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表弟相亲,我谎称没房没车月入几千,对面的女孩轻笑一声摘下墨镜,看清那张脸后,我双腿发软当场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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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里飘着铁观音的香气,对面女孩慢条斯理地摘下墨镜。

我一眼认出那张脸,手里的茶杯“啪”地撞上碟沿,茶水溅了一桌。

五年前被我家楼下那道铁门隔断的人,此刻就坐在我面前,嘴角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怎么,连我是谁都认不出来了?”她歪了歪头。

我张着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双腿发软,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她看着我,轻轻笑了一声:“你相亲就这副样子啊?连句你好都不会说?”

我叫郭明杰,机械厂技术员,月入六千出头。今天本该是替表弟相亲。对面这个女人,叫罗悦溪。我脑子里轰地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01

事情得从三天前那个下午说起。

我蹲在车间里接一台电机的线,手上的油污还没擦干净,兜里的手机就开始震。掏出来一看,是我妈。

“你表弟明天有场相亲。”

我妈这句话说得跟通知我车间停电一样平淡。我夹着手机,用肩膀和耳朵之间那点缝隙,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他相亲关我什么事?”

“他在外地出差,导师临时派的任务,回不来。你替他去一趟。”

我站在车间门口,太阳晒得后脖子发烫,心里头莫名其妙地烦躁:“妈,这种事能替的吗?对方是来见他的人,又不是见我的。”

“你表弟说了,人已经在路上了,他的微信也发不出去了,实在是没法子。你就去坐一坐,喝杯茶,说几句话,把场面撑过去就行。”

我知道我妈的性子。她嘴上像是在跟我商量,实际上已经把事定了。我要是再推,她能在我耳边念叨一整个星期。

“女方什么情况?”我问。

“你表弟导师的亲戚介绍的,好像是个老师。”我妈说,“具体你问沈星睿去。”

挂了电话,我蹲在车间门口的台阶上,盯着地上那条被叉车碾出来的黑印子看了半天。心里没来由地发慌,跟要出什么事似的。

晚上沈星睿给我发了一堆语音,全是道歉的话。

他人还在高铁上,信号时好时坏,语音一段一段地过来:“哥,真对不住,导师临时通知,我都上车了才想起来这事。这门亲事是导师的亲戚介绍的,叫张大妈,我要是放鸽子,回头导师脸上挂不住。”

我给他回了一条:“你让我替你相亲,到时候人家看上我了怎么办?

他回了我一个哈哈笑的表情:“哥,你俩要真成了,我还省了彩礼呢。”

我看了这话竟然没法反驳。

第二天上午,我妈翻箱倒柜找出一件她给我买的衬衫,硬要我换上。

衬衫有点紧,领口的扣子硌着脖子,我试了试想松开,被我妈一巴掌拍回去:“相个亲,穿利索点,别让人家女生觉得你不修边幅。”

“我就是去应付一下,还真能成啊?”

我妈瞪了我一眼:“能不能成另说,态度得端正。”

我勉强把扣子系上,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

三十岁,头发没秃,肚子不算大,就是脸上有点老相。

这些年一个人住,吃饭随便对付,气色说不上好。

我妈站在我身后,从镜子里看着我,忽然叹了口气:“你也不小了,该找个人了。”

我没搭话,怕一搭话她就没完没了。

出门前,我在鞋柜上摸车钥匙,手顿了顿,又从柜子底下翻出一张银行卡。

那张卡里存着我这些年的积蓄,二十三万七。

我把卡攥在手里,站了几秒钟,又把它塞回柜子底下了。

我没打算告诉任何人这笔钱的事。

02

茶楼在老城区一条巷子里面。我提前到了二十分钟,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过来问喝什么,我盯着茶单看了半天,最后点了一壶最便宜的茉莉花茶。末了又觉得太寒碜,加了一碟瓜子。

我把手机搁在桌上,解锁,锁屏,又解锁。

沈星睿给我发过一个女方的照片,是个背影,什么也看不清。

他说那人姓程,在附近一所小学当老师。

其他信息他也不知道,张大妈就给了这些。

我心想这不胡闹吗,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安排相亲。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身打扮,心里早就想好了对策:坐一会儿,喝口茶,把自己的条件往差了说,让她自己打退堂鼓。

回头跟表弟一句“人家没看上我”,这事就算结了。

我连台词都编好了:没房,没车,月入几千,父母身体不好,以后还得赡养老人。这牌一打出来,谁能坐得住?

茶上了一半,我端着杯子喝了一口,烫得差点没吐出来。

旁边桌坐了对老夫妻,女的正数落男的吃面条声音太大。

门口有个穿橙色马甲的外卖员进来自提了一杯咖啡,又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我又等了十分钟。手机上那条相亲对象的微信还没有发来任何消息。我看了眼时间,约定三点,还差五分钟。

百无聊赖之下,我又看了一遍沈星睿发来的背影照,越看越觉得这背影眼熟。

但那感觉像一层毛玻璃,隔着什么,模模糊糊的,抓不实在。

我没细想,把照片划过去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洗手间方向走过来,径直在我对面坐下。

我看了一眼,是个女的,戴着茶色墨镜,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短袖衬衫,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

五官在墨镜底下看不太清,只觉得脸型挺流畅,下巴小巧,皮肤很白。

她坐下来,冲我点了点头:“路上堵车,晚了。”

我张了张嘴,一时想不起该怎么接话。

她也没催我,把墨镜摘下来,顺手拢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我看着她那张脸,手里刚端起来的茶,连杯子带盖一起掉在桌面上。

茶杯撞在碟沿上,发出一声脆响,茶水顺着桌沿淌下来,直往我裤腿上滴。

我整个人像被人钉在了椅子上,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罗悦溪。

这个名字在我脑子里炸开,炸得我眼前一片花白。

她看着我的反应,没意外,没恼怒,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怎么,”她说,“连我是谁都认不出来了?”

我嘴唇哆嗦了半晌,终于挤出一个字来:“你……”

她拿起桌上的纸巾,叠了两折,递过来:“你茶水洒了。”

我没接。

我看着她的脸,脑子里翻江倒海,仿佛五年前的画面一帧一帧地在眼前回放:她蹲在院子里捡衣服,抬头看见我,朝我摇了摇头。

那天晚上之后,她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从我生活里消失了。

我找过她,打听过她的消息,所有人给我的答案都是同一句话:不知道。

“你,你怎么在这儿?”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抖得不像话。

她把纸巾放在我手边,轻轻笑了一下:“我来相亲啊。怎么,你也是?”

我哑口无言。我当然不能告诉她我是替表弟来的。这话说出来,等于告诉她我是被硬塞来应付差事的,比我自己来相亲还丢人。

我干巴巴地笑了笑:“我,那个,我表弟临时有事……

“哦,”她端起茶杯,不急不慢地吹了吹,“替表弟来的?”

我点头。她没用那种“那你去吧”的语气打发我,而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回桌上,看着我:“那你怎么不说说你的情况?”

我愣了。我准备好的那套台词,被这场重逢全打乱了。我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最后憋出一句:“没,没房没车,月入几千。”

她“”了一声,没接话。那声“”听起来平淡得很,像听了个无关紧要的消息。

我不知哪来的勇气,又补了一句:“真的,条件挺差的。”

她把茶杯搁下,朝窗外看了一眼,然后回过头,盯着我看了几秒钟。

那眼神很复杂,说不清是笑还是什么。

我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手心冒出一层冷汗。

她轻声说:“你以前,好像也没这么爱说自己差。”



03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她这句话像一根针,直直地扎进我以为已经结痂的伤口里。五年前的事,我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原来只是不敢碰。

我记得那个晚上。

她蹲在院子里捡衣服,我从铁门的缝隙里看进去,她隔着栅栏朝我摇了摇头。

我以为是说“你走吧”。

我退了两步,又看了一眼,她已经转身往屋里走了。

我站了不知道多久,到底还是没进去。

第二天再去,她家已经搬了。

铁门上挂了一把新锁,锁眼生了锈,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我蹲在她家门口的台阶上,抽了整整一包烟,抽到嗓子发苦,才站起来走了。

这些年我换过几个工作,从老城区搬到城东,又从城东搬到城西。

我以为换个地方就能把那些事丢在身后,可原来丢不掉的东西,你走多远它都跟着你。

此刻,罗悦溪就坐在我对面。她没催我,也没追问,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儿,指腹轻轻摩挲着茶杯口,像在等一个迟到了很久的答案。

包厢里开着一盏暖黄色的吊灯,灯光落在她脸上,映出淡淡的阴影。

她比五年前瘦了,颧骨微微有些凸出来,眼角的细纹也多了两条。

但那双眼睛没变,还是那样亮,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力度,好像能把你从头到脚看穿。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那些话在喉咙里堵得死死的,像塞了一团棉花。我发现自己这些年练就的那套油嘴滑舌,在罗悦溪面前全废了。

她也没逼我,把手里那杯茶喝完,放下杯子笑了一下:“行。你今天也是来相亲的,该说的情况都说了。我不耽误你,先走了。”

她起身去拿包。我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刮在地砖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你还有事?”

我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话:“你,你一个人来的?”

她愣了一下,嘴角弯了弯:“是啊。”

“我送你回去。”

“不顺路吧?”

“顺。”我咬了咬牙,“去哪儿都顺。”

她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点我说不清的东西。过了好一会儿,她轻轻“嗯”了一声:“那你送我吧。”

我赶紧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

她推开门走出去,我跟在后面。

老茶馆的门口挂着两串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她走在前面,影子被灯笼的光拉得长长的,我的影子跟在她后面,两个人隔着两步远,谁也没说话。

走到巷子口,她停下脚步,回身看着我:“你送我到这儿就行了。”

“你住哪儿?”

“你先别管我住哪儿。”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点认真,“我问你一个问题。”

我以前最怕她这种语气。她每次用这种语气开口,心里都有一个已经想好答案的问题,无论我怎么回答,她都不打算改主意。

“你说。”

五年前那天晚上,你到我家门口了,对吧?

我点头。那是她第一次亲眼见我站那儿。

“那你怎么不进来?”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五年前那个晚上的画面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她等了几秒钟,没等来答案,轻轻“嗯”了一声:“那我先走了。”

她转过身,顺着巷子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灯笼的光照在她脸上,她望着我,像是要说什么,又忍住了,只轻轻笑了一下,转身消失在巷口。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被夜色一点点吞掉,心里头那团五年前就没散尽的火苗,忽然间又蹿了上来,烧得我嗓子发干。

04

我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一开门,我妈就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攥着遥控器,电视开着,但她分明没在看。

她看见我,第一句就问:“怎么样?姑娘人怎么样?”

“没成。”我说。

我妈眉头一皱:“怎么就没成了?你好好坐着跟人家说话没?”

“说了。”

“说了人家还看不上你?”

我没接话,换上拖鞋往里走。我妈在后面追问:“那姑娘长什么样?多大年纪?做什么工作的?家里几口人?你问清楚没有?”

我被她问得头疼,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妈,这事你别管了。”

我妈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我怎么不能管了?你都三十了,再不找对象,你还打算一个人过一辈子啊?”

我没回嘴,把自己关进卧室,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面全是罗悦溪坐在我对面的样子。

她摘下墨镜那一下,我整个人像被人按进了水里,透不过气来。

手机响了,是沈星睿。我半天没按接听,他又打了一遍,我点了绿色的按钮,他劈头就问:“哥,怎么样了?”

“没成。”

“你说了你的条件没有?”

“你说了你替我的事没有?”

“……没有。”

沈星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声音突然拔高了:“哥,你没告诉她你是替我来相的吧?那万一她看上你,回头约你第二次,你怎么说?

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我当时只想赶紧从茶馆里出来。

“哥,”沈星睿的声音一下子沉下来,“你别告诉我,你真对那姑娘有意思了。”

我没说话。沈星睿“嘶”了一声:“哥,你连人家什么情况都没摸清楚呢,你就——”

“行了,别说了。”我打断他,“这事先放放。”

挂了电话,我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坐起来翻手机。

我翻了半天,找到一个老号码。

那个号码是罗悦溪以前的一个朋友,叫陈雪瑶,以前我们仨经常一起吃饭。

我犹豫了半天,摁下拨号键,那边响了三声就接起来了。

“喂,哪位?”

“雪瑶,是我,郭明杰。”

那边忽然安静了好几秒。陈雪瑶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点复杂的意味:“郭明杰?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问你个事。”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我今天碰到罗悦溪了。”

陈雪瑶那边又沉默了片刻。“悦溪回来了?”

“你知道她现在什么情况吗?”

陈雪瑶叹了口气:“她爸身体不太好。她这次回来,好像是要处理家里的事。”

“她爸怎么了?”

“肺癌。”陈雪瑶说完这两个字,像是怕我追问,又补了一句,“这个你别去问悦溪,她不想让人知道。”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肺癌。

罗悦溪她爸得了肺癌。

那个当年把我堵在铁门外面的男人,那个砸了罗悦溪手机的男人,那个逼着罗悦溪搬家、换号、消失的男人,得了肺癌。

我坐在床边,手机贴在耳朵上,愣了好半天,才听到陈雪瑶说:“郭明杰,你要是还惦记她,就自己去问她吧。她这些年,过得也没你想象中那么好。”

我挂了电话,在床边坐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又暗下去。

她过得没你想象中那么好。

这句话在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像一根钉子越来越深地扎进去。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身打扮,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穿着我妈买的衬衫,坐在茶楼里,跟罗悦溪说我没房没车月入几千。

她坐在对面,听着我念那一堆提前编好的词,心里想的是什么?

我越想越坐不住,抓起手机,翻出沈星睿的微信,打了一大段话,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那个张大妈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下。

他很快就回了:“你要干吗?”

“我去感谢她介绍姑娘给我。”

沈星睿发了一串问号。我没再回他。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张大妈家。

她住在城南一个老小区里,五楼,门虚掩着,我敲了两下,门从里面打开了。

张大妈六十来岁,短发,瘦瘦的,眼睛里透着股精明劲。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你就是沈星睿的表哥?”

“阿姨,我是郭明杰。”

她点了点头:“进来吧。”我进门换鞋,客厅里电视开着,放的是一档戏曲节目,一个青衣正在台上甩水袖。

张大妈把电视关了,指着沙发让我坐下。

“你来找我干什么?”她问,声音不冷不热。

“我想问一下,昨天跟我相亲的那个姑娘,您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有。”张大妈倒了杯水放到我面前,“但我不打算给你。”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你昨天跟人家说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她看着我,眼神带着一点锐利的审视,“你是替表弟来的,本来也没打算真相亲。可你见了人家姑娘一面,转头就跑来找我要联系方式。你这态度,我不放心把你联系方式给她。”

我被她这几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张大妈端起水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你回去吧。人家姑娘的事,你别掺和了。她这次回来,又不是为了相亲来的。”我心头一跳:“她回来干什么?”

张大妈看了我一眼,搁下杯,“都告诉你了,我还当什么媒人?”她把我送到门口,关门前补了一句:“你要是真惦记她,自己去找她。我可不当传话筒。”



05

从张大妈家出来,我站在路边,太阳很大,晒得我眼睛发花。

我在脑子里把昨天下午的场景仔仔细细地过了一遍。

罗悦溪出现的那条路。

她摘下墨镜的动作。

她不着急不忙的样子。

她问我“你相亲就这副样子啊”时嘴角那一丝笑意。

一个念头从我心里冒出来,像冷水滴进热油锅,嘶嘶地响。

她不是来相亲的。

她早就知道来的人是我。

她在检验我。

我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陈雪瑶,发了一条:“悦溪住在哪家酒店你知道吗?”

过了半分钟左右,她回了一个名字:城北君悦酒店。

我打车过去,在大堂等了四个小时,从中午等到下午,看着玻璃门外的太阳从正头顶慢慢往西坠。

前台的小妹换了班,保洁阿姨推着车过去了三趟,侧门那条走廊被阳光晒得发白,落地窗外的车流来来往往,川流不息。

下午两点多,电梯门开了。罗悦溪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她看见我坐在大堂沙发上,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神色带着一点说不上来的东西:“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张大妈说的。”

“张大妈?”她愣了一下,“你去找张大妈了?”

“嗯。”

她沉默了一瞬,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玻璃台面上摆着一盆假花,花瓣上落了薄薄一层灰。

罗悦溪看了一眼那盆花,又抬头看向我。

“你来找我干什么?”

我张了张嘴,想了半天,问出一句:“你爸的身体,怎么样了?”

她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陈雪瑶告诉你的?”

罗悦溪没有责怪的意味,淡淡扯了一下嘴角:“肺癌,确诊半年了,三月底开始做化疗,效果不太理想,医生建议去国外试试新的药。我这次回来,是办签证的。”

她说完这句话,低下头,指腹摩挲着裙子边上的线迹。“我本来是不打算见你的。”她轻声说。

那你为什么去了?”我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口。她抬起头,目光很淡,像是隔了一层雾。“我说了,我是去相亲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你见到是我,为什么不走?”

她没答。

电梯旁有对情侣按了下行键,女人挽着男人的胳膊,低头说了句什么,男人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在指尖转着玩。

那些声音像隔着一层水,模模糊糊的。

大堂里只剩下空调机上方的出风口在嗡嗡地响。

罗悦溪站起身:“我晚上还有事。”

我也站起来,看着她,那句憋了一下午的话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五年前那天晚上,你去过我那儿,对吗?”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我。她的眼神微微闪了一下,嘴角弯出一丝很淡的弧度:“你怎么知道?”

陈雪瑶告诉我的。

她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沉默地看了我几秒钟。

那几秒钟像几年一样漫长。

她微微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你那时候,不在家。”然后她转身走向电梯门口,按下上行键。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在门合拢之前,隔着那条越来越窄的缝隙望了我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点什么东西,像是什么话没说透。

我站在原地,看着电梯门上方的数字一层一层地跳动,心脏一下一下撞着胸骨,撞得我整个胸腔都在发疼。

原来那个雨夜,她跑来找过我。

而我,在她家楼下站了一夜,等她出来。

我们俩,就像一个向左走,一个向右走,在同一个夜里,谁也没能遇见谁。

06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罗悦溪站在电梯里看我的那个眼神。

我坐起来,翻出手机里存的那张照片,是我们分手前半年一起在城郊一个水库边拍的。

她穿着白裙子,站在水边,头发被风吹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罗悦溪住的酒店。前台说她一早就退了房。我站在酒店门口,像是被谁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她走了。

我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找到陈雪瑶的号码,拨过去,响了三声她接起来:“郭明杰?”

“悦溪走了。”

陈雪瑶沉默了片刻:“她也跟我说了。她今天下午的飞机。”

“几点?”

“三点。”

我挂断电话,看了眼车里的时间,还不到十点。

高铁站和机场是两个方向,我要是现在赶过去,应该来得及。

我坐回车里,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攥得发白。

五年前那天晚上,我没敢推开那道铁门。

五年后,我总不能连一句好好道别的话都说不出口。

我咬了咬牙,把车打着,掉头往机场方向开。

路上堵了四十多分钟,我到了机场,直奔出发层,顾不上什么形象,一个口子一个口子地找过去。

我在国际航班入口附近看到了一个背影,穿着米色风衣,一个人坐在行李推车旁边,正低头看手机。

我停下脚步,心口那块石头像被人搬开了一样轰然落地。我走过去,喊了她一声:“罗悦溪。”

她抬起头,看见我,愣了一下。她的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但只是淡淡地说:“你怎么来了?”

“我早上去了酒店,前台说你走了。”我喘着粗气,跑得后背一层汗,“我,我过来送送你。”

她看着我,没说话,像是等我先开这个口。

我站在她面前,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在发干,喉咙里像卡了一块砂纸。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存了五年的银行卡,递到她面前。

她看了一眼那张卡,没接。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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