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管路重新接通,我都害怕下一秒就要永远失去这个刚出生的孩子。
日复一日活在崩溃的恐惧里,我早已心力交瘁。
这次是二十六秒。
下一次又会是多久?
脑子昏沉,我点开论坛,翻看之前匿名发的提问。
怎么才能让新生儿不哭?
评论区一条留言刺进眼底。
生了孩子还不让哭?
那何必生下来?
直接放弃,就永远听不到哭声了。
是啊。
只有孩子不存在,才再也不会有啼哭。
这么简单的道理,陆峥骁居然不懂。
我指尖轻轻碰了碰保温箱里小小的婴儿,恍惚想起刚查出怀孕那会的陆峥骁。
那时他刚结束边境任务回来,激动得小心翼翼贴在我的小腹上,眼底全是光亮,反复确认。
“温玥,我要当父亲了?”
“我真的要有孩子了?!”
那段日子,他囤了一大堆母婴手册,关注儿科科普账号,还专门建了个温玥和宝宝的内部通讯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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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一大堆工作、作战群聊里面,这个群永远置顶。
只要我发来一点关于腹中孩子的消息,他总会第一时间回复。
是他,一点点抚平我对孕期和生产的不安。
变故始于苏知鸢来軍区疗养。
她亲眼见到刚出生啼哭的婴儿,直接浑身发抖,躯体剧烈痉挛。
陆峥骁当场脱下軍外套,直接盖在婴儿的襁褓上。
“挡住,别让她听见声音。”
这一挡,就是整整一个月。
只要苏知鸢出现,我必须带着孩子躲到完全隔绝声响的房间。
我质问过,嘶吼过。
得到的永远只有陆峥骁那套说辞。
“她是战后留下的巨响应激障碍,一辈子都好不了。孩子吵闹也就这一阵,你就不能多担待?”
万千委屈堵在喉咙,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像细密的网,把我缠得快要窒息。
“温玥,我的话,你听明白没有?”
陆峥骁冷沉沉的嗓音拉回我的神志。
我拿出手机,确认提交离婚申请,同时联系医院那边进行转院手续。
“陆峥骁,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看见这个孩子。”
“你说什么?”
陆峥骁抬眼看向我,眉宇间满是不耐。
“没事就回家属楼待着。”
“我还要过去盯着苏知鸢的心理干预治疗。”
说完,他转身直接离开监护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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