁分?一百二十家张着嘴,三天就空。"兄弟俩头回觉得,这城里的天,有点变了。

马三的损招,先从灯城门口铺开。他在大门外头支了个小摊,把自家带来的一箱灯泡摆上,五块一个,比楼里便宜一半,还挂块纸板:"灯城商户同款,门外更便宜。"进出的人围了一圈,楼里的生意被他搅黄不少。董三带人出来赶,马三早把摊子收了,蹲在墙根啃西瓜,说:"我摆我自家的货,犯哪条规矩?"董三瞪他,一时还真挑不出理。

头一天,马三的摊子前围了几十号人,楼里几家商户也偷摸下来看热闹。马三趁机喊:"楼上那几位,同样灯泡八块,我这儿五块,省下的钱买俩包子不香?"董三第二天又来赶,马三换了个花样,搬个小马扎坐摊前,拿个喇叭喊:"灯泡五块,假一赔十,童叟无欺。"围的人更多。董三叫装卸的来搬他的箱子,马三一屁股坐箱子上:"搬啊,当着这么多人,你搬一个试试。"董三到底没敢动手,黑着脸走了。马三冲他背影啐了一口:"就这胆,还敢扇人巴掌。"路过的商户都憋着笑,马三更来劲,喇叭喊得更响。

常鹏的调度,在背后稳稳铺开。他挨家挨户串了一百二十个档口,把被涨费欺负过的商户拢到一块儿,商量罢市。头一家不肯,怕董家报复。常鹏说:"一家罢,董家捏死你。一百家一起熄灯,他捏谁去?"商户们一合计,咬了牙,约定日子,到时一起关灯。

常鹏串到三楼卖灯带的老张那间,老张正对着空荡荡的货架发愁。常鹏坐下,递根烟:"张哥,这月费交多少?"老张说:"七百五,交了,可货卖不动,董家还卡我进货。"常鹏说:"后儿夜里,各家一起关灯,你敢不敢?"老张手抖了抖:"那不找死?"常鹏说:"一家是找死,一百家是讲理。"老张憋了半天,点了头。常鹏又串到二楼卖台灯的小吴,小吴是个姑娘,被董三催费催哭过两回,一听罢市,眼圈又红了,可还是点了头。就这么一家一家,常鹏串了三天,串下了一百一十户,剩下的,他托相熟的商户去说,也都应了。

马三还有一手。他把董家这几月收费的条子,一张张抄了,贴到灯城大堂的墙上,红纸黑字,谁进来都看得见:某户三百,某户五百,某户八百,密密麻麻。董大看见,脸黑得像锅底,叫人往下撕,可撕一张,马三连夜又贴十张,用的是浆糊,黏得抠不干净。

马三贴条子也有讲究。他把每张条子编了细账,哪户哪天交多少,红笔圈出来,贴在电梯口最显眼处。董大叫人用清水擦,可浆糊浸进墙皮,擦出一道道白印,反倒更扎眼。有商户偷偷跟马三说:"马兄弟,你这法子,比骂街解气。"马三翘鼻子:"那当然,我马三出马,得用脑子,不能光动嘴。"他说的动嘴,指的是董三那巴掌,说罢又摸了摸脸,像是那巴掌还印着。

董家这头,乱了阵脚。



灯城有位老会长,早年是这片的商户头,德高望重,见势头不对,出面调停。他约了董大和加代在街角茶摊见面,说:"董家收点费是规矩,可一月三涨,过了。加代兄弟,你也让一步。"加代说:"老会长,规矩不能成了勒人的绳。"老会长转头劝董大:"你退五十,大事化小。"董大当面拍胸脯应了,转头却给董三递眼色,那五十没退,反倒加在八月的电费里,说上头定的,他做不了主。老会长听见,知道自己被耍了,摇着头走了。这一遭,叫马三记在心里,说以后再不给董家留半分面子。

假缓和那场,来得突然。八月二十号,董大派人请加代上楼吃饭,说各家退一步。加代去了,董大当众敬酒,笑呵呵:"代哥,前头的事,是我家老三不懂事,我这儿赔不是。进场费,咱往后稳住,不再涨了。"董二董三也跟着举杯,气氛看着松快。加代端着杯子,没喝,只说:"董哥,话好说,事难做,我等着看。"

酒桌上,董大还叫人端来盒饭管够,说自己也是替上头办事,身不由己,说着还叹了口气,像是真有难处。董二在一旁帮腔:"代哥,我哥这人,面冷心热,前头老三冒撞了马三兄弟,这回真赔不是。"董三也端起杯,冲马三陪笑:"马三哥,上回那巴掌,我这脾气上来没收住,对不住。"马三端着杯,没碰他的,只哼了一声。加代夹了口菜,眼神却扫过董大身后的合同,那合同边角卷了,像是常被翻看。他心里有数:这顿饭,董家是缓兵,不是真服。

众人以为事了了。马三那晚还跟周老灯喝了顿酒,说表舅你这摊子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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