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2月5日清晨,上海街头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卖着刚出炉的报纸。
《申报》、《新闻报》、《大公报》这一天的头版都印着大字:
“徐继庄没回来。”
前一天,香港最高法院撤销了对国民党邮政储金汇业局局长徐继庄的引渡案,这位民国四大贪污案的主角被当庭放了,而消息传回上海后,奉命前往香港抓人的淞沪警备司令部的侦组副处长郑重为也刚从香港飞回来。
但他手里却空空的,面对记者围着问,他低头不吭声。
徐继庄是蒋介石亲自写手令要抓的人,沪港两地警方追了五个月,费了老大劲,最后还是没带回来。
徐继庄这案子,就这么悬下了,那么他是怎么跑掉的?
这事为什么没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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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胜利后的腐败泥潭
1947年的上海滩,抗战刚打赢没两年,大家伙儿还记得胜利那天放鞭炮的热闹,可这会儿街上却全是另一种味道。
国民党管事的那些人,没把日子过好,反而贪得越来越厉害。
邮政储金汇业局局长徐继庄的案子,就是这时候闹出来的。
1947年10月,他贪污的事露了馅,外头传得挺吓人,说他经手500万美元的公债,吞了400万,还贪了1000亿法币以上的公款,这数目大得没法想,连蒋介石都气得拍桌子,催着上海地方法院赶紧开庭治他,可还没等法院动手,徐继庄就得了小道消息,带着爱妾王白梅跑了,留下一堆账没人收拾。
法院没办法,只好拿他手下的人出气。
前经理沈镜、副经理俞子、会计长张植荣、科长吴永年、营业处长张玖、编纂陈公培、调查员王祥发、稽查处长阮树荣,全给抓了。
还有徐继庄外头的关系,比如色川银行分行副经理李荣甫、襄理章纯一,立达国际贸易公司董事长孔广晓,远洋国际贸易公司董事长彭秉澄,一个都没跑掉。
而在南京的蒋介石更急,直接下了手令给淞沪警备司令宣铁吾,说限期把徐继庄抓回来,宣铁吾派人把上海翻了个遍,像梳头似的查,连徐继庄的妻子徐金珊都抓去问了,她住在泰安路22号,哭着说丈夫带着王白梅跑香港了,具体在哪儿她真不知道。
宣铁吾看她指天发誓的样子,不像是装的,只好停了审讯,派侦组南下香港找人。
那时候,上海的金融圈早就乱了套,抗战胜利后,国民党政府发美元公债,徐继庄管着这块,传言说他中饱私囊,弄得人心惶惶。
邮政储金汇业局本来是管邮政和金融的正经地方,可在他手里成了提款机,宣铁吾手下的侦组忙得脚不沾地,可上海那么大,徐继庄跑得没影儿,抓他就像大海捞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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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海到香港的逃亡之路
徐继庄跑得快,也跑得精。
逃亡的时候他44岁,他是浙江镇海人,生在1904年,家里有钱有势,父亲徐青甫是江浙财团的大人物。
他小学没念完就进中国银行当练习生,后来去了美国加利福尼亚学金融,回国赶上北伐战争,在黄郭手下做事。
黄郭是第一任上海特别市市长,跟徐青甫是师生关系,对徐继庄挺照顾,还认了干儿子,后来北伐打完了,他进中央银行,干得挺顺,先后管过济南、九江、汉口的分行。
1933年,国民党在汉口弄了个四省农民银行,1935年搬到南京,改成中国农民银行,总行在上海外滩中山东一路16号,第一任总经理郭外峰没干多久病死了,徐继庄接了手,此后,钞票上都有他的章。
刚当上总经理那会儿,他还挺像回事儿,很多金融的工作,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1937年“八一三”事变后,他调去香港当邮汇局副局长。
1942年升到重庆做邮政储金汇业局局长,可到了这时候,他就不对了,开始大手大脚花钱。
抗战胜利后,他把局搬到上海九江路36号,弄了个豪宅,跟王白梅住一块儿,外头叫那儿“广寒宫”。
案发前,他先躲到老同事、正业银行董事程天如的公馆里,1947年10月上旬,他探到风声,知道要抓他,赶紧收拾东西,11月中旬,他带着王白梅和一个化名陈金吉的儿子,扮成普通人,化名陈大年,挤进三等舱,坐船跑香港去了。
到了香港,他先住九龙的万邦公寓,后来又跑去澳门,最后才搬到薄扶林道132号。
这地方是个小洋楼,背靠铜锣湾,挺安静,房子里只有个老太太住着。
她一个人孤单,挺欢迎徐继庄他们搬进来,徐继庄想着跑美国当寓公,可澳门办护照签证不方便,他就托了个做船务的朋友,在香港找了这地方。
他藏得挺小心,可王白梅不老实,老往外跑,最终给他惹了麻烦,但这都是后来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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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继庄的清廉与堕落
其实徐继庄有时候回想自己的过去,他记得,年轻时,他不是这样的人。
他刚回国那时候,血气方刚,又留过洋,对西洋那套挺感兴趣,当上中国农民银行总经理后,他干得不错,外头都说他清廉、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