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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程之后,人工智能下一个万亿美元的市场在哪里?产业界已经形成了共识:企业级Agent。
二季度的财报会上,亚马逊CEO Andy Jassy提了一个“需求杠铃”理论:
杠铃一端是Anthropic和OpenAI正在疯狂消耗算力,另一端是企业的业务自动化、反欺诈、智能客服打骚扰电话这些推理场景。位于中间的“企业工作流程”,Agent渗透率偏低,算力需求尚未释放。
前沿的大模型公司全世界也就十几家,各行各业的企业成百上千万,企业的生产场景比纯粹的编程规模大得多。因此Andy Jassy判断,亚马逊的云服务会成为万亿美元收入的业务。
作为出租算力的云服务商,亚马逊的言论自然有屁股决定脑袋的因素,但Andy Jassy的杠铃理论,也反映了当下Agent落地企业的现实:
一方面,AI对生产力的极大解放是公认的事实。
Anthropic本月在威胁报告中表示,一名胡塞武装分子用开源自动驾驶软件手搓制导导弹算法,并让Claude分析发射失败原因,喜提封号。用Agent美美写周报的牛马就别自诩超级个体了,这才叫超级个体。
另一方面,企业对AI的认知和落地之间,似乎存在断层。
按照麦肯锡去年的报告,在有意愿推动规模化落地的企业中,应用也局限在1-2个职能领域。今年Agent的火越烧越旺,但德勤对3235个企业的调研中发现,只有21%的组织拥有成熟的Agrnt系统,且“大多仍是单点的、孤立的”。
问题肯定不是出在态度上。Sam Altman表演了这么多次眩晕瘫坐,再保守的企业应该也跟着入戏了。除了少数秉持“不能让员工自己花钱买吗?”的老板,大部分企业家对AI可谓既有意愿,也有预算。
但目前来看,Agent定位更接近员工使用的“个人工具”,离真正的企业“生产负载”尚且遥远。员工付费上班和公司财务亲自开发票,是规模完全不同的市场。
默默藏起天道酬勤牌匾,天天把转型挂在嘴边的老板们,你们到底在等什么?
01.模型很聪明,同事很陌生
2024年底,微软CEO纳德拉接受访谈发表了一番暴论:SaaS服务的概念可能会在Agent时代崩溃,它们本质上就是带有业务逻辑的CRUD数据库。经过媒体添油加醋,被解读为SaaS药丸。
纳德拉话音未落,一个名叫Marc Benioff的人坐不住了。Marc Benioff是谁?顶级SaaS公司Salesforce的创始人,1999年创立Salesforce时喊的口号正是“软件已死”,结果被纳德拉洗稿用来判自己死刑,自然孰不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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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 Benioff,Salesforce的创始人
两人的唇枪舌剑,已经点出了企业级Agent落地的最大难题之一:上下文。
上下文是什么?即工作中具体的“语境”。
假设一个员工入职企业五年,他就积攒了公司整整五年的上下文,包括但不限于之前做过的所有项目,积累的经验和Knowhow,部门内部的黑话,哪个领导喜欢爹味教育,哪个领导喜欢对员工随地大小声等等。
我们在组织里交流和协同,隐含的前提就是对上下文的理解,Agent第一天来公司打工,部门的人都没认全,必须依赖人类输入足够多的上下文,变成公司里的老油条,才能准确的执行任务。
事实也是如此,会议纪要、文档搜索、日报周报等场景为什么是当前 Agent 的主战场?因为它们的上下文最薄,薄到只需要文档和对话。既不用碰核心系统、也不需要打通口径、更用不着跨部门权限。
因此,企业级Agent好不好用,关键落在了对上下文的理解。
于是到了今年,两人双双改口。纳德拉释放复活术,表示SaaS不会死,但商业模式需要重构。Marc Benioff亲自宣布开放API接口,面向Agent友好。毕竟上下文都在SaaS软件里,两者唇亡齿寒。
今年的SaaS Mag峰会上,Snowflake CEO Sridhar Ramaswamy就对“SaaS已死”的叙事表示看不下去:
“模型不带来任何竞争优势,因为竞争对手能买到同样的;你的专有数据才创造真正的优势。”
越来越多的人已经意识到,SaaS软件在Agent时代扮演的角色,比想象中重要得多。
02.谁批准它进群的
今年6月,到处散播AI恐慌的Anthropic忙里偷闲,发布了一个名为Claude Tag的产品。
简单来说,Claude Tag可以接入企业的Slack频道,员工只需要在文档和聊天中@Claude,就能狠狠奴役AI替自己干活。就算员工没有指派任务,Claude Tag也是个眼里有活的赛级牛马,会自己根据会议和聊天记录找活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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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hropic发布Claude Tag
之后,美国市场涌现出非常多AI Coworker概念的产品,特点是把Agent集成进企业协作场景,可以像普通员工一样和人类一起干活,加班到忘我。
按照Anthropic的说法,公司产品团队65%的代码由Claude Tag完成,工作也逐渐从Claude Code向Claude Tag迁移。
Claude Tag的发布很低调,但在业内引发的反响不小。AlexNet三人组之一的Andrej Karpathy第一时间献上彩虹屁,表示Claude Tag让AI产品交互进入了第三个阶段:AI Co-work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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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ude在公司群里找活干
Claude Tag的开创性在于,把个人-Agent的1V1交互变成了组织-Agent,Agent调用的上下文规模从“个人”变成了“组织”,人和Agent可以像同事一样协作。
飞书之前发布的@Agent 进群、Agent之间互相协作等功能,也是类似范式在产品上的落地:把AI嵌入真实工作场景,Agent从纯粹的助理变成同事,打通所有上下文,降低沟通产生的摩擦成本。
这种“Agent+容器”的架构,成为当下企业级Agent的主流范式。办公软件和SaaS工具扮演的就是“容器”的角色,解决了两个问题:
一是可靠性。企业对可靠性的要求与个人不可同日而语。最典型的是数据安全。2023年4月ChatGPT问世不久,三星电子的AI潮人就整了三次大活,都是工作中非常典型的场景:
员工A把有问题的原始代码复制到ChatGPT,请AI把把关。员工B把提高生产良率的源代码输入到ChatGPT,要求AI帮忙优化。员工C把会议录音转换成速记稿,要求ChatGPT制作会议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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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内部泄密事件惨遭媒体嘲笑
数据是所有制造业企业严防死守的机密,你愿意开展一场壮士断腕的变革,公司风控和法务部门未必敢拿饭碗陪你玩命。SaaS软件的可靠性都经历了十多年的考验,天然适合当上下文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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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Agent的原生支持能力。
人用的东西和机器用的东西是两个物种,SaaS软件的按钮、菜单、视图在过去十几年里完美匹配了人的交互习惯,但Agent需要结构化、可调用验证的接口。因此,企业级产品既要符合人的直觉,也要符合AI调用的习惯。
两者结合,等于把产品架构重写,需要大量适配工作。
国内的SaaS产品里,飞书一直是对Agent适配最激进、也最友好的平台,年初龙虾热席卷中国,飞书短时间内开源迭代了上百项对Agent开放的新功能,让Agent能熟练操作。
直到今天,飞书CLI在Github平台上的Star数量依然是企业微信的约5.6倍、钉钉的约5.9倍。
国内社交媒体上,有一堆Agent接入飞书的教程,原因就是沉淀在飞书里沉淀的上下文和完善的交互。给Agent一堆打卡数据,蒸不出什么好东西;没有完善的交互,Agent的使用门槛降不下来。
换句话说,AI办公大战,打的是一个Agent-模型-协作工具怎么做好配合的仗。
03.文件传输助手不叫数字化
Claude Tag打开了企业级Agent的想象空间,顺便给被判死刑的SaaS公司翻了案,但中国的SaaS公司暂时还笑不出来。
过去十几年里,SaaS这个产业在中国一直躺在重症监护室,是个人都能指出国内SaaS软件面前的三座大山:企业认为软件没用;定制化需求多且杂;企业付费意愿不足,公司无法积累利润投入研发。
目前,大部分企业的内部沟通和文档传递靠的还是微信,虽然会遇到国庆假期一过,所有文件全部失效又不好意思再要一次问题,但不可否认,这是中国公司用脚投票投出来的结果。
SaaS产业繁荣与否,直接挂钩产业界的数字化水平。
过去几年,智能化的妖风吹遍产业界,各路英雄好汉打着转型的旗号大干一场,发现自己在智能化的前置工作——数字化上的欠账实在太多。
数据是一切智能的基石,数据存在服务器里还是A4纸上,直接决定了企业的数字化水平,把组织和业务流程搬到线上的数字化建设,在产业界满打满算也没几年。
到了Agent时代,这个问题的重要性越来越明显。
德勤在报告中明确指出,组织的上下文沉淀在ERP系统里、业务逻辑在ABAP代码和员工的日常沟通里,Agent理解一家企业的知识,本身就是一个大工程。
由此又衍生出一个新问题:能被Agent调用的数据才有价值。
Agent能多大程度提高企业运转效率,取决于Agent对企业生产流程的参与度,能调度多少数据构成的组织上下文。
这个问题不解决,Agent就进不去核心生产场景,相当于招了顶级研究员,但不给人配门禁卡,连个工位也没有。
如果一家企业只积累了大量打卡数据,Agent就只能帮人事部门狠抓考勤。如果企业的知识库里全是领导讲话,肯定能蒸馏出一个DeepLeaderV4,能不能转化成利润就未必了。
AI时代的企业办公赛道,似乎又回到了那个中国SaaS公司思考了几十年的问题:企业到底需要什么样的工具?
04.你什么家底
想把Agent用好,首先需要一个“Agent友好”的工作环境。很多企业已经发现,Agent能否提效,和组织的工作习惯密切相关。
没有文档文化,蒸馏无从谈起。
国内几家互联网大厂,基本都有从模型-Agent-协作工具的完整生态。考虑到大厂对“入口”的谜之眷恋,Claude Tag+Slack这种形式注定不是主流,Agent-模型-协作工具一家通吃,才是大厂们的目标。
这个时候,各家大厂扮演容器的协作工具有没有让企业形成足够的数字化水平,就至关重要。
理想状态下,组织里的每个员工都应该有意识的归集上下文,但这种反人性的手段既不现实,也不可能实现。因此,企业内部大量的隐性知识,呈现碎片化的分布。
文档文化这件事,很难靠员工自发,更多以来工具倒逼。办公软件所定义的工作方式,会极大影响企业的工作习惯,继而影响当下的“Agent友好度”。
所以,AI办公大战的各路参战方看似在同一条起跑线,其实攒下的家底完全不同。经历了当年的远程办公大战,产业界基本形成了一种共识:飞书积累了最适合Agent落地的工作习惯。
2019年飞书向外界推出,数字化和智能化是企业转型的热门词汇,也影响了飞书的设计理念。飞书的产品逻辑是All in one,即所有功能集成进一个产品,文档,表格,日历,日程完全打通。
从当下的视角看,这是一种非常超前的Agent友好设计。如果聊天一个软件、文档一个软件、会议一个软件,Agent还要逐个建立连接。
同时,飞书推崇的云文档、多维表格、智能纪要等功能,也把“积累上下文”这个动作融入了员工的日常工作,上下文能自动积累。
办公软件有多少日活并不重要,毕竟打仗不是六十万对八十万比谁人多;它主要用来打卡还是用来写文档,这才是关键。而且日活是可以买的,文档是演不出来的。
举例来说,飞书狂推的多维表格,底层其实是基于公司业务的关系型数据库,自动归集了碎片化的数据,表和表之间相互关联,天然适配Agent的调用。
字节今年8月迅速整合产品,打通飞书和豆包工作,就是把豆包工作的Agent能力接入飞书AI Native的工作习惯,组合成一套企业级Agent体系。
对当下的中国企业来说,当年SaaS公司面对的认知不足、要求太多、不想花钱三座大山基本都被AI FOMO铲平,只是这一次,千万不要再输在没有文档文化上了。
05.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办公协同作为企业最基础的需求,一直是企业组织的核心应用,但每一次技术变革中,协同方式都会被重新创造。
微软的Office诞生时,其进步性在于把A4纸上的文档原封不动的呈现在屏幕上,把表格里大量枯燥繁琐的运算交由计算机运行,提高了商业世界的信息化密度。
移动互联网时代,员工用手机看文档,用IM工具沟通,在线协作成为可能,Google Docs取而代之。Saleforce用277亿美元天价收购的Slack,原因是美国年轻人在走向工作岗位之前,Facebook和WhatsApp已经嵌入他们的生活方式。
办公协作软件的进化史,就是一部沟通渠道不断打通、摩擦成本不断降低的历史。
人工智能打开了Agentic AI的想象空间,但它的底色依然是沟通渠道越来越顺畅,摩擦成本越来越低,信息传递效率越来越高,个体的创造力被进一步激发。
时至今日,上汽集团、星巴克、古茗等企业,正在基于AI新标准转向飞书,沃尔玛、正大天晴、海信等各行业头部企业,开始选择飞书作为核心协同平台。
AI时代,离AI最近的一批中国公司,正在用脚投票。
全文完,感谢您的耐心阅读。
参考资料
[1] The State of AI 2025,麦肯锡
[2] Scaling Agentic AI to realize business value,德勤
[3] 胡塞武装被曝用Claude Code替代工程师开发导弹,Anthropic:已封相关账户,华尔街见闻
[4] SaaS Applications “Will Collapse” In The AI Agent Era: Microsoft CEO Satya Nadella,S&P Global
作者:李墨天
编辑:戴老板
责任编辑:李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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