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去哪儿,我在哪儿租房子。”
放榜那天,张文浩拿着北大录取通知书,站在我面前说了这句话。
周围全是老师、同学和家长。
我手里拿着京州师范的录取通知书,脑子一下没反应过来。
高三开学第二周,班主任王丽把我调到他旁边时,全班都在等着看我笑话。
他是全校第一,也是班里最难接近的人。
不说话,不合群,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
我成绩一般,话还多。
王丽让我每天正常跟他说话,提醒作业、考试、换教室。
我就这样跟他说了一年。
我一直以为,是我在陪他适应这个班。
直到他从录取通知书夹层里,拿出那本蓝皮本。
01
高三开学第二周,班主任王丽突然换座位。
那天上午第二节课下课,她拿着座位表进来,直接在黑板上写了一排名字。
我叫李晓雨,原本坐在倒数第二排。
我成绩不上不下,数学最容易掉分,英语作文也经常被扣得难看。平时话多,课间嘴闲不住,老师最怕点我回答问题,因为我站起来半天也说不到重点。
我以为王老师最多把我调到前排,盯着我学习。
没想到她念到最后,直接说:“李晓雨,你搬到张文浩旁边。”
教室里一下安静了。
我手里的笔都停住了。
张文浩是全校第一。
不是班级第一,是整个年级、整个学校长期第一。
每次大考,他的名字都在红榜最上面。数学和物理经常接近满分,英语也没见他掉出过前三。
但他也是我们班最特殊的人。
他不爱说话。
不参加课间聊天。
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
他的书、笔、草稿纸都有固定位置。谁不小心碰一下,他就会停下来,把东西重新摆回去。有人跟他说话,他也不一定回。有时候老师叫他,他也要隔几秒才抬头。
班里有人私下说他怪。
也有人说,他这种人就适合一个人坐。
可王老师偏偏把我调到了他旁边。
我开始搬书。
从倒数第二排搬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一路上,班里好多人都在看我。
刘婷婷坐在前面,是我们班学习委员,年级前十。她看了我一眼,声音不大,但我听见了。
“她那成绩,坐张文浩旁边干什么?蹭学霸吗?”
旁边有人接话:“她那么吵,张文浩受得了吗?”
我抱着一摞书,没回嘴。
不是不想回。
是王老师就站在讲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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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书放到新座位上,动静尽量小一点。
张文浩坐在里面,连头都没抬。
我刚坐下,他把自己的书往里挪了3厘米。
我看见了。
他桌面很整齐,左上角放课本,右上角放水杯,笔袋摆在正中间,草稿纸压在下面。我的书刚放过去,他就把自己的东西往里收了一点,像是在给我划边界。
我有点尴尬。
刚坐下没多久,王老师就叫我去办公室。
我进去时,她正在整理座位表。
她看了我一眼,说:“李晓雨,坐张文浩旁边以后,你不用做特别的事。”
我问:“那我要做什么?”
王老师说:“正常当同桌。提醒作业、考试、班级安排。别突然碰他,别拿他的东西,别在他没准备的时候凑太近。”
我听着听着,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我忍不住问:“老师,我是同桌,还是看护?”
王老师停了一下。
她说:“你是同桌。”
这句话让我稍微舒服了一点。
王老师又说:“你话多,但你心不坏。张文浩不需要一个特别会照顾他的人,他需要一个稳定、正常、不会故意刺激他的同桌。”
我没说话。
她把座位表收好:“你不用怕他,也不用讨好他。该说什么就说什么,别把他当怪人。”
我点了点头,回了教室。
下午第一节课前,我坐在张文浩旁边,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明天数学小测,王老师说要带2B铅笔。”
张文浩没回。
他低头看书,像没听见。
我以为自己声音太小,又说了一遍:“明天数学小测,要带2B铅笔。”
他还是没回。
后排有人笑了一声。
刘婷婷转过头说:“你跟他说一天,他也不会理你。”
旁边几个同学也跟着看过来。
我脸有点热,但还是把作业本放好。
“没事。”我说,“我就当通知到位。”
张文浩还是没抬头。
那一整天,我都没再主动跟他说太多话。
不是不想说,是班里盯着的人太多。我说一句,就有人笑一下。我心里堵着,也不想让自己显得更难看。
晚自习快结束时,我翻数学练习册,准备把今天的作业装进书包。
刚翻开,我发现练习册旁边多了一张便利贴。
便利贴贴得很正。
上面只有一行字:
“第7题,你公式用错了。”
02
那张便利贴,我看了很久。
我把练习册翻回去,重新看那道题,才发现自己确实把公式套错了。
第二天早读前,我把作业本收出来,放到桌角。
张文浩坐在里面,低头整理书。
我想了想,还是按王老师说的来。
“数学作业要交,最后一页也要写。”
他没回。
我又说:“英语听写第一节课前交。”
他还是没抬头。
从那天开始,我慢慢习惯了这件事。
早读前,我提醒他交作业。
“语文卷子夹在第一本练习册里,王老师说别忘了。”
课间,我告诉他下一节课换教室。
“下节物理去实验楼,别带错书。”
中午,我顺手说食堂今天有什么菜。
“今天二楼有鸡腿,一楼有番茄炒蛋。”
下午听力前,我提醒他拿耳机。
“英语老师说今天模拟听力,耳机提前试一下。”
晚自习前,我又告诉他今天谁值日。
“今天是第三组值日,不是我们这排。”
不是一直不停地说,而是从早到晚,只要班里有事,我就会顺嘴告诉他一声。
作业、课表、考试、值日、食堂、天气。
这些事情加起来,差不多真有5小时。
一开始,张文浩还是不回应。
我说十句,他一句都不接。
班里有人笑我,说我像班级广播。
刘婷婷听了几天后,终于忍不住了。
那天课间,我刚提醒张文浩下午英语听力要提前调设备,刘婷婷就转过头来。
“李晓雨,你能不能小点声?你不学习,别影响张文浩。”
教室里有几个人看过来。
我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这话听着不舒服。
我忍了几秒,说:“我声音不大。”
刘婷婷说:“他不理你,你还天天说,有意思吗?”
我没接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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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我说话比以前更注意。
不贴着他说。
不突然叫他。
也不碰他的书和笔。
该提醒的,我还是提醒。
因为我慢慢发现,张文浩不是没听见。
下节课去实验楼那次,我刚说完,他就把桌上的物理书拿了出来,还把草稿纸夹进去。
放学前下雨那天,我说:“外面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他没有回我。
可等我收书时,看到他已经把黑色雨伞放在桌边了。
还有一次,王老师让我转告他去办公室。
我刚说完“王老师找你”,他就合上书,站起来走了出去。
我坐在座位上,才有点明白。
他不是听不懂。
他只是不一定用说话回应。
那段时间,我数学还是不行。
小测那天,我做三角函数做到最后,脑子越写越乱。
卷子发下来,红叉一片。
我盯着分数看了半天,嘴里小声嘀咕:“完了,三角函数这辈子都学不会了。”
张文浩坐在旁边,没有反应。
我以为他没听见,把卷子折起来,塞进练习册里。
晚自习结束时,我正准备收书包,张文浩突然把一本草稿本推到我桌边。
我愣了一下。
那本草稿本不是我的。
封面没有名字,里面第一页写着我那张小测卷子上的第3题。
下面是拆解步骤。
从题干条件开始,到公式选择,再到代入计算,每一步都写得很清楚。
我卡住的地方,他还单独圈了出来,旁边写着:
“这里不能直接套第一种公式。”
我往后翻。
第6题,第9题,全是我错的题。
他没有写多余的话,只把步骤拆开。
我拿着本子,看向他。
“这是给我的?”
张文浩没有看我。
他低头把自己的笔袋拉好,只说了两个字:
“错题。”
我坐在那里,一时没说出话。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
不是因为老师叫他。
也不是因为我问他班级安排。
是他把我的错题重新写了一遍,然后推给我。
我把那本草稿本放进书包里。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觉得,张文浩可能没有大家说得那么冷。
第二天早读,我刚把草稿本拿出来,刘婷婷就看见了。
她站在过道边,声音一下高了。
“张文浩的草稿本怎么在你这儿?”
她盯着我桌上的本子,又看了看张文浩。
“李晓雨,你不会偷看他解题思路吧?”
03
第二天早读,刘婷婷那句话一出来,周围立刻安静了。
她盯着我桌上的草稿本,又看了看张文浩。
“李晓雨,你不会偷看他解题思路吧?”
我手还压在草稿本上。
这本子是张文浩昨天晚上推给我的,可我知道,这话要是解释不好,后面只会更难听。
我抬头说:“这是他给我讲错题用的。”
刘婷婷没信。
“他给你讲?张文浩什么时候给别人讲过题?”
教室里有人低头笑了一下。
张文浩坐在我旁边,没说话。
我把草稿本合上,没再吵。
那天之后,我开始更认真整理错题。
张文浩给我的步骤,我没有直接抄到本子上,而是自己重新写一遍。写不出来的地方,就在旁边打个问号。
他看见了,有时候会把我的错题本拿过去,在错的那一步旁边画一条短线。
没有多余的话。
但我知道,那是提醒我从那里重新想。
第一次月考很快来了。
考数学那天,我写得比以前顺一点。
不是所有题都会,但至少看到三角函数时,我没有直接空着。
卷子发下来时,我盯着分数看了好几秒。
113分。
我上次数学是89分。
这个分数放在班里不算高,跟张文浩那种满分附近的人更没法比。
可对我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
王丽在班里讲月考情况时,点了我的名字。
“李晓雨这次数学进步明显,从89分到113分。她最近错题整理做得比较扎实,这点值得表扬。”
全班看向我。
我低头把卷子压住,心里刚松了一口气,刘婷婷就开口了。
“王老师,我不是针对谁。”
她站起来,手里拿着自己的卷子。
“但李晓雨最近天天拿张文浩的草稿本,成绩突然涨这么多,很难不让人多想吧?”
教室里一下没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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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开始看我。
也有人看张文浩。
我脑子里一下就乱了。
我站起来说:“我没抄。”
刘婷婷看着我:“你当然说没抄。问题是你和张文浩坐这么近,谁知道考试前他给你讲了多少?”
我说:“讲题也不叫抄。”
她马上接:“那你怎么证明你不是提前背了他的思路?”
我一下被堵住。
我想解释,可越说越像在给自己找理由。
王丽把教案放到讲台上。
“都安静。”
她让我把数学卷子拿上去,又让张文浩把卷子也拿上去。
张文浩把卷子递过去,全程没看刘婷婷。
王丽把两张卷子放在投影下面。
她先调出第3题。
我的解题过程写得很啰嗦,中间还划掉了一步。
张文浩的过程很短,直接列式。
王丽又翻到第9题。
我的方法是先拆条件,再代公式。
张文浩写的是另一种做法。
两张卷子摆在一起,看得很清楚。
我们的解题过程完全不一样。
王丽说:“这叫抄答案吗?”
刘婷婷没马上说话。
过了几秒,她又说:“那也可能是提前记了思路。考试的时候换一种写法,也不是不可能。”
我气得手都攥紧了。
这话已经不是怀疑了。
是非要把我往作弊上按。
就在这时,张文浩突然站了起来。
全班都看向他。
他很少在课堂上主动说话,更别说为了别人站起来。
他看着刘婷婷,只说了三个字。
“她没抄。”
刘婷婷愣了一下。
张文浩从桌肚里拿出我的错题本,翻到前几页。
我也愣住了。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记过这些。
他把本子放到投影下面。
里面每一道题旁边都有日期。
第一次错,第二次改,第三次重做。
每一次都标得很清楚。
张文浩指着其中一道题,说:“这题,她错了3次。”
他又翻到后面。
“第4次才对。”
教室里没人说话了。
我看着那本错题本,才知道他一直在看我的错题。
不是随便看一眼。
是连我错了几次,什么时候改对的,都记着。
刘婷婷站在那里,脸色很难看。
王丽看了她一眼。
“成绩进步靠的是复盘,不是靠嘴猜。以后谁再无证据造谣,直接写检讨。”
刘婷婷坐了回去。
我也慢慢坐下。
那天之后,班里看我的眼神变了。
有人还是觉得奇怪,但没人再当面说我蹭张文浩。
我也第一次意识到,这段时间不是我一个人在说话。
我以为我每天提醒他,是我在帮他适应班里的节奏。
可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把我往前拉。
放学后,我收拾书包。
张文浩把错题本推到我桌边。
我打开一看,里面夹着一张纸。
上面写着:
“你不是吵,你是在重复信息。我能听懂。”
04
月考之后,班里没人再当面说我蹭张文浩。
我的数学还是不算拔尖,但错题本一直在写。张文浩偶尔会看一眼,哪一步不对,就在旁边画一道短线。我知道他的意思,那一步要重新想。
他的状态也比以前稳定了不少。
以前临时换课,他会停很久。现在王老师说下午物理课去实验楼,我只要提前告诉他,他就会自己拿物理书和实验册。
有时候,他也会提醒我。
有一次放学前,我正在抄作业,他忽然说:“今天作业少一科。”
我低头看登记表,才发现英语作文延后一天交。
我说:“你还记得这个?”
他说:“你刚才漏说了。”
体育课自由活动那天,他忽然问我:“你志愿想去哪儿?”
我随口说:“我这种成绩,能考上京州师范就不错了。”
他问:“京州师范?”
我点头:“离家不远,分数线也能拼一下。”
他没再说话,只把这四个字写在草稿纸角落。
我当时没多想。
二模前一周,张文浩妈妈陈萍来了学校。
那天中午,王老师让我把语文作业送到办公室。我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陈萍说:“王老师,文浩现在是冲北大的关键时候,我不希望他被影响。”
王老师说:“张文浩这段时间状态比之前稳定,成绩也没有受影响。”
陈萍说:“我还是觉得,他不适合继续和李晓雨同桌。那个女孩子话太多,文浩需要安静。”
我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王老师看见我后,说:“李晓雨,进来吧。”
我抱着作业本进去,把本子放到桌上。
陈萍看着我,说话很客气,可每一句都很直接。
“李同学,我知道你没有坏心。但你和文浩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你需要进步,他需要稳定。”
我没接话。
王老师让我先回教室。
我回到座位后,第一次不想跟张文浩说话。
早读前,我没提醒他交作业。
课间换课,我也没提醒。
中午食堂有什么菜,我没说。
下午英语听力要提前试耳机,我也没开口。
我知道自己这样不好。
可我心里堵得慌。
陈萍的话说得明白。她觉得我影响张文浩,觉得我和他不是一路人。
我开始怀疑自己到底算什么。
需要我说话的时候,我就得一直说。
不需要我的时候,我最好闭嘴。
张文浩明显不适应。
早读前,他看了两次课代表收作业。
课间,他翻了几次课表。
下午物理课换到实验楼,班里人都往外走了,他还坐在座位上。最后我拿起物理书,他才跟着收拾东西。
晚自习前,他把一张纸推到我桌上。
上面写着:
“今天为什么不说?”
我看着那行字,没有回答。
放学后,王老师把我叫住。
她说:“今天陈萍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说话。
王老师又说:“我安排你做张文浩同桌,不是让你当看护,也不是让你牺牲自己。你和他是互相影响。他需要稳定的信息,你也需要有人把学习节奏拉回来。”
我听完,还是没说话。
这话我想信。
可陈萍那句“你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我一时忘不掉。
我回教室拿书包时,教室里只剩张文浩一个人。
他桌上放着一本蓝皮本。
我刚走近,他就把本子合上了。
我只来得及看见封面上的几个字:
“李晓雨声音记录。”
05
放榜那天,他拿着北大录取书问我去哪儿
二模之后,陈萍又来过一次学校。
那次王老师没有再换座位。
高考前最后一个月,我和张文浩还是同桌。
我没有再像刚开始那样,从早到晚什么都跟他说。
但该说的事,我还是会说。
早读交什么作业,下午哪节课换教室,模拟听力几点开始,放学有没有通知,王老师有没有临时安排。
我说完,他大多数时候还是不回。
但我知道他听见了。
张文浩也继续帮我整理错题。
他不会坐在旁边给我讲很久,只会把我错的地方圈出来,再写两步关键过程。我要是还不懂,他就把那一步重新拆开。
我们没有说过什么特别亲近的话。
最后那段时间,大家都忙着刷题、背书、改错题。
我也没有空再想陈萍说过的话。
我只想把京州师范够上。
高考结束那天,全班在校门口散开。
有人约着去吃饭,有人抱在一起哭,也有人说以后一定常联系。
我站在路边,手里拿着准考证,忽然觉得我和张文浩这段同桌关系,也就到这里了。
以后不会再有人坐在我旁边,把我的错题一页页拆开。
我也不用每天提醒他交作业、换教室、戴耳机。
成绩出来那天,我先查的是自己的分数。
比我预估的高一点。
我对着电脑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能报京州师范,才给王老师发了消息。
张文浩的成绩不用猜。
全省前几名,北大稳了。
班级群里全是恭喜他的话。
我看着那些消息,心里挺高兴,也挺清楚。
我和他以后会走两条路。
录取通知书到校那天,王老师把几个人叫回学校拍照。
我拿到了京州师范的录取通知书。
张文浩拿到了北大的录取通知书。
全班来的人不多,但那天围在他身边的人最多。
老师在恭喜他,同学在拍照,刘婷婷也站在旁边,说了一句:“张文浩,恭喜啊。”
陈萍站在他身边,脸上终于有了笑。
我拿着自己的通知书,站在人群外面。
我没想过去。
我觉得这个时候,他应该和老师、家长拍照,也应该接受那些祝贺。
就在我准备把通知书装回袋子时,张文浩忽然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停在我面前,直接问:“你去哪儿?”
我愣了一下。
“京州师范。”
他点头。
然后,他拿着那封北大录取通知书,对我说:
“你去哪儿,我在哪儿租房子。”
周围一下安静了。
我第一反应是他把话说错了。
陈萍脸色当场变了:“张文浩,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刘婷婷也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我赶紧压低声音:“张文浩,你别乱说。”
他没有解释。
他把北大录取通知书打开,从夹层里拿出一本蓝皮本,放到我手里。
我看见那本本子的第一眼,手就停住了。
那就是高三时我在他桌上看到过的那一本。
我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写着:
“李晓雨声音记录,第1天。”
下面是日期。
再往下,是一句很短的话:
“她说,明天数学小测,要带2B铅笔。”
我没有立刻往后翻。
王老师站在旁边,也没说话。
我继续翻下去。
每一页都有日期。
有我提醒过的作业。
有我说过的课表。
有我抱怨过的食堂。
有我说下雨要带伞。
有我说英语作文延后一天交。
也有我随口说过的“京州师范”。
我越翻越慢。
那些我以为他没回应的话,全都被他写了下来。
我抬头看他。
张文浩说:“我都记得。”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萍伸手想拿走那本蓝皮本。
张文浩没有松手。
王老师也走了过来,低声说:“先别抢。”
我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里,夹着一张折起来的纸。
我原本只是想把它放回去,可纸角露出来一点,我还是看见了最上面那几行字。
我的手停住了。
那几行字不长。
可我看完后,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抬头看着张文浩,声音发紧:
“这.....这些东西是!你究竟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些的?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