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塞一战打掉四五十台车，沙特输油管道被迫关停，这次真扛不住了

胡塞武装最近一轮西海岸攻势，撕开了中东代理战争模式藏了十几年的致命漏洞。

有人只看到胡塞攻城略地，却没有注意到其中数据：单次野战当中，胡塞就击毁、缴获政府军各类载具四五十台，沙特关键东西输油管道遇袭关停，这条管道日常实际输油约 230 万桶，约占全球原油实际供应量 2.3%。军事溃败直接传导到全球能源市场，布伦特原油受管道关停风险刺激，出现明显上涨预期，这已经不再是也门一国的家事。

也门政府军纸面上的编制庞大，但实际参战人数只占到总编制人数的20%左右，腐败是导致军队失败的根本原因。

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报道，也门政府军中存在大量的“幽灵士兵”，他们的名字已经录入系统，每月领取军饷，但实际上并不存在。该军名义上隶属于也门政府，但实际上被分成30个旅级单位，并且分为四个互相猜忌的派系，部分派系得到阿联酋的支持，对沙特扶持的中央政府阳奉阴违。

上层军官忙于吃空饷、贩卖军火，下层士兵大多是拿工资，没有战斗意志，在战线上出现缺口时很容易全线溃散。以前沙特投入了大量的资金来装备这支队伍，但从来没想过要设立一个独立的兵员审核制度来查处腐败问题，清查腐败等于动各大军阀的蛋糕，最后钱都花了，得到的只是一支一触即溃的杂牌武装。

沙特空中支援也没有改变战局，还出现了误炸友军的尴尬情况，说明了高端武器并不能保证战场胜利。

战地视频里记录着这样的情景：政府军地面部队向前进发时，沙特战机分不清敌我，炸弹掉到了自己的阵地上，加快前线的失败。沙特拥有F-15、台风等先进的战斗机，每年的军费开支达到数万亿美元之多，但是面对混杂平民、依托村落机动作战的胡塞武装，精确打击很难发挥效果。

空袭次数越多、伤亡人数越多，就越会把更多的普通民众推向胡塞的一方，间接地为对方提供了兵源。从装备方面来看与俄乌冲突类似：只一味地增加昂贵的武器装备而没有可靠的地面步兵支持，单凭空中力量很难彻底终结战争。

胡塞武装的胜利并不是因为武器先进，而是由于非对称作战体系使自己的有限实力得到发挥，从而实现以弱胜强。胡塞得到了伊朗的支持之后改装生产无人机和弹道导弹，逐渐固定作战程序：先是利用无人机侦查定位，然后发射导弹攻击补给线和指挥中心，最后再派遣地面部队发起进攻。

9月7日，胡塞向沙特也门边境口岸发射了“法塔赫-360”型导弹，击毁了几十辆装载军事物资的重型卡车，从而打断了政府军的后勤供应。本次进攻历时九天，胡塞夺取了5400平方公里的土地，占领了摩卡港和丕林岛，兵锋已经到达了曼德海峡的主要航道。

随后9月10日，受战场风险威慑，途经曼德海峡的油轮数量出现明显下滑，部分航运企业主动绕行好望角规避风险。曼德海峡承担全球10%-12%海上贸易量，亚欧集装箱航线高度依赖这条水道，一旦风险持续，大量货轮只能绕道非洲好望角，航程会巨幅增加，从而推高全球海运成本。

另一方面沙特东西两条输油管道被迫进行预防性的关闭，沙特能源出口两条备选通道同时陷入风险，这是比也门战场失利更沉重的打击。原本霍尔木兹海峡局势紧张之后，这条横贯阿拉伯半岛的管道就是沙特最重要避险方案，每天将400万桶原油输送到红海延布港，绕开波斯湾向外输出。

管道遭到攻击后，延布港目前的库存只能支撑五到七天的出口量，修复泵站并恢复全部生产能力预计要花费数周时间。由于OPEC和持续减产政策的影响，沙特八月份原油产量保持在八百多万桶每天。再加上管道中断，对国际原油期货市场造成直接冲击，加大了全世界范围内的通货膨胀风险。

沙特王储曾两次打电话给美国要求直接出兵打击胡塞组织，但是被美国拒绝了，美国愿意给予情报支持，但并不希望深入到这场战争泥潭中去。美国已不再愿意无条件为沙特的地区战略全部买单。

十年也门战争给其他国家一个严肃的教训：花钱扶持代理人，不等于就能掌控战局。自2015年介入也门冲突以来，沙特累计直接战争开销已达数千亿美元，出钱出装备，武装也门各派武装，想要快速扶持一支听话力量，遏制胡塞扩张。

但是代理战争最大的缺点是不能改变当地的经济社会状况和军队体制。腐败、派系斗争、部落利益冲突是不会因为外来的金钱而自动消除的。如果内部体系已经腐败，那么外面源源不断地送来的武器甚至可能成为对方的战利品，在本轮战斗中胡塞就获得了大量美国制造的装甲车，并且很多完好无损。

目前中东最大的危险是各种危机链相互连接起来产生的连锁反应。霍尔木兹海峡和曼德海峡两个重要的石油运输通道都受到压力，一方面美国与伊朗处于对抗之中，另一方面胡塞武装正在红海进行扩张，如果两者同时发生，全世界的能源和航运市场都会受到更大的影响。

很多舆论习惯性地把也门冲突简单地归结为伊朗与沙特之间的代理人战争。但是实际情况要比标签要复杂的多。胡塞不是完全受伊朗控制的傀儡，它是以也门当地的部落要求为基础发展起来的，有自己独立的政治目的。

目前沙特处于进退维谷的状态中，如果继续增加开支的话，很难看到迅速获胜的机会；而一旦选择退出，则意味着前十年的战略投资基本上白费，会对沙特作为阿拉伯世界领袖的地位造成影响。

在全球化的时代，遥远地方发生的局部战争也会因为能源、航运等链式反应而影响到全世界各国经济。在战场上可以占领港口和土地，但是用军事手段来解决也门国内的派系矛盾以及地区大国之间的博弈是不可能实现的。

也门战争的结果，最后还是要回到政治谈判上来，任何单靠武力来制服对方的方式，在历史上都证明是行不通的。