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参考来源：百度百科庄如顺词条、百度百科厦门特大走私案词条、新华社案件公开报道、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书、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刑事判决书、央视焦点访谈厦门特大走私案专题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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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的8月，厦门的白天闷热潮湿，海风裹挟着海上水汽吹过城市街道。
城市表面看不出太多异样，马路上车流往来，码头的货轮照常停靠装卸货物，大小商铺照常开门营业。
很少普通市民知道，这座沿海城市的背后，正在发生规模巨大的案件侦查工作。
1999年4月20日，厦门海关走私犯罪侦查分局，针对赖昌星所掌控的走私集团正式立案侦查，后世将该专案简称为“4·20”专案。
从立案那一刻开始，多部门抽调的办案人员，开始收集整理各类书证、物证。
大量报关单据、企业流水记录、人员往来材料被集中调取核对。
随着材料越堆越多，办案队伍慢慢摸清走私集团的运作模式。
这伙人以远华集团作为外壳，在厦门关区开展大规模走私活动，涉及成品油、植物油、香烟、汽车、化工原料等多种品类货物。
案件的调查推进到1999年夏季，已经积累相当数量证据，具备对核心人员采取强制措施的基础条件。
公安部针对赖昌星下达秘密抓捕指令，相关行动信息划定在极小范围流转。
为保障行动效果，行动时间、布控点位、警力调配等内容，都做信息隔离处理，避免大范围扩散。
参与行动的基层办案人员，只掌握自己岗位需要的信息，完整方案只有少数核心工作人员可以接触。
就在抓捕行动即将落地的时间窗口，福建省公安厅办公区域，到了夜间依旧有办公室灯火没有熄灭。
这间办公室内，就是后来案卷记录当中，接连打出四通关键通话的当事人。
这次夜间打出的四通电话，通话过程里出现一句简短话语。
这句话后续被办案人员通过技术材料与审讯笔录还原出来。
听到这句话内容的专案组成员，现场集体出现强烈情绪波动。
为什么一套层层隔离保密的抓捕部署，会出现消息外泄。
夜间四次通话完整过程都发生了哪些对话。
那句让办案人员集体震动的原话具体是什么。
外泄消息之后，现场布控的抓捕行动走向如何，这些就是本文要梳理的全部公开案卷事实。
一、赖昌星和远华集团在厦门的落地发展
赖昌星籍贯福建晋江，早年在本地做小商品生意，之后前往香港进行经商活动。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他以港商身份回到福建厦门，1993年注册成立厦门远华电子有限公司，后续1996年组建厦门远华集团有限公司。
公司注册登记营业范围写的是电子相关业务，但集团实际主要业务并不围绕电子产品展开。
集团核心业务板块集中在进出口货物操作。
九十年代沿海地区对外贸易活跃度很高，正规报关缴税流程手续繁琐，成本支出大。
就有一部分人选择不走正规报关路径，把境外货物运进境内，以此赚取中间高额差价。
远华集团就是这一批群体当中规模做的很大的一家。
集团内部形成家族化运作模式，赖昌星的多名亲属进入集团核心岗位，妻子、兄弟、妻弟都参与集团的业务运转。
集团在厦门本地铺开多家子公司与参股企业，业务触角延伸到房地产、油品仓储、娱乐场所等多个领域。
集团对外的公开场面做的十分铺张。
1996年远华国际中心项目动工，这个规划88层的建筑项目开工仪式，邀请数量庞大的嘉宾到场，现场安排宴席，向到场来宾派发礼品。
这场开工仪式，当年在厦门本地有不小的传播度，不少当地民众都听说过这个大型建筑项目。
远华集团在厦门修建一栋七层楼房，民间把这栋楼叫做红楼。
楼房对外可以当作接待会客场所，楼房内部配置歌舞厅、桑拿、客房等各类设施。
这栋楼房后来进入专案组的调查清单，成为案件取证的一处关键地点。
想要长期把走私业务运转下去，单单靠船队、仓库、人手远远不够。
货物抵达港口之后，海关、边防、商检、公安各个环节，只要有一处正常履职，货物就很难绕过监管流入市场。
远华集团为此长期和各个职能部门工作人员建立往来关系。
往来过程当中会送出车辆、现金、礼品，也会安排各类接待活动。
通过这类往来，打通货物通关路上的各个关卡。
不少走私货物就靠着这样的往来，绕开报关缴税流程直接进入国内市场。
成品油大批量运入之后直接对接本地加油站，香烟、汽车、化工原料同样通过这套路径分销到全国各地市场。
时间推进到1999年，群众举报材料递交到相关部门。
举报材料记录大量走私业务细节，涉及货物类型、大致规模，以及和职能部门人员往来的线索。
收到举报之后，相关部门启动初步核查，核查之后确认线索具备进一步深挖的价值，4·20专案就此正式启动。
专案组成立之后，上千名办案人员从国内不同地区集结来到厦门。
办公场地分开设置，大批量调取海关报关单、港口货运记录、银行转账凭证、企业会计账本。
很多企业的账本已经做过涂改，部分直接被销毁，办案人员就去寻找银行原始流水、港口留存的舱单、仓储企业入库出库记录，一点点拼接完整事实链条。
二、庄如顺过往履历以及和赖昌星的交往开端
庄如顺最早在石狮市公安系统任职，就在石狮工作的阶段，他和赖昌星互相结识。
后续庄如顺岗位发生调动，进入福建省公安厅对外联络办公室工作，之后陆续担任其他岗位，案卷公开信息记录他收受财物最早的时间点发生在1996年初。
1996年初，庄如顺收到赖昌星赠送一台丰田佳美轿车，车辆经核算价值42.5万元，除此之外还收取54.5万元人民币现金。
收下车辆和现金之后，庄如顺利用自己对外联络办公室岗位权限，以派遣人员名义，为赖昌星妻弟申请办理前往香港的通行证，证件顺利办理完成并交到当事人手上。
这只是双方往来当中的其中一件。
之后几年时间，双方联系没有中断。
1997年，有公司人员找到庄如顺，希望能够办理罚没汽车证件。
这套证件可以给走私汽车披上合法身份，有很高的市场倒卖价值。
庄如顺和漳州公安部门对接，推动申报两批罚没汽车证件，合计121份证件审批完成之后被对外倒卖。
整个事件直接造成五千多万元国家经济损失，完整过程记录在后续司法案卷材料当中。
时间来到1999年，4·20专案启动侦查，庄如顺的岗位，让他可以接触到专案相关的内部信息。
1999年6月，外地办案人员进驻厦门开展实地调查，消息慢慢在小圈子传播。
赖昌星听闻风声之后，1999年6月从厦门逃往香港避险。
去到香港之后，赖昌星依旧和福建本地保持高频通话联系。
他在香港观望厦门这边的动静，观察专案组的调查节奏。
观察一段时间，他没有看见立刻出现大规模抓捕，判断厦门本地局势暂时缓和，于是1999年8月10日，他从香港折返回到厦门境内，继续留在本地活动。
赖昌星回到厦门这件事，并没有被大范围对外扩散。
专案组掌握他已经回到厦门的线索之后，公安部下达秘密抓捕指令，计划就地对赖昌星执行抓捕。
整套行动信息严格管控，但是庄如顺因为岗位缘故，获取到这次即将实施抓捕行动的相关信息。
三、抓捕行动前夜，办公室内四次通话的完整时间线
案卷记录的四次通话，集中发生在1999年8月11日到8月12日这个时间段。
庄如顺没有使用单位普通办公电话开展这几次沟通，他手上持有一张赖昌星提供的境外电话SIM芯片，把这张芯片装入手机，用来完成这一系列通话，避免通话记录出现在单位固话系统之内。
第一次通话发生在8月11日早上8点。
此时赖昌星已经离开自己在厦门常住地点。
电话接通之后，庄如顺向对方通报当前局势，分析办案队伍已经铺开布控的客观情况。
第二次通话时间为8月11日中午11点30分。
这一通通话时长比第一通更长。
通话过程当中，庄如顺给到赖昌星多条实操提醒。
提醒内容包括，不要使用有线座机，不要拨打自己平时经常联系的号码；如果有其他人打电话邀约前往某个地点，无论对方说什么理由，都不要赴约；把手机电源关掉，减少信号被捕捉到的概率。
同时还把公安系统有可能采用的几种抓捕手段，在通话当中向对方做说明。
第三次通话发生在8月12日凌晨1点，深夜的办公室，庄如顺打出第三通电话。
这一通通话里面，出现那一句后续让专案组成员大为震动的原话。
通话内容除了这句关键表述，还给到路线方面提示，走海上离开的话福建沿海口岸已经布控，广东那边布控情况尚不明确；一旦抵达安全地点之后，需要回拨一通电话报平安。
第四次通话发生在8月12日中午12点。
这个时间点赖昌星已经离开福建，抵达香港地界。
赖昌星在香港拨通这通电话，告知庄如顺自己已经成功抵达。
庄如顺接到消息，告知对方自己这边已经被人留意，这张境外SIM卡不能继续拿来联系。
后续联络改用街边公用电话，同时提醒香港也不是绝对安全，尽量去往更远地方。
通话结束，庄如顺把这张境外SIM芯片掰碎丢弃，销毁通话硬件痕迹。
这四通电话全部结束，办公室恢复安静。
而厦门本地，各个路口、小区出入口、码头点位的办案人员，还守在布控岗位上面。
所有人员按照预定方案蹲守，等待抓捕指令下发，他们完全不知道，目标人物已经借着这几通电话给到的提示，离开厦门地界。
四通简短的跨地域通话完成之后，整套秘密抓捕方案已经失去现实执行条件。
专案组按照预定时间启动现场行动，各个蹲守点位的办案人员进入预定目标住所、办公场所，房间内只剩下家具杂物，赖昌星不见踪影。
现场搜查人员在房屋内开展地毯式搜寻，房间角落、保险柜、地下储物空间全部查验一遍，找不到当事人任何踪迹。
技术侦查设备持续扫描赖昌星常用通讯设备信号，设备没有捕捉到熟悉信号源。
外勤组驱车赶往码头、高速出入口、酒店会所，全部没有找到目标。
办案人员重新复盘行动全流程，行动指令单线传递，纸质文件做最小化流转，现场执行人员全部是异地抽调过来，本地普通警务人员并未介入行动部署。
排查工作一层层推进，通话记录、基站信号、手机芯片使用痕迹被逐一提取比对，多条线索全部汇集到庄如顺身上。
办案人员调取四次通话对应的基站、通话时长、通话对象，把语音转写笔录逐字逐句过一遍。
就在逐行阅读笔录文本的过程，办案人员读到第三次深夜通话当中的那一句原话，屋内的气氛瞬间发生变化，在场所有人听完这段文字之后，没有人开口说话，房间陷入长时间静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