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急诊科的夜晚总是充斥着消毒水的冷厉气味和仪器的滴答声,但那天晚上的急诊泌尿外科病房,却被一阵压抑而痛苦的呻吟声打破了平静。
那天晚上送来了一位七十多岁的大爷,姓陈。他是被儿子半背半抱弄进病房的。陈大爷患有严重的前列腺增生,因为白天喝了点酒,又受了凉,引发了急性尿潴留。在医学上,这是一个听起来并不致命的名词,但对于患者来说,那种膀胱被尿液憋得像一个即将爆炸的气球,连带整个小腹坠胀撕裂的痛苦,足以摧毁一个人的理智。
我推着治疗车走过去的时候,陈大爷正蜷缩在病床上,双手死死捂着小腹,额头上的冷汗把灰白的头发黏成了一绺一绺。他的嘴唇咬得发白,喉咙里发出类似于濒死动物般的沉重喘息。
“急性尿潴留,膀胱极度充盈,立刻留置导尿。”值班医生只看了一眼,摸了摸他坚硬如石的下腹部,就迅速下了医嘱。
“好。”我利索地戴上口罩,将导尿包放在床尾,拉上了病床四周的蓝色隔帘。
陈大爷的儿子陈斌满头大汗地站在一边,焦急地对我说:“护士,你快点,我爸憋得受不了了,血压都飙到一百八了。”
我点点头,撕开无菌导尿包,戴上无菌手套,用镊子夹起碘伏棉球,准备进行常规的消毒。我的动作很标准,也很迅速,因为在这个时候,每一秒钟的拖延对患者来说都是一种酷刑。
可就在我伸手准备褪下陈大爷裤子的时候,原本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的陈大爷,突然像触电一样猛地弓起身子。他那双粗糙的大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指甲甚至掐进了我手套边缘的皮肤里。
“你干什么!”他瞪圆了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嘶哑却异常严厉。
“大爷,您现在憋尿憋得太厉害了,医生开了医嘱,我需要给您插一根导尿管,把尿引出来,不然膀胱会有破裂的危险。”我尽量放柔声音,用最简单的话向他解释。
他的目光落在我年轻的脸上,又看了看我手里的医疗器械,原本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突然涨得通红。那种红,不仅仅是因为憋气,更像是一种被冒犯后的愤怒。
“你是个女的!”他死死攥着我的手腕,抗拒地往床头缩,“我不插!换个男大夫来!换个男的!”
“爸,你都这样了还挑什么男女啊!”陈斌急了,上前想掰开他父亲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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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滚开!”陈大爷一巴掌挥开儿子的手,指着我的鼻子,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角因为疼痛和羞愤憋出了浑浊的泪水。他咬牙切齿地骂道:“我还没死呢!轮不到一个黄毛丫头来脱我的裤子!你一个女护士,跑来干这种事,你真不要脸!”
“不要脸”这三个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我的脸上。
隔帘外,其他病床的家属隐隐传来了窃窃私语声。我戴着无菌手套的手僵在半空中,脸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我今年二十四岁,刚在泌尿外科工作两年。在医学院和医院里,我们被教育在疾病面前不分性别,只有器官和病灶。
但我毕竟是一个有血有肉、有自尊心的年轻女孩。大半夜连轴转地加班,为了减轻他的痛苦赶来操作,换来的却是人格上的侮辱。
我的眼眶瞬间酸涩了,委屈像涨潮的海水一样往上涌。我想甩手走人,想告诉他我还不愿意伺候了。
但我低头,看到陈大爷因为极度憋尿而高高隆起的小腹,看到他因为疼痛而剧烈颤抖的双腿。我知道,如果现在不插管,尿液反流甚至可能引起肾功能损伤,或者引发心脑血管意外。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硬生生逼了回去。
“陈斌,按住你爸的肩膀和腿。”我的声音冷硬了几分,没有了刚才的温柔,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口吻。
陈斌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上前死死压住了陈大爷。
“大爷,您骂我也好,打我也罢,但这管子今天必须插,不然的话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的”
我不再理会他的挣扎和含混不清的咒骂,手法稳健地完成消毒。石蜡油润滑导尿管,我找准位置,缓慢而坚定地将管子推进了尿道。
当导尿管进入膀胱的那一刻,暗黄色的尿液顺着透明的管壁急冲而出,瞬间流进了集尿袋里。300毫升,500毫升,800毫升……
随着尿液的排出,陈大爷紧绷如弓的身体终于慢慢瘫软下来。他不再骂了,沉重的喘息声渐渐平息。可是,他紧紧闭着眼睛,把头深深地扭向墙壁的那一侧,脖子上的青筋依然凸起着。他拒绝看我,甚至拒绝看他的儿子,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度难堪和崩溃的气息。
我安静地给他固定好导尿管,将集尿袋挂在床边,交代了陈斌几句护理注意事项,端着治疗盘走出了病房。
回到护士站,我摘下手套,用洗手液狠狠搓洗着双手。护士长王姐从值班室走出来,看到我通红的眼眶,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我。
“十二床那个老爷子骂你了?”王姐轻声问。
我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王姐,我不怕累不怕脏,但他凭什么那样骂我?”
王姐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林,干咱们这行,尤其是泌尿外科和老年科,受委屈是家常便饭。他一个要强了一辈子的老头,突然发现自己连最基本的排泄都控制不了,还要在一个比他孙女还小的女孩面前暴露隐私,他的自尊心塌了。他没有别的武器来保护自己,只能用粗暴的话来掩饰他的脆弱和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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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姐的话像一阵温和的风,稍微吹散了我心里的郁结,但那句“真不要脸”依然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后半夜,我去巡房的时候,陈大爷已经睡着了。病房幽暗的灯光下,他的脸显得苍老而干瘪,没有了刚才骂人时的凶悍,只剩下一个被疾病折磨得毫无生气的空壳。集尿袋里沉甸甸的,记录着他刚刚经历的劫难。
第二天一早,我交完夜班,本该回宿舍休息,但因为科里有一个护士临时请了病假,我被留下来连轴转顶半个白班。
早上八点,是常规的晨间护理和换药时间。我刻意避开了十二床,让刚来实习的男护士小李去给陈大爷做导尿管的护理和膀胱冲洗。我想,既然他那么排斥女护士,小李去应该正合适。
没过十分钟,小李端着治疗盘一脸尴尬地退了出来,走到我面前说:“林老师,十二床那个大爷不让我弄。”
“怎么了?他不是要男的吗?”我皱起眉头。
小李挠了挠头,压低声音说:“他说我毛手毛脚的,弄疼他了。而且……而且他点名说,就要昨天晚上给他插管子的那个女护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